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终于抬头给了林娜一个正眼,却没说话。
足足过了有两三秒,他冲着餐厅里的佣人挥挥手,等人都走光了才轻笑一声,不紧不慢地开了口:“林副队长这桌子敲得,可真是好大架势!”边说着,边眼含轻蔑地隔着桌子打量了她一番,“问我话?你以什么身份来问我?缉毒大队的办案人员?那就请你拿出正式的传讯手续,秦某一定配合警方工作,知无不言。如果没有,你最好立刻给我滚出去。今天你未经我允许私闯民宅的事情,我可以大人大量不予追究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唉,好了好了……”眼见着桌前的女人要暴走,傅远行急忙过来打圆场,“林队长,你先冷静一下,坐下喝杯茶。”说话间把桌边的椅子往外拽了拽,不由分说直接把林娜摁了下来。然后又转头看向秦川,“好歹那天在谜会所,是林队长来报信你才能及时去救你老婆,阿川你也少说两句。”
秦川没吭声儿,手一抬把面前的一把叉子扔了出去,磕在盘子边缘发出“哐啷”一声响。倒是把一旁专心看热闹的苏羽瞳吓了一跳。
她打激灵的小动作被秦川敏锐地捕捉到。他在桌下握住她的手,揉了揉,态度完全换了个人:“吓着你了?你先去外面逛逛……”
“不要。”苏羽瞳摇头打断他,“你们吵你们的,我吃我的。”说完把自己那份布丁往近前挪了挪,拿起勺子叼在嘴里,眼睛始终不离三人。
吵架这种事情有时候也是需要一气呵成的。两人这么一搅合,屋子里的火药味儿倒是散了不少。
林娜顺了顺气,重新将那份报纸拿在手里,尽量平和的开了口:“秦先生,齐家的毒品有很大一部分份额是被娱乐圈的人分销掉的。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突破口,现在你这样直接打草惊蛇,齐尚研有了警觉,等于是让我们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。”
“那是你们的事。”秦川勾了勾唇,笑意却不达眼底,“还有,林副队长,你越说我越糊涂了。我到底做了什么,你一大清早跑来冲我兴师问罪?”
“将艾筱晴,也就Elva吸毒贩毒的事透露给媒体,难道不是你做的?”
秦川摊摊手,一脸无辜:“去会所临检,把她抓个正着的,可是你们警方。和我有什么关系?宣城这么大,狗仔不少。怎么就一定是我透露给媒体的?”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讥诮,“林副队长,就算这个小明星不出事,你以为齐尚研就不警觉了?这不过是条小鱼,死不死都不足畏惧。”
林娜皱了皱眉,刚想说什么,却被人打断了……
“那个……”苏羽瞳的声音有些犹犹豫豫地,“林队长,所以你那天假扮服务员,是为了监视Elva。”然后,她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越来越清晰,“齐尚研的毒品有一大部分被宣城娱乐圈的人吸收掉,Elva就是其中之一……”
“啪——”地一声,苏羽瞳颤抖打翻了面前的瓷碗,只觉得通体冰凉。
她想起来了,那天Elva说林岚抢她生意,而不是抢她的戏。如果Elva贩毒,那么林岚呢?!
这一声响让其它三个人也不大不小地愣了一下。
秦川见她脸色苍白,不由皱眉:“你怎么了?不舒服?用不用叫医生?”说着抬手伸向她,要去试探额头温度。
“没!”苏羽瞳想也没想就偏头躲开了,随即倏地起身便往外去,“我去透透气,我没事!”但怎么可能没事?
她和林岚十几岁便相识,此后一路至今。虽然没有血缘关系,感情上却早已经难以割舍。
林岚贩毒……她完全不敢深入思考下去。甚至只要一想到这种假设可能存在,就想要发疯尖叫。
那种被黑暗漩涡深深吸引的感觉,再次浮现出来。苏羽瞳觉得自己被压的就要透不过气来。
不……苏畅至今下落不明,她不能再失去林岚。可偏偏这一次危机来临时,她依旧只能呆在自己的世界里,除了担忧和煎熬外,做不了任何事情。
焦虑和郁郁寡欢的情绪都太过明显。
午饭之后,秦川实在是再也无法忍受苏羽瞳愁云笼罩的脸,将她拽了出去。
这个季节正是花开的时候。
后院里种了不少植物,有的含苞待放,有的已经花朵盛开。偶尔有风吹过,空气里全是淡淡地花香。苏羽瞳不自觉地深吸了口气,倒是感觉那种紧绷的心情多少放松了一点。院子里的石板路不算很宽。
秦川走在苏羽瞳前面,感觉到身后的人脚步放慢,便干脆停了下来。然后半侧过身子,冲她笑了笑:“要不要采两朵回去,可以插花瓶里放床头。”
“啊?”苏羽瞳愣了一下,过了两秒反应过来,“不用了。插在瓶里没两天就谢了,还不如让它在这儿开着。”说着想起上次从他花房里搬回来那两盆,养了不到3天就死掉了。她简直就是这些花花草草的杀手!
“随你喜欢。”秦川也没强求,往回走两步后,忽然捏住苏羽瞳下巴抬起,让她和自己对视,“瞳瞳,现在和我说说吧,你这一上午都在担心什么?”
苏羽瞳目光闪了闪,矢口否认:“我没有。”
“没有?”秦川挑了挑眉。目光如炬,叫她有些不敢对视。
“我没有担心什么。”说着,她偏头挣了挣。却不想秦川加大了手劲儿,下巴没挣脱不说,整个人都被他揽进了怀里。
“苏羽瞳小朋友,骗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他每说一个字便向她逼近一分,直到两人双唇相帖。苏羽瞳无处可逃,越是瑟缩越是靠的他更紧密。“我……”“嗯?”
“我没有担心什么,我就是不太舒服。”
“不太舒服?”秦川重复了一遍她的话,上挑的尾音里暗含了几分危险,“你早上起来还好好的,怎么忽然就不舒服了?说话!”
最后两个字冷意十足,苏羽瞳不自觉的心头颤了颤。而后脑袋一抽,磕磕巴巴道:“我……我姨妈要来了!”
“嗤……”秦川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,“瞳瞳,我要是没记错,你距离下一次大姨妈至少还有两个多星期。你告诉我,你到底哪儿不舒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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