第 69 章
乔乔以为自己看错了,可方巧巧她怎么可能不认识?
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在道路的另一侧悠闲的逛着,简直是出鬼了,她怎么会来边塞。
没有做好任何与方巧巧相见准备的乔乔,急忙将身子转到一侧,背对着方巧巧的方向。
也在此时她才注意到,身边的曲婉正死死的方巧巧的方向。
“姐,姐,你快看,这个钗好看不?”
见曲婉像是认出了方巧巧,乔乔怕她惹出什么事情,只好拉着她分散她的注意力。
当手抓住曲婉的胳膊时,乔乔才感觉到,手下曲婉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着,就好像是将她在寒冬腊月从冰冷的水中捞出来,然后任由她在刺骨的寒风里上牙打牙的哆嗦成一团。
“方巧巧!”
曲婉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,那恨不得食骨吃肉的表情看到乔乔眼里有些发慌。
不能由着她站在这里一直思索下去,越是给她太多的时间确认,她越是能分辨出那人就是方巧巧。
与曲力不同,曲婉在被卖的时候已经是十岁,对于容貌不会有变化的方巧巧跟曲老爹,她当然是不会认错。
想到曲婉每次在提到方巧巧时那暴躁的反应,乔乔心里一紧,千万千万不要当街发疯才行啊。
“姐,你说什么,你想吃糖吗?”
乔乔装做没发现曲婉的异常,努力将她向街道旁边的店铺里拉。
曲婉眼看着那道身影再也找不到一点踪影,才僵硬的转过头,看着乔乔问:“你刚刚看到方巧巧没有?”
“没!”
乔乔毫不犹豫的看着她,摇头说:“姐,你眼花了吧,怎么可能是会是她。”
见乔乔竟然说没看到,曲婉不由有些急迫,“不会的,肯定是她,一定是她,我去看看,我去看看。”
她用力推开挡在前面的人群,一步一踉跄的追了上去。
乔乔大惊,现在的她没有别的想法,心里只一个念头,就是坚决不能让曲婉跟方巧巧见面。
“姐,姐,你等下,等下。”
拼命拉住曲婉,乔乔大声说:“你肯定认错人了,姐,一定是因为前些日子咱们说起了她,你心里总想着,所以才会产生幻觉。”
这一耽误的功夫,方巧巧已经彻底从曲婉的视线中消失不见,无比失望的她慢慢的安静下来。
好半天,才出声说道:“是吗?”
她好似是问自己,又好像是问乔乔,眼神飘忽不定,不知道在想着什么。
久久的看着方巧巧消失的方向,在乔乔又一次拉她离开的时候,轻喃道:“怎么可能会认错呢,化成灰我也认得她啊!方巧巧,我以为总要很久后,才能见到你呢,竟然……这么快。”
她的嘴角露出一丝诡谲的笑,看得乔乔心里发慌。
回到家后,曲婉跟乔乔打了声招呼就进了她的屋子,留乔乔自己站在院子里愣了半天,除了叹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。
本来是为了还她出去散散心,结果心没散成,反而又散了心病回来。
看曲婉那样子,就知道她的话人家根本就没信,脑子里反复出现的都是曲婉那诡异的笑容。
心头不由大骂,方巧巧啊方巧巧,你就是根搅屎棍,走到哪里都不让人安生。
响午时,曲婉整个人突然开朗了不少,在跟乔乔一起做饭的时候,甚至有好多次都会不自觉的笑出声。
吃饭的时候,更是破天慌的吃了两大碗,这实在太反常了,看着眉开眼笑的曲婉,乔乔只感觉太过心塞,一顿饭下来,她竟然没吃饱。
好容易挨到曲力回来,坐立不安的乔乔总算是找到了主心骨,一点时间都不耽搁的将白天发生的事情全都跟曲力说了后,乔乔就推着他说:“你快去,快去看看姐,她又一下午没出来,我真的怕她是因为受了太大刺激,这里,”乔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苦着脸说:“不清楚了,我都怕死了。”
曲力把乔乔揽进怀里,闷声说:“对不起。”
“先别说这些了,咱俩的事有很多机会说。”
对于曲力的道歉,乔乔毫无情趣的回应说:“你现在还是去看看大姐吧,我真的很担心。”
这个时候了,哪还有心听曲力道歉啊,曲婉要真是病了,后面的事情怕是更不好办了。
曲力在心里叹了口气,为什么走到哪里,都不能跟乔乔过上一个清静的日子呢?
想要过两个人的小日子,对他来说,怎么就这么有难度?
方巧巧,你又如何会在边塞出现?
跟着曲力一起出来的曲婉,在看到乔乔的时候,有些歉意的说:“乔乔,姐让你担心了,姐没事,真的。
姐遇到了那么多事都好好的活到现在,怎么可能就因为方巧巧人就垮了呢?
