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0 章
第七十章
早出,晚归,每日游荡于边城的大小街巷,成了曲婉生活的全部。
乔乔跟曲力,默默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虽然心焦却没有任何的办法。
拦着,怕曲婉觉得乔乔跟曲力明明知道方巧巧在边塞,却故意对她隐瞒。
不拦,又怕她真的在某一天,与方巧巧来了一个不期而预,地火天雷的,绝对是个灾难。
可心底里,乔乔对她们的见面,又有一点小小的期待。
她很想看看,如果方巧巧知道了曲婉因为她所受的这些苦后,她是不是还能像面对曲力那样,那么的理直气壮,那么的身不由己。
从营里回来的曲力,在院子里将沾满了湿泥巴的靴子脱掉,换上乔乔拿来的软底鞋后,向曲婉的房间看了眼,说道:“她又出去了?”
乔乔叹了口气,说:“是啊,已经一连七天了,她就天天这么晃着,我真怕她身子受不住。
这几个月,给她养了几斤肉,多不容易啊。”
曲力沉默了一会儿,与乔乔一同进了屋后,说:“我打听到她的消息了。”
“谁啊?”
乔乔问道,然后看着曲力那有些发苦的表情,说:“方巧巧?”
曲力点点头,“是,就是她。
柯家走了关系,拿下了一条免税的商道,而方巧巧的男人,就是柯家派来常驻边塞的的。”
“你是说,他们会在这里长住了?”
乔乔顿觉事情不好,如果真是常住,那像曲婉现在这样的行动,要不了多久,就会与方巧巧碰到。
方巧巧有多喜欢出门闲逛,从她能在街上跟方巧巧吵过两次就能知道了,她可不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。
曲力有些无奈的说:“是啊,长住,所以乔乔,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天意。
老天就是这样安排方巧巧跟曲婉有这样的母女情谊,咱们就随她们去吧,应该不至于闹出大乱子吧。
最多被姐打几下,可那也是她应得的。”
“但愿吧!”
乔乔耸了耸肩,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,这事,谁能阻止的了?
曲婉坚信,她那天看到的女人一定就是方巧巧,虽说与她记忆里那个年轻貌美的女人相比,确实是老了些。
可那个在说话时,不管是面对什么人都习惯性微微扬起下巴的特质,却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的,即使不去看方巧巧的那块胎记,也不会有任何的错误。
只是,边塞只是一个小地方,就这几条街几个巷子,为什么想要再遇到她,却是这么难呢?
失望的坐在路边大户人家的台阶上,敲了敲已经走的有些酸胀的小腿,还是心有不甘的看着眼前过往的每个妇人。
“这位大嫂,不要坐在这里,我们主子一会儿就要回来了。”
曲婉正仔细的辨认着路上的每个过往女人的长相时,她身后那高大阔气的大门被人四敞而开,从里面走出一个家丁打扮的仆人,在看到曲婉坐在那里时,虽然有些不悦,但仍然态度客气。
曲婉回头看了一眼,匆忙的站起身,可她才刚走下最后一个台阶,一顶华丽的四人抬轿子就晃悠悠的走了过来。
眼看着让她离开的那个家丁从她身边风一阵的跑过,恭敬的对那不曾下轿的人叫了声“夫人”,然后从轿子里传出一个“嗯”字后,就再没有一点声音的女人。
不由心生感慨,这有钱人家的太太可真威风,悄悄躲在一边。
想等着轿子从她身边过去后,就回家的曲婉,却忽然像被人隔空点了穴一般的站定在原处,看着轿子神情莫测。
威风啊,真的很威风,四人抬的轿子,住这么大的房子,日子想来是过得很不错吧。
怪不得,怪不得曲力跟乔乔从不说方巧巧她到底过的好是不好,是怕她在知道事情的真相后,会受不了吧。
终于明白方巧巧为什么不来接她了,过着这么好的生活,笼络住那么有能耐的男人,想来也是费了不少心吧。
能拥有这样富贵的人生,她又怎么会想到要来接自己跟弟弟,这两个拖油瓶呢?
呵呵,姜果然还是老的辣,她竟然还一度想着,如果方巧巧过的很不幸,那她还是选择原谅吧。
她怎么就忘记了呢?
打小方巧巧不就告诉过她,要想达成所愿,就不能有妇人之仁吗?
“追求幸福的道路上,总是会有太多的绊脚石,为了自己的幸福,踢开它们。”
不由的,曲婉将方巧巧这句时常挂在嘴边的话喃喃的自语而出,然后自嘲的笑了。
她不就是那绊脚石吗?
