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到处很好找,徐灵灵不费吹灰之力就摸到了地方,就在一栋五层高的砖瓦结构楼房的一层。站在走廊左右一扫,就找到了政务处的牌子,就在左手边第一间屋子。
屋门是开着的,一间堪比教室大的办公室里,两两相对摆着三组办公桌,还在靠墙的一边摆了一组沙发茶几作为招待处。不管是办公桌还是茶几,物品都不多,看着就透着一股子这个时代的人特有的利落劲儿。不是所有的办公桌旁边都有人,屋子里也就三四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,年龄最大的那个看着也不过三十多岁。听到门口脆生生传来的“报告”声音后,都抬头看向门口。
不得了,这是哪里来的小丫头啊?!
看着也就十四五岁,长得还挺水灵,小嗓子这叫一个脆……等等,想这些干嘛啊?重点是这小丫头从哪里冒出来的?门口怎么把她给放进来的?
年纪最大的那个看了看其他几个冒失小伙子,咳嗽了一声,提醒他们把泛着绿光的狼眼睛收一收,这还是个小丫头呢,再好看也是个小丫头。指望这几个是不成了,自己上吧。
“姑娘,你是谁啊?”
被警告的几个小伙子暗中撇嘴,还说别人呢,听听自己那个温柔调调吧,这是把存了多少年的温柔劲儿都拿出来一口气使了吧?
徐灵灵还感叹呢,瞧她多明智,报的这个学校多好,报到都由军人管,一看就安全正规。
“老师好,我是来报到的。”在学校里,叫老师没错吧?
空气都凝滞了,老,老师?
几个年轻干事刷地把目光扫射到主任身上,从上到下,自左至右,由外及里,全方位无死角扫射了一遍,怎么也没看出他们主任身上哪里有一丝丝知识分子的气质来。
这群欠操练的!
侦察兵出身的刘主任敏锐地感觉到了几个部下的打量,毫不客气地瞪回去,一个个都老老实实地低下头了,这才转头对着小丫头尽可能地露出笑脸来。在部队久了,跟一大群愣头兵处的时间长了,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娇滴滴的小丫头说话了。
“这个,你叫我刘主任就行,不用叫老师,我这也就是个初中毕业,还当不了老师呢。”
耳朵堪比天线的干事们偷笑,主任啊,你不是应该问人家来历的吗?怎么把自己的老底给露出来了?你确定自己是侦察兵出身啊?
徐灵灵从善如流:“刘主任好。”
“呃,好,好。”这小丫头还挺懂礼貌,哦,对了:“你叫什么名字啊?”
“徐灵灵,徐是双人徐,徐大帅的徐,灵是火字低儿的灵。”不能说是天灵灵地灵灵的灵,怕被当成四旧分子抓起来。
“哦,徐灵灵啊,你这是来干什么的?”
“报到啊!”刚才说过了。
“对,报到,谁让你来这里报到的?”人家问的是她的派遣单位,这么一个小丫头,明摆着跟他们的部队不合拍啊,肯定是有特殊任务的,没准儿还是安全部门的呢。刘主任接触过一个安全部门的人员,从外形上看特别普通,谁知道人家深藏不露,射击格斗样样精通,他这样的老兵都不是对手。
“门口那俩兵哥哥。”一不小心就把后世的说法带出来了。
已经有人笑出声音来了,这小丫头跟他们主任压根就没在一个频道上啊。
刘主任有点儿犯愁,这么个糊涂小丫头能干嘛啊?这肯定不是安全部门的了,这是文艺兵吧?他们也用不上啊,能退回去不?
“我问的是哪个单位让你来这里报到的?”看在小丫头风尘仆仆不容易的份儿上,刘主任还是解释了一句。
徐灵灵有点儿懵:“不是你们给我发的通知吗?”还问什么单位啊?她又不是工作了出差要什么介绍信。
话说到这里,若搁在后世,可能刘主任就会考虑来的是不是个小骗子了。可架不住一来这个时代的人淳朴,二来还真没有人胆子肥到敢到军营里行骗的,刘主任的第一反应就是转头问部下:“咱们什么时候特招了?”
几个干事被徐灵灵说的也有些懵,不约而同地摇头,异口同声地回答:“没有。”
刘主任拍着脑门在屋子里转圈儿,那是他自己发的?没印象啊!
徐灵灵无辜地看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几人,这些人不像是装的啊!可这到底是哪里出茬子了呢?