姐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情,没控制住自己。”
乔乔看向曲力,见曲力也在点头向她示意曲婉真的没事,这才松了口气,笑着说:“姐,你太不够意思了,有好笑的事情也不跟我说,只自己一个人笑。”
曲婉躲闪着乔乔向她看来过的视线,在她的眼里,乔乔的眼神太过干净,那种信任的目光让她有些难以应对。
好在后面,乔乔没有再追问什么,曲力也如平时一样,话不多说,她到也是将她的小心思隐瞒过去。
“曲力,我还是觉得姐她不大对劲。”
夜里,翻来覆去的乔乔最后索性坐了起来,披上衣服对一样也是没有入睡的曲力说道。
曲力随着乔乔坐了起来,将身上的被子搭在了两人的身上,怕乔乔手冷,又把乔乔的手包在了自己的双手之中,十分平静的说:“乔乔,你累不累?”
“啊?
什么?”
对于曲力这所问非所答的反问,乔乔一时有些没有想明白他是什么意思。
曲力将被子全都裹在了乔乔的身上,自己则下地往碳炉里加了两块炭,然后站在窗口边,沉声道:“就是感觉挺累的,好像过去的这些年,一直都是在为别人而活。
本以为来了边塞,就可以安心的跟你过着咱们自己的生活,将来,咱们再添两个孩子,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。
那种情景,我每每想起来,都觉得高兴。
可是,唉!”
碳炉里,红色的炭火就像是一朵朵小小的火苗,跳跃在曲力的脸上。
低低的一声叹息,那里面满满的痛苦与无奈,落在乔乔的心上,好似碳火崩出的火星,飞溅到了乔乔的心尖之上,那样的疼。
“我不是觉得大姐是负累,养她一生衣食无忧,我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。
虽然她也是我不幸童年的一个推手,可看着她遭受了那么多的磨难,也算是对她的惩罚了。
所以我也觉得,能给她这样的生活,应该是让她满意的吧。
可现在看,我给的,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。
乔乔,你是不是特别瞧不起我,我一点都不像个男人,自己的事情都解决不好,还总是让你牵连其中。
可这,真的不是我想给你的,乔乔。”
曲力看着已经走到他的身前,沉默不请的乔乔,苦笑着说。
乔乔跟曲力相处这么久,不论是两人间的调情小狡辩,还是嬉闹时的无理搅三分,她总是能取得胜利。
在跟姜氏方巧巧的争执中,她也从没有落过下峰,可是现在,面对借着黑暗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曲力,乔乔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。
“其实,我也觉得,如果没有你的心软,对你爹,姜氏、方巧巧甚至是大姐都能冷漠以对的话,咱们的生活肯定不会有这么多的波折与麻烦。”
乔乔长出了口气,低低的说。
曲力的神情因为乔乔的话,更加落寞了,原来在乔乔的心里,是真的对他不满的。
也对,像他这样优柔寡断的男人,天天跟乔乔说不在意,不在意,结果呢,一直也没有真正的放手过。
“可是……”乔乔拉起曲力冰凉的手,说:“可是,想想,如果你现在,如对待敌人一样冷酷的对待所有亏待过你的人,你的父亲,你的母亲,你的姐姐。
你自私,冷漠,又无情,这样的男人,真的能对我好吗?
这样没有一丝温暖的男人,真的能教育好我的孩子,给他们正确的人生指引吗?”
乔乔黑白分明的眼睛里,也闪过一丝丝的茫然。
“每个女人,都希望自己的丈夫是全心全意对待自己,只听她的话,满心满眼里,全都只有她一个人。
不怕你笑话,哪怕是再好的母子关系,在媳妇跟婆婆发生矛盾的时候,她也希望自己的男人能为了她,不顾一切的反对自己的母亲。”
乔乔说着,突然笑了一下,“可这样的男人,我已经找到了啊,虽说你是跟你母亲关系不好的原因,可这对我来说却不难接受。
我不会想那根本不会发生的‘如果’,如果你跟你的生母关系好,又会怎样对我?
反正,你们的关系并不好。”
“乔乔!”
曲力很感动,在这个他突然心生脆弱的夜里,乔乔却如同一面厚重的墙,稳稳的将他撑住。
“先别高兴!”
乔乔看到曲力一脸感动的样子,嗔了他一眼说:“不管怎么样,姜氏我是讨厌的,你爹我也是讨厌的,方巧巧我更加不喜欢,有他们这样的亲人,完全是人生中的一种不幸。
所以,你一定要立场坚定,不能中途叛变改变态度。
至于大姐嘛,咱们能帮就帮,但也不能过多的干涉她,尽力就好,你觉得呢?”
“我本来也不是因为他们的事情心情不好,我就是觉得挺对不起你的,让你因为我而劳心劳力。”
曲力的神情渐渐轻松,可还是心结未解的样子,“如果我不与大姐相认,那你这些日子,就不会每天都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而伤神了。”
乔乔拍拍他的肩膀,“如果你不认她,那曲力还是曲力吗?
所以,你不要想太多,只要你不伤害我,这点点小麻烦,我只当是人生历练了。”
乔乔说到这,她感觉自己都要给自己竖起大拇指了,阿Q到这种程度,应该是真爱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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