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羽瞳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。待那种朦胧的轻微眩晕感退去之后,她狠狠握拳,在手心上刚才掐过的地方,又狠狠地用指甲扣了一下。
然而这一次,皮肤上的疼痛却没能够让她恢复镇定。
理智在不断地告诉她……这是对方的圈套,他不过是想要套她的话。而她在不冷静的情况下,轻而易举地便会让对方找出漏洞,欠着鼻子走。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闭口不言,保持沉默。
但秦百函既然已经触到了她的软肋,又如何会放弃机会不更进一步:“苏小姐很惊讶?既然这话已经出口了,秦川没告诉你的,不妨我这个叔叔就代劳好了。不过……”说到这里,他却话锋一转,忽然顿住。
“不过什么?”苏羽瞳颤抖着声音问了出来。她其实很想将秦百函的话当成耳旁风。只可惜事关苏畅,她做不到!无论如何都做不到。
秦百函隐匿在黑暗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:“没什么,秦某人不过是想猜猜,猜猜看我那亲爱的侄儿是怎么告诉你的。如果我猜对了,苏小姐就回答我两个问题,如何?”
苏羽瞳抿唇不语。
秦百函也不等她回答,便用一种略带思索的语气轻轻开口:“记得几个月前,我手下的人回报说,这宣城的各方势力都恨不得把秦川粉身碎骨。想必这些苏小姐应该是知道的。而且要是我没说错的话,秦川也一定告诉你,那些人对付他是因为阻断了宣城以北的某条地下通道。对么?”
苏羽瞳还是不说话。
秦百函轻哼一声,继续说道:“他应该还告诉你,齐家是这宣城最大的势力。他想要找到你哥哥,就是因为咽不下那口气,想要借你哥哥手里的东西搬倒某些人,好报那一刀之仇。”
苏羽瞳眼神里出现了一丝波动,语气也略微不耐烦:“秦川对我说了什么重要么?你到底想要说什么?”
她并不惊讶秦百函会知道这些。秦川那天的确是这么对她说的没错,但并不代表他只对她一个人说过这些话。所以没有什么好意外的。她只是在恐惧的同时隐约感到烦躁。她想让秦百函闭嘴,但却又忍不住想知道他后面要说些什么。
“真是个沉不住气的小姑娘。”秦百函的叹息中有几分笑意,“秦川有和你说过,他为什么阻人家的财路么?是不是说他不碰那个东西,所以也不许别人碰。”
苏羽瞳有两秒钟的默然:“就算你说都对,那又怎么样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爽朗的笑声瞬间溢满了车内。笑过之后,秦百函叹了一声,似乎是无奈又似乎是好笑,“苏小姐,秦川是什么样,我相信你多少也应该心里有数。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,你会相信?”
苏羽瞳目光闪动,却没有出声。她的确不怎么相信。只是就情况而言,即使不信也别无选择。
“秦川雷厉风行地断了宣城的市场,不过是因为这里原先是我的地盘。齐家……”说着,他语气中染上一丝轻蔑,“齐家根本不足以让他放在心上。你哥哥在两年前就已经在暗中与我合作。秦川盯上他,早就不是一天两天,更不是为了一个齐家!你信他,倒不如同我合作,到时候我放你和苏畅远走高飞。如何?”
灯火通明的庭院从远处看上去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。可身处其中的人却无时无刻都能感觉到空气的紧绷和肃杀,所有的工人和保镖都比平时加了千百倍的小心。
因为秦川周身阴冷的戾气太重,几乎可以秒掉方圆百里之内的所有生物。
傅远行推门走进书房的时候,秦川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,脸色阴沉的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。他面前的桌上一台笔记本电脑,左手轻敲桌沿,右手搭在转椅扶手上,指尖香烟火星明灭已经燃了大半截。
他听见动静也没回头,抬手吸了口烟,再将它摁在烟缸里拧灭后才看向傅远行挑了挑眉:“人都送走了?”
因为案件处于保密阶段,林娜一个电话报告给领导,来的都是便衣,而且没有开警车。法制社会,发生这种事情,又闹出了人命,性质相当恶劣。连着调查封锁,一直折腾到现在警方的人才离开。
至于苏羽瞳……他们只在她滚下的那个山坡找到了她的手机。
“嗯。”傅远行点了点头,“都走了。”话音刚落,一个黑影裹着劲风迎面飞来。他身子没动,机敏地偏头一躲,就听见身后“啪——”地一声碎了声响起。再目光一扫,秦川桌上的一个水晶摆设已经不在原位。
傅远行连面色都没变,看着桌对面的人勾唇一笑,缓步走过去坐下:“多谢。”这么多年兄弟,怎么会不了解彼此的脾气。真刀真枪地互相发泄,反倒不伤感情。而且秦川要是动真格地想下手,怎么能让他躲得过去。
“追踪到了么?”秦川不说话,他便胳膊一伸,直接搬过来对方的笔记本电脑。偌大的屏幕上只一个窗口,上面街道纵横交错,各种红绿图标,一个闪烁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。
傅远行蹙了蹙眉,问道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你不是都已经安排好了。还需要来问我?”秦川终于开口,却是有些阴阳怪气儿。
傅远行沉默了两秒:“阿川,我知道你一直有心和警方合作,却碍于你爷爷。所以我替你做了。只不过我没有想到,苏羽瞳会失踪。”
“你应该知道,我并不想把她卷进来。”
“可她一开始就已经脱不了关系。就因为她是苏畅的妹妹。”
闻言,秦川眸光一闪:“她恐怕不只是苏畅的妹妹。”
傅远行以为他是介意苏羽瞳对苏畅的感情,并没有在意。但转瞬又想到什么:“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?”
“差一个电话。”秦川刚说完,桌上的座机便响了起来。他急忙伸手接起,而后眸光愈发深邃。
整通电话秦川不发一言,挂断电话时,他抬眸看向傅远行:“60年前,齐老太爷在K市西乡农场下放,曾经和一个村委会的广播员相恋结婚,并且生有一个女儿。”然后,还不等傅远行多问什么,他再次拿起话筒飞快地播出一串号码,“还差多远?”
“好,动手。注意别伤了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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