可笑被人踢开后,在泥浆里几了几滚脏污不堪的,还想着要去救赎别人,真是不自量力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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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没回来吗?”
在曲力又一次进屋后,乔乔终于开口问道。
曲力摇摇头,有些担心的说:“再等等吧,若是一会儿还不回来,我就出去找找。”
看了看外面的天色,乔乔叹了口气说:“你还是出去找找吧,这天已经擦黑了,再晚一会真黑了,我怕姐被当成奸细抓起来。”
“也好!”
曲力还是担心曲婉,想了想就应了下来。
只是这一次,没等曲力走到门口,曲婉就已经推开了家门。
“姐,你吃过了没有,今天怎么这么晚?”
曲力见到曲婉后,担心之后的紧张让他有些急燥。
曲婉张了张口,看着曲力忧心的眼神却最终没有将她想要说的话说出来,“等急了吧,是姐不对,姐今天在外面喝了点酒,结果有些上头,所以回来晚了。”
“姐,你没说实话。”
她这样犹犹豫豫的,曲力怎么可能相信她的话?
曲婉摇摇头,“我骗你干什么,真没事,行了,我累死了,要回屋睡觉了。
你也快去陪你媳妇吧,早点生个娃才是正事。”
说完,她也不管曲力是什么反应,自己就先离开了。
打那次晚归之后,曲婉已经又是三天闭门不出,若是搁在平常,乔乔少不得又要关心一下,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。
可是现在,乔乔却也顾不上曲婉在那里想些什么,开春后,育儿院里的孩子们,一大半全都生病了。
伤寒,这种病在古代可大可小,如果小孩子的体质还算好,药也用得即时,那么痊愈的机率还是很高的。
在得知孩子们生病后,将军府第一时间就拨了一批款,而乔乔她们,主要的任务就是照顾这近二十个生病的孩子。
时间一天天的过去,眼看着孩子们的病少有好转,信心十足的老大夫一点点变得焦躁,乔乔跟胡嫂子她们的心情也开始慢慢变坏。
孩子们已经由最初的低烧发展到每日高烧不退,而且咳嗽也越来越厉害,感觉像是又加重了许多。
酒精擦身,药量加大,孩子们所花的费用也越来越高。
渐渐的,将军府的钱有些供应不上,听说是霍将军的生意出了问题。
没有钱,孩子们的病却不能不治,大家筹钱就成了最好的办法。
你一两我二两的,她们十几个军属也筹了有近三十两银子,还以为会捉襟见肘的时候,奇迹竟然也发生了,孩子们的病一个个的全都有了好转。
众人高兴的同时,也将那段日子比喻为黎明前的黑暗,肖嫂子更是一脸庆幸的说:“幸好孩子们都好了,要是还需要继续吃药,我还真拿不出太多钱了,那可是我存的私房钱啊。”
她得话得到了多数人的认同,大家虽说家境还算不错,可要无私的将家里的钱全都添在这个育儿院上,大概没几个人能高风亮洁到那个程度。
不说别人,就连乔乔自己也一样,她可以拿钱,但这钱一定是有个度的,超过了,她也一样会心疼。
“要是,咱们也能有个营生就好了,赚的钱全都贴补到这育儿院里来,往后这些孩子们有点什么事情,也不用再东家西家挪钱了。
我听说,霍将军现在也不好过,京里头,又有人在弹劾他了,那些咬文嚼字的,自持着有几分学问,天天给将军使绊子。”
另一个妇人起先只是一个提议,可说到后面霍将军被诬陷,却越说越是激动。
胡嫂子也忿忿不平的说:“也不知道上面的人是咋想的,就不怕将军寒了心?
看将军来了边塞,羯罗人老实了,又觉得将军碍眼了,这些人,就是典型的卸磨杀驴。”
权利场上那些事情,又怎么能是这她们这些妇人能明白的?
不同于这些义愤填膺的嫂子们,乔乔则满心想的都是,能不能再想点主意,像在东山村帮周七妹一样,在这里,也做点什么小买卖。
就像是大家说的,只当是给育儿院留上一笔钱,以后有个大事小情的,也可以不用从大家的兜里掏钱了。
不然,可以想像,如果以后总有这要样的事情发生,不需要几次,这些嫂子们肯定都会心生怨怼。
长久下去,只怕也会打击到大家对这些孩子的一片心,将原本是积极主动变成了逃避,那真正受伤害的,肯定是这些个孩子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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