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周芷若问话,张无忌沉默片刻后,沉声道:“其实,对于绿柳来说,有了九阴真经的功底,再学乾坤大挪移仅仅是锦上添花而已。”
“张教主,何出此言?”周芷若不解道。
“是啊,无忌。
乾坤大挪移是波斯明教无上心法,当年你在光明顶习得之后,力战六大门派,到绿柳这里怎么变成锦上添花了?”坐在张无忌身旁的赵敏同样不解道。
张无忌站起身来,踱了几步后,道:
“乾坤大挪移的用处是‘发挥每人本身所蓄有的潜力’,甚至可以‘不论哪一家哪一派的武功都能取而为用’。
当年在光明顶,乾坤一气袋中意外打通了我的任督二脉,却不会运功之法,有了内功修为却不懂得使用。而乾坤大挪移则是运劲使力的法门,又是运使诸般武功精义之所聚,一法通,万法通,任何武功都可以活学活用。所以我能通过观看一遍空性的龙爪手招式后,就掌握了其运劲技巧和招式,加之我的九阳神功功力较空性深厚许多,后发先至,便利于不败之地。可以说,习练乾坤大挪移对于当时我来说,就是雪中送炭。
绿柳情形与我当年不同。
记得当年张真人与我谈及起九阴真经,张真人说九阴真经乃武学大典,包罗万有。从内功到招式,一应俱全。绿柳从五岁开始习练,九阴真经上内功心法和外功招式都已经驾轻就熟,无需再学别人的武功,提高武学修为了。”
听完张无忌一番解释,周芷若方才明白,道:“张教主,你的意思是对于绿柳来说,乾坤大挪移是可有可无的了?”
“不然,绿柳虽然已无需模仿别人武功,不过她毕竟是女子,天生气力不足。即便能靠顶级的内力修为作弥补,一旦遇到内功相当的男子,她天生气力不足的弱项便会显露出来。
习练乾坤大挪移之后,出手之时如何用力,该用力几何,均可以做到妙到巅毫,力量转换效率大大增强,并且没有功率损失,过招时没有一丝浪费,全部转换成作用于敌人的力量。
这样的话,可以最大可能填补她天生气力不足的弱点。
故而,习练乾坤大挪移对于绿柳来说,还是很有必要的。”张无忌一口气说道。
“原来如此,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传授绿柳乾坤大挪移?”周芷若问道。
“今天已经清楚了绿柳深浅,明天就可以开始传授。
正像周掌门所说,以绿柳现在的修为,不会超过两天,就能掌握到乾坤大挪移第六层。至于第七层,这四十年来我一直在专研,却未得其法,不知道绿柳学成第六层之后,会不会有所领悟。
还有,我已经跟小昭商量过了,周掌门你也可以和绿柳一同习练乾坤大挪移,不必避嫌。现在,你的任督二脉已经打通,习练乾坤大挪移不再有障碍了。”
听了张无忌的话,周芷若摇了摇头,道:“张教主的好意,我心领了。不过,几个月前,为了助力绿柳打通任督二脉,丧失了十年功力,险些退回到打通任督二脉之前。虽然过去了两个多月,却还有些气息不足,习练乾坤大挪移,是有心无力。等我再闭关一段时间,内力彻底恢复了,再让绿柳传递于我吧。”周芷若轻叹道。
“也好,习练乾坤大挪移心法最耗心血内力,丝毫疏忽不得,稍有运用不善,自己便会走火入魔十年的真气消耗,冒然行之,很可能有性命之忧。”张无忌颔首道。
“确如你讲。待赴张真人寿诞之后,返回峨眉,我会闭关一年,重养生息。”周芷若淡淡道。
周芷若话音刚落,听到外面传来了敲门声,静玄师太从外面走了进来,叩首道:“拜见掌门。”
周芷若问道:“静玄,什么事?”
