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8 章
曲婉到来的第三天,曲力营里也给了他一个近二十天的长假期,有了曲力在家,乔乔感觉自在好多。
这几天跟曲婉两个人天天面对面,真的是对彼此的一种折磨,乔乔不知道怎么才能跟曲婉,这个周身散发着阴郁气息的大姑姐融洽相处。
每天,她多数时候都一个人躲在角落里,哪里不显眼就藏在哪,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周围。
乔乔不知道她曾经生活的环境到底有多不安全,才会让她有了现在这样的反常举动,但她这样的行为显然是影响到了乔乔。
经常在吃饭的时候需要四处到她就算了,还常常在不注意的时候,被躲在一边的曲婉吓的心怦怦直跳。
乔乔不是心理医生,她没办法治疗曲婉这种心理创伤,可家里毕竟多出了这么个大活人,总也不能视而不见当成陌生人相处吧。
所以,当听说曲力有一个小长假的时候,乔乔说不出来的轻松。
果然,有了曲力在家,乔乔的日子一下子好上了很多,曲婉虽说每天还是习惯窝在角落里,可只要是跟曲力说话,多少脸上还是有些笑容的。
撇开曲婉的这些个性格上的缺点不谈,自从曲婉到了家里后,乔乔深刻的认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勤快人。
在她的衬托下,一向觉得自己还算勤快的乔乔立即被比成了渣渣。
“曲力,看来,你们这次收获也不错啊?
徐校外送了这么多‘年礼’过来。”
乔乔打开徐校卫差人送来的小包袱,里面也全是一些金银珠宝,虽然比不上曲力上次带回来的箱子,但这些也并不算少了。
从里面翻翻捡捡,拿出一支八层新的金手镯,还有根金簪,说:“这些给大姐。”
“你去叫大姐过来。”
乔乔推了下曲力说。
“得令!”
曲力站直了身子,笑着对乔乔行了个军礼就出了屋。
虽说自己姐姐的到来给家里添加了许多的不便,也让乔乔的生活没有从前舒适,可不论怎么样,乔乔都没有一句的抱怨,只凭这一点,他就总觉得对乔乔无比的亏欠。
曲婉正在屋子里做新衣裳,料子是乔乔那天带她出门买的,这么漂亮的面料,她已经有多少年没有穿过了。
怕乔乔笑话她眼皮子浅,她才坚持拒绝了乔乔要帮她做衣裳的想法,自己躲在屋子里慢慢的摸着,慢慢的做着。
现在的这种生活,是她憧憬了一年又一年,盼了许久才盼到的,有吃,有喝,有暖和的衣服穿,有热烀的炕睡
。
没有责骂,没有毒打,甚至是洗衣服的水,都是烧热的。
她在高兴能有现在这样的生活时,心里,却对方巧巧的恨意越来越浓。
如果没有她当年那自私的举动,她现在是不是也跟乔乔一样,过着丰衣足食,安乐无忧的日子?
舔了舔被针扎破的手指上那鲜红的稳血珠,腥甜的味道在口腔中漫延,在那些最黑暗的日子里,只有这个味道,伴随着她熬过那一个又一个冰冷的白天与黑夜。
她怎么能,怎么能不让那个女人也偿偿这种滋味?
她不是不恨姜氏,可归根到底,这一切苦难的源头,全是来自于方巧巧,全都是她造成的。
当年,她是怎么跟自己说的,说她很快就会来接自己跟曲力,让她无论如何也看好曲力,不能让曲力认贼做母,所以,她才整天在曲力的耳边说着姜氏的坏话,让曲力小小年纪就对姜氏充满仇恨。
可是,她该做的都做了,为什么不来接她?
为什么?
就当她的眼前漫起一片腥红的时候,突然,听到曲力在轻声的叫她:“姐。”
她用力的闭了下眼睛,再睁开眼时,眼里的腥红已经消失不见。
积雪渐渐融化,边塞漫长的冬季也进入到了尾声,正在跟乔乔一起做春衣的曲婉,看了看外面不停滴水的冰凌,说:“东山村这个时候,大河的冰都已经化了吧,遇上那运气好的孩子,还能在河边捡上几个野鸭蛋,回家用大葱一炒,可真香啊。”
近四个月的相处,曲婉跟乔乔已经慢慢熟络起来,也许是心情慢慢的好转,她最近时常会跟乔乔回忆小时候的事情,跟乔乔说曲力小时候做过的淘气事。
看得出来,那段记忆于曲婉来说,是人生中最美好最干净的,也是她唯一愿意回忆的往事。
所以,即使有些事情她已经反复说了几遍,可乔乔并没有表现出一点的不耐烦。
“大姐,你想吃吗,今天中午咱们就做吧,让曲力也回忆回忆童年啊!”
