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羽瞳反应不及。等她大脑回路重新接上,眨了眨眼想要仔细去辨别的时候,对方已经转过身重新在副驾驶位置上坐好。仿佛刚才的一切,都只是她的幻觉,根本不曾存在。
她因为紧张儿再次感觉到心头骤缩。
车内的光线十分昏暗,又有一名司机在场。她不敢太过暴露,只能小心翼翼地看向后视镜,希望能再次找到一些蛛丝马迹,可惜却只是徒劳。
苏羽瞳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害怕,抑或两者兼而有之。她现在只觉得这短短的一个小时之内,自己的心跳已经超出了所有的负荷。
“曲哥,我想去方便一下。”司机焦急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,那种语气听上去像是和老师请假去厕所的小学生,“实在不行了。”
副驾驶位置的人沉吟一瞬:“快去快回!”话音才落,司机便火急火燎地冲下车。
“嘭——”地一声关门声响起,不算重,却惊得苏羽瞳一个激灵。紧接着,还不等她稳神,便听见前面那人的快速开口:“苏小姐,秦川先生应该已经在路上,我不知道他的具体安排。但你暂时是安全的,所以一定要保持冷静,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苏羽瞳倒吸一口气,两人视线再次在后视镜中相碰:“你……”
“我是秦先生的人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。”
“你别无选择!”
苏羽瞳颤抖着握紧了拳头。她雪白的贝齿咬住下唇,陷入沉默的同时转头四顾窗外,这才发现除了前方那辆黑车之外,后面还有两辆。都跟着停在那里。不由有些自嘲……这么大的阵仗,还真是高看了她!
秦百函这通电话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,约么五六分钟的时间便重新返回车里。他看见驾驶位置空着没人,不由皱眉。刚想开口询问,车门便被人打开。司机匆匆返回,一脸惴惴不安地解释:“秦总,我刚刚……”
“开车吧!”秦百函没闲情听他把废话说完,直接不耐烦的打断。
“是。”司机应声启动。
车子重新行驶上路,结果没过10分钟又忽然停了下来。
公路上速度不慢。苏羽瞳没系安全带,紧急刹车的惯性使然,惊叫了一声往前扑去,险些撞上前面的座椅。
只是车内的人谁也无心顾及到她。
“怎么回事?”秦百函倏地睁眼,面不改色却凌厉逼人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坐在副驾驶那个被称作曲哥的年轻人立刻应声,正要推门下车,前面车上的人便过来轻轻敲窗汇报……
“秦总,好像有山体滑坡。前面的路都被大石头挡住了。”
“山体滑坡?”秦百函语气中带着质疑。这一段都是靠山公路没错,可最近又没有大雨,怎么好好地就会山体滑坡?
然而现实不给他时间多想。
朦胧中响动声起,一块大石头携带着无数碎石子从旁边的山坡飞速滚落。砸坏了路旁护栏,冲上公路,直直撞上了苏羽瞳所在的那侧车门。
借着后方车灯的光亮,苏羽瞳清楚的看见窗外巨石滚落而来。灾难大片儿肿才有的场面如今身临其境,早已经将她吓得魂飞魄散。
前方的司机还算机警,以最快的速度踩油门打方向盘,但却为时已晚。强烈的撞击之下,靠近苏羽瞳那一侧的车门瞬间向内凹陷。车尾向一旁甩去,几度歪斜后堪堪停稳,总算幸运的没有翻车。
苏羽瞳觉得自己此时的状态就像是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的衣服。惊魂未定,又立刻被颠地七荤八素,五脏移位。等到她稍稍从惊恐和疼痛中回神,发现自己竟然躺在秦百函怀中,将他压在了另一边的车门上。
“苏小姐可还好?”秦百函大约是被压低,声音有些低闷,说话的语气却还依旧风度翩翩,绅士有礼,“如果不碍事,能麻烦你从秦某身上起来么?”
苏羽瞳大口大口的喘息着,下一秒已经顾敌人面前是否丢人,略带着哭腔儿磕磕巴巴开了口:“起不来……我……我浑身发软。”
秦百函默然。下一秒低低说了声“抱歉”,握住她的腰直接将人挪到旁边。然后推门下车。
后面车上的人已经已经匆忙下车赶了过来,将秦百函和他那辆车子围在中间,均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。
公路上黑漆漆的,除了他们这几辆车发出的灯光外,在没有其他光亮。
秦百函借着光线四处张望,山上的情况完全看不清楚。只能看见护栏被砸豁了一大段,尘土碎石一路洒了一地。刚刚滚落下来的大石头横在路中间,和变形的车子之间隔了一小段距离。
那个曲哥也跟着下了车,站在一旁和什么人通着电话。结束之后绕过车头到了秦百函近前低声汇报:“秦总,这附近的山上有铁矿,这几年一直有偷矿的。碎石滚落可能是这个原因造成的。”
秦百函“嗯”了一声,转头看向另外一个人:“把路清理出来需要多久?”不等对方回答,便摆了摆手,“算了。你和手下的人去另一辆车上挤挤。”说着冲着旁边的车子一偏头,冲曲哥道:“曲尧,请苏小姐去后面那辆车。”
曲尧点头称是。他弯腰看向车里苏羽瞳:“苏小姐,请吧”
苏羽瞳在车里已经听到他们的对话。她这会儿已经恢复了力气,仍旧有些四肢发颤。挣扎无用,她配合地下了车子,和他的押送下往后走去。
后面的车子已经腾出来一辆,只剩下司机坐在驾驶位置。
曲尧拉开后面的车门,苏羽瞳便乖乖地坐了进去。然后就在他准备关门的一瞬间,一发子弹忽然擦过前方的车顶。金属碰撞,火星四起。
“关灯!关掉车灯!”慌乱中,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。所有光亮应声消失,世界一片漆黑,却不妨碍子弹从某个角落射击而来。有的擦过路面,有的嵌入车身。
苏羽瞳惊叫出声。下一秒,一只大手在黑暗牢牢钳住了她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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