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城北区有家茶社。苏羽瞳以前和朋友去过那里几次。茶好不好喝没品出来,倒是里面古色古香的装饰很有味道。
林娜顶的那个包间不大,苏羽瞳赶到的时候对方已经等在里面。见她进门,便坐在那儿略一欠身,笑着说道:“我刚点了龙井,苏小姐是和我一样,还是再点些其它的?”
苏羽瞳回手关上门:“不用了,我不太喜欢喝茶。总觉得有股草药味儿。”说话间走到桌前,拉开椅子坐了下来。
她眼中的警惕太过明显,林娜不由笑了笑:“苏小姐,你不用紧张。这里除了你我没有别人,也没有什么监控录音设备。约你出来,也是我个人的意思,并不代表警方。”
然而苏羽瞳并没有因为她的话放松:“林队长,一刻钟之内这里只有我们两个。一刻钟之后秦川的人就会找过来,我是甩开他们过来和你见面的。”
林娜眼听见她的话倒并不惊讶:“一刻钟足够了。其实我一直以为苏小姐不会给我打电话,或者根本没发现那张纸条。”说着,她顿了顿,似乎在思考后面的话该如何措辞。只是还不等开口,便被苏羽瞳抢断……
“苏畅是你们的人么?”
林娜被她问的一愣。
苏羽瞳看着她诧异的表情,干脆开门见山,:林队长,我不知道你约我有什么目的。但是我肯联系你,是因为心中一直有个疑问……我想知道苏畅是不是你们警方的人?”
林娜没说话。
“呵……”苏羽瞳忽然笑了出来,人也一下子比刚才松懈了许多,“抱歉,我忘记了你们有纪律。如果不方便说,就当我没问。”
话音落下时,却见林娜摇了摇头:“据我所知,不是。如果他真是我们的人,我们那个时候也不必大费周章的监视你了。”
“也是。”苏羽瞳扯了扯嘴角,笑的有些勉强。
林娜看着她的目光却多了分审视:“苏小姐为什么认为苏畅是警方卧底?”
“忽然想到了而已,编故事的脑洞大。”
她还记得秦川曾经说过蒋大勇是警方卧底,蒋大勇又是苏畅的亲叔叔,所以她一直有种想法苏畅和警方会不会是一路。如今看来,应该不是。苏羽瞳隐隐有些头疼。从前苏畅生死未卜的时候,她没考虑太多,只希望他活着就好。而现在……她宁愿他是卧底。这样的话,就不会被法律制裁。
林娜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:“苏小姐,我找你来,其实是还和林岚有关。”
“林岚?”
“对。”林娜点点头,疑问句式,却是肯定的语气,“苏小姐今天早上的反应,应该是知道了什么吧。”
“我不是知道的,我是想到的。”苏羽瞳笑了笑,有些自嘲。并没有过多解释。
“据我们调查,林岚是在大概一个月前从剧组返回宣城的,可她始终没有回自己的家里,也没有和任何熟悉的人联系。直到半个月以前,艾小晴也就是Elva在和客户交接的时候,对方突然改变了主意另换买家,找上了林岚。”
苏羽瞳下意识握紧拳头,直觉后面应该还有事情。
果然,林娜在极短暂的停顿后,缓缓开口:“我们的人暗中注意了那批毒品的流通,再检测之后发现,其纯度和苏畅失踪前,齐家的货源一样。”
呼吸在那刻有一瞬的停滞,心跳快的仿佛要停不下来。某种在猜想在脑中渐渐形成,却叫她无路如何也不能置信。苏羽瞳习惯性用指甲掐住手心,靠疼痛来保持冷静。好半天,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“你……”她想说“你是不是怀疑苏畅炸死之后又继续制毒,并且脱离的原来关系,开始自己贩毒。”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如果真的问了,那才是愚蠢!
苏羽瞳狠吸一口气,看着她的眼神几近凶狠:“为什么和我说这些,你想要我做什么?直说吧。”林娜张了张嘴:“苏小姐……”然而后面的话还不等继续,包厢的房门便响了两声。两人俱是一愣。林娜有些错愕。苏羽瞳长出口气,是那种神经紧绷到极致被忽然打断的疲惫。她揉了揉额头,站起身:“可能是秦川的人找来了。”
像是急于验证什么,她的话音刚落,房门便从外面被人推开了。却是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。“小姐,您要的茶点。”
“我们没要茶点。”林娜诧异地脱口而出,紧接着脸色骤变,蓦地意识到什么。
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。
就在她一跃起身的同时,服务生已经到了桌边。一支针管刺入了林娜颈部,随即抽出。而他左手上的托盘,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林娜软软地滑到下去,手臂划过桌面,碰翻了茶杯。
那一声响动终于惊醒了苏羽瞳。她一个激灵,本能的转身便往外跑。
刚迈出一步,肩膀就被人大力摁住。一块半湿的手帕捂住口鼻。有些熟悉的强烈刺激性味道在那刻弥漫呼吸道,直钻入肺里。
然后,她脑中在闪过“乙醚”两个字后,便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…………
铃声响起的时候,秦川正在会议室里听着一堆西装革履的精英们唇枪舌剑。
那是用来进行紧急联络的号码,非重要事情不会轻易响起。眼皮十分应景的突了突,他几乎一跃而起。正在争论的两方被老板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,顿时闭上嘴鸦雀无声。
而他却无心理会,一边摁下通话键,一边大步出了会议室。留下众人面面相觑。
电话内容简单扼要,结束时走廊里有脚步声响起。秦川没有转头,却已经知晓来人是谁。
傅远行一步步向他走进。落日的余晖照射进来,打在他的镜片上,反着光叫人辨不清神情。
秦川垂眸开着窗外,将视线落在某栋楼的屋顶,缓缓开口:“他动手了?”
没头没脑的一句