“峨眉别院刚刚收到一份英雄帖,一个名叫江南移花宫的门派,要上门比武。”
说完,将英雄帖递给了周芷若。
周芷若接过英雄帖,看了几遍后,道:“静玄,江南移花宫的人五天后能到峨眉,你马上安排,在峨眉别院给他们准备时间上好客房,不要怠慢了。”
“是,掌门。”说完,静玄师太退出房间。
见静玄离开,张无忌向周芷若问道:“周掌门,这个移花宫什么来头?上门挑战,还要好生招待?”
周芷若抿了一口竹叶青茶,道:“江南移花宫是三年前在武林崭露头角的,短短三年,很多武林高手都投奔移花宫门下。我怀疑,江南移花宫应该和朝廷相关。”
“巧了,若是与朝廷相关,岂不是与我四十年前做了同样的事?只是四十年前,汝阳王府网络武林高手的目的,是意图消灭六大门派。现在是太平盛世,朝廷为了还要如此之举?”赵敏不解道。
“是啊,周掌门。
绿林江湖与朝廷一向有各自的生存法则,四十年前大元期望剿灭六大门派来一统江湖,却未料到激起江湖人士的反抗,最终推翻了元廷。
洪武帝清楚这段过往,为何还要这么做呢?”张无忌不解道。
周芷若喝了一口竹叶青茶,轻笑道:
“平定中原武林,不一定要消灭各大门派,以武胜之,令各大门派臣服,同样可以形成新的武林秩序。
这一次,移花宫来峨眉,就是光明正大来挑战,不搞其他的阴谋诡计。江湖武林一向以武服人,输了只能是学艺不精,不过将来在江湖武林便再无话语权了。”
周芷若的一番话,令赵敏不住点头,“周姐姐,你说的太对了。当年我就是走了歪门邪道,才让中原武林所不齿的。现在移花宫光明正大来比武,那自然要光明正大去应对了。”
“那我,还教不教绿柳乾坤大挪移了?”张无忌向周芷若问道。
“教,当然教了。多一份功夫,就多一份胜算。我现在的身体状况,不适宜出战。想赢这场比武,就要靠绿柳了。”周芷若轻叹道。
……
江南,移花宫。
今天是出行峨眉的日子,除了齐统领、沐青舵主、常宁、三宝、独孤静外,还带上了十二名天龙寺僧兵,十几名从江湖网络来的武林高手。
文公子特意到宫门前为众人践行。
众人上马时,文公子又来到常宁和独孤静坐的马车,嘱咐了她们路上要小心。特别叮嘱常宁,且不可动手。常宁当然清楚,不出移花宫,事事都要听宫主的,出了移花宫,那就由不得别人约束了。
于是,满口答应文公子,到了峨眉绝不动武。
独孤静对文公子依旧是冷冰冰的,虽然她清楚,眼前的文公子就是皇孙朱允炆,很有可能就是将来的圣上。不过,她想过的是快意江湖的生活,囚在深宫,不是所愿。
既然如此,何必徒增烦恼。
本来,这次出行,常宁也要和众人一样,骑马去的。却被文公子一口呵止,再怎么说也是大明的郡主,无论如何也不能那么随便。
常宁无奈,只好听文公子的,坐上了马车。
幸好这次出行有独孤静相伴,倒不寂寞。别看独孤静对文公子冷冰冰的,和常宁却相谈甚欢。
上一次比剑之后,两人是惺惺相惜,整日黏在一起。
一同用餐,一同练武,一同沐浴。
好的,像亲姐妹一般。
马车启动,常宁碰了碰身边的独孤静,道:“静姐,你说张无忌一家人现在到没到峨眉呢?”
独孤静抱了抱怀中的短剑,“按时间算,应该到峨眉了。”
“你说,我们去峨眉比武,张无忌一家人会不会帮着峨眉,替峨眉出头?”常宁又问道。
独孤静捋了捋额头的碎发,道:“应该不会,我们这次是向峨眉下的英雄帖,其他人助拳的话,就坏规矩了。”
“这样啊,我以为张无忌一家要是能帮忙,张清明一定会出战,到时候,我也能跟他比试一番了。”常宁略带遗憾道。
听到常宁的话,独孤静浅笑道:“常宁,你怎么这么想跟张清明比试啊?”