刘主任百思不得其解,只好指着徐灵灵说:“你,那个,那通知你带了吧?拿出来看看。”
徐灵灵这才发现自己的错误,怪她,一到北京就自动代入上辈子的记忆。那时候报到全用电脑,报个名字系别就可以,她那录取通知书人家连翻都没翻,白白拿在手里半天。可现在电脑对于国人来说,完全不知道啊,更别说网络了。得,赶紧从背包里掏出录取通知书来递了上去。
“刘主任,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。”
刘主任一看那通知书就明白了,其他人也都明白了,敢情闹了个大乌龙。
几个干事的笑声都快把屋顶掀翻了,哎呦,他们可怜的刘主任啊,这一颗老心,被深深地伤害了吧?
刘主任哭笑不得:“唉,你这孩子,怎么不早拿出来呢?”白白浪费他这些口水。
直接喊了其中一个:“去,把这小丫头送过去。”
一个干事笑着喊了声“是”,拿过徐灵灵的录取通知书来,示意她跟上。
不跟上不行,通知书还在人家手里呢。徐灵灵临走之前还特别有礼貌地冲着剩下的几个人喊了声:“老师们再见。”
还没出楼门呢,就听到身后传来的爆笑声,差点儿把她吓个跟头。
这是怎么啦?
在她前头的那个军人也笑,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。徐灵灵奇怪地问他:“你们笑什么啊?”
军人:“啊?没笑你啊,没笑你。哈哈哈……”
不管徐灵灵怎么追问,打死也不说啊,真不愧是我党培养出来的忠诚战士。
一边偷笑一边带着徐灵灵七拐八绕,走了足有一刻钟,这才指着一栋楼房对她说:“喏,你要去的报到处,就在哪里。”
说完了把录取通知书往徐灵灵手里一塞,转身走了。
走。掉。了。
徐灵灵在风中凌乱,这是什么情况?!
喂,你给我回来,说清楚再走!
可惜以上纯粹是她的心理活动,人家走的那叫一个潇洒,还忙着回去跟战友们好好乐一乐呢,这个大乐子够他们乐几年的,主任的乐子可不好找。
徐灵灵哪里知道自己成了人家嘴里的笑料,没人管了只好自力救济。好在附近楼房就那么一栋,也不怕迷路。这回学了个乖,把录取通知书直接拿在手里,进门找地方。
也不难找,一楼有好几间门是开着的,阳光从窗口照进来,顺着开着的门探出点儿身影来,昏暗的走廊因为有了这几块光斑而明亮了起来。
徐灵灵还是找了间离得最近的一间办公室,这间比刚才看到的哪一间明显小了许多,也破旧了许多,就连办公桌都是旧的,有一条腿还拿块砖头垫着,也不知道是怎么神奇地少了一截的。
好在里面有一个人,穿着一身列宁装,却看不出年纪来,说三十多也行,说五十多也行。徐灵灵的第一反应是这人怎么跟她爷爷徐老栓一样啊?
不过人家可是比她爷爷有水平多了,听到徐灵灵喊老师好的时候,一点儿都没有不习惯的感觉,人家就是个老师来着。
徐灵灵松了一口气,这回可算是找对人了。
那个老师其实并不是负责报到的老师,可是人家看了徐灵灵的录取通知书之后,特别热情地领着徐灵灵去报到,不但非要帮她拿背包,还亲自带她到了宿舍,直接把她交到宿管老师手里才放心。
就这样,走之前还嘱咐她说,没事儿干别到处乱跑,咱们学校才刚搬回来,目前就一间办公楼,就是你刚才去的那一栋,还有这栋宿舍楼。至于教室,暂时还没有收拾出来。对,你说的没错,这就是要求你们提前报到的原因,你是第一个到校的。
宿管老师是个中年女老师,在询问了徐灵灵的年龄之后,先赞叹了一番她的面貌皮肤,还安慰她肯定还会再长个头儿的。可惜宿舍还没有完全收拾出来,就连被褥什么的,也还在库房里。
好在库房就在一楼,徐灵灵随手拿了一套,跟着宿管老师先到了她的办公室兼宿舍。
宿管老师笑:“看你这小体格,劲儿还挺大。先把东西放在我这里,你去挑间宿舍去。”
挑?徐灵灵惊讶地瞪大了眼睛。
宿管老师有些不好意思:“咱们这才刚搬回来没几天,一大堆活儿要干。昨天才刚把被褥接到,你要是提前来一天,连被褥都没有。你先挑一间宿舍,把宿舍收拾了,晚上我带你去食堂。”
徐灵灵:“好的,老师。对了,到哪里领饭票啊?”
宿管老师更不好意思了:“饭票还没印呢,你先跟我们在教师食堂吃。学生食堂的大师傅还没到呢。”
好吧,不过就是干活,徐灵灵不觉得是个事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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