鸭蛋腥气重,除了腌成咸鸭蛋,别的吃法乔乔还真是不大喜欢。
不过看曲婉都已经快流口水的样子,乔乔放下手里的衣服,拉着曲婉就向外走。
曲婉好笑的往回拉着乔乔,说:“这个时候,咱们这怎么可能有啊,出去了也买不着,我才发现,你竟然也是个说风就是雨的。”
“乔乔,你听曲力说过他小时候的事情没有?
那个闷葫芦,我问他什么都不说,只说过得好,为啥来当兵也不说。”
她叹了口气,说:“不说我也知道,他的日子肯定过得不好,我对姜氏做了那样的事情,姜氏怎么可能不报复?
卖了我是因为我是个女的,曲力如果也是女孩,估计也早被卖了。”
乔乔见曲婉的眼角又垂了下来,忙笑着说:“姐,事情已经发生了,想再多也改变不了过去你所经历的一切。
我知道我说这话,可能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,可我还是觉得,你忘了吧,过去的种种你就全忘了,一切向前看。
你还年轻,跟我和曲力一起,我们给你好好养养身体,等有缘分,寻个踏实的男人好好过日子,这才是最好的生活不是吗?”
曲婉见乔乔说的真诚,用力揉了下发酸的鼻子,哽咽的说:“我知道这都是我的报应,只是,我真没说谎,当年那些事情,真的都是方巧巧……不,是我跟曲力的娘让我做的。
我跟曲力说过一次,可曲力他啥都没说,他是不信我啊。
也是,说了谁能信呢,搞不好还觉得我没人性,诬蔑自己的生母。”
“他没有,真的姐,他没有不信你,事情的真想,我们早就从姜氏跟方巧巧的口中知道了。”
乔乔见曲婉已经被哀伤缭绕,只好出言安慰道。
哪知道,曲婉突然一把抓住乔乔的手腕,两只满是红血丝的双眼紧盯着乔乔问:“你看到方巧巧了,你看到她了?
她在哪,告诉我她在哪,她过得好吗,过得好吗?”
“姐,姐,你怎么了?
姐,你松手。”
被曲婉这样用力抓着,凶狠的瞪着,乔乔有些心惊。
她怎么也不会想到,提到方巧巧,曲婉会反应这么激烈,整个人已经全然推去了理智,不论说什么她都听不到,只是不停的重复着“她过得好吗”这几个字。
见实在不能让曲婉松开她的手,乔乔用曲力教她的方法向着曲婉麻筋处用力一点,趁着曲婉松开口的一瞬,站起身远离曲婉。
乔乔的这个动作,不只让她自己挣出了曲婉的钳制,也让曲婉从臆症中醒脱了出来。
看着乔乔离她那么远,不停的揉着自己的手腕,曲婉愣愣的站起身,说了声“对不起”后,掀开门帘走了出去。
乔乔看着微微有晃动的门帘,陷入了沉思之中。
“大姐她今天怎么了?”
夜里,终于发现了曲婉今天情绪有些不对的曲力,在帮着乔乔放被子的时候问道。
“唉!”
乔乔叹了口气,“曲力,我好像犯错误了。”
见乔乔突然也情绪低落了,曲力忙坐在她的身边,轻声问:“怎么了,出什么事了,你这么闷闷不乐的,我都惊慌了。”
乔乔把头搭在曲力的肩上,“曲力,今天跟姐姐一起做衣服,本来都挺好的,说着说着,姐姐就又回忆你们小时候的事了。
我听着也很高兴啊,可是,哪知道说到后面,姐突然说你不会信任她,她说她做的一切都是她年幼不懂事,听了方巧巧的话。
我见她哭的伤心,就告诉她说你信她,因为这些事情你早从方巧巧的口中听说了。”
“她又发疯了?”
曲力见乔乔越说声音越小,自己接着替她说道。
乔乔把那只被曲婉抓红了手腕放到曲力眼前说:“你看,姐她当时用了多大的劲啊!曲力,我是不是说错话了?
她不停的问我,方巧巧过得好不好,她总不是希望方巧巧过得好吧?
!”
曲力给乔乔揉着手腕,“没事,不要想了,你注意不要被她伤到就行,那是她心里的魔障。”
“知道了,曲大哥,我心里不高兴,你快哄哄我吧。”
乔乔郁闷的倒在了曲力的怀里。
曲力揉了揉乔乔的头,“傻丫头,有我呢。”
乔乔觉得真的是犯错误了,从那天她失口提到了方巧巧这个人后,曲婉整个人又恢复了最初到来时的样子,每天话也不多说,吃了饭就窝在自己的屋里,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。
真的受不了她这个样子,终于在边塞的一个大集日的时候,乔乔不管她的抗拒,非拉着她出街上逛逛。
她是一片好心,想带着曲婉出去散散心,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,竟然会在这种地方,会遇到意想不到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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