常宁直了直身子,翘着小嘴道:“上一次跟你比试,未分胜负。现在你我如此交好,再比试,谁也不能下重手了。你赢过张清明,我当然也想试试,能不能赢了他。”
“常宁,武学是生生相克的。不是你能赢我,我能赢张清明,你就一定能赢张清明的。反之,我赢了张清明,即便你输给他,也不证明我的武学修为一定高过你。”独孤静慢条斯理道。
“也是,武学一途确实生生相克。静姐,你怎么一天到晚抱着剑啊,哪有女孩子这样的。”常宁看着独孤静怀抱短剑,问道。
“习惯了,从小就宝抱着剑长大的,晚上都是抱着剑睡的。不抱着,总觉得少些什么。”独孤静淡淡道。
“静姐,我看我的皇孙哥哥对你挺有意思。现在皇孙哥哥尚未选妃,你就没想过做个皇后当当?”常宁望着独孤静道。
独孤静听了常宁的话,语气一变,道:“没人敢娶我的,你皇孙哥哥更不敢。万一哪天我心情不好,把后宫全杀了怎么办?”
常宁扭过头来,看着窗外道:“说来说去,你还是没喜欢上皇孙哥哥。习武女子只要不运转内力,便和寻常女子无异,有什么不行的。真心喜欢一个人,更不会杀他身边的人。
我说的,对吧?”
“可能吧……”独孤静略有所思道。
沉默片刻后,独孤静向常宁问道:“常宁,我问你。有一天,你父王让你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,你会怎么办?”
“怎么办?跑呗。
反正整个燕王府,除了常海大总管和三宝外,没人能打过我。”常宁想都未想,便应声道。
“你是帝王家的孩子,到时候也许身不由己了。”
“不会的。我不情愿,谁也不能勉强。”常宁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……
峨眉山,洗剑池。
一连两天,张绿柳跟父亲张无忌闭关修炼,习练乾坤大挪移。
正如周芷若所说,张绿柳是百年不遇的习武奇才,打通任督二脉为之后,与父亲张无忌当年一样,没用上两天,便习成乾坤大挪移第六层。这样,张绿柳女子生来气力不足的短板,被乾坤大挪移心法所弥补,集武功道理大成,施展所学九阴真经的外功招式也变得游刃有余起来。
……
用过晚饭,张绿柳将张清明、何仙儿和殷芙蓉三人叫到了洗剑池。
不知为什么,不怕爹娘的张清明,却十分怕自己的姐姐。尽管这个姐姐也就比自己早一炷香的功夫来到人世,还是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。
不过,张清明每次和姐姐在一起,都有些发憷,生怕姐姐训斥自己。也难怪,在草原的时候,张无忌更多时候是专研武学,除了传授张清明武功外,很少管教于他。赵敏是老来得子,虽谈不上溺爱,也很少斥责。再加上张清明能说会道,很讨爹娘欢心,自然不会责难。
姐姐,却不同。
张清明心里清楚,别看姐姐美若仙子,看外表与寻常女子无异。真要是动起手来,自己的身手较之姐姐确实差之甚多,真要是惹怒了姐姐,揍自己一顿那是轻的。
虽然自己不如姐姐呢,自然要听她的话了。这个道理,张清明还是懂的。
因为张清明输给了独孤静的缘故,从到峨眉那天起,张绿柳就没给过他好脸色,坐在姐姐对面,也是提心吊胆的。
何仙儿和殷芙蓉二人则一左一右,坐在张绿柳和张清明之间。
这两天张绿柳闭关习练乾坤大挪移,何仙儿习练武功之余,便和张清明在一起探究下毒、解毒,每日都深研很晚,乐此不疲。
都是年轻男女,有了话题之后,之前的陌生感很快消散无踪,愈发亲近起来。
而殷芙蓉毕竟是武当这样的名门正派之后,与何仙儿热情相比,更显得含蓄一些。与张清明保持着距离,除了见面互致问候外,其他时候,再没有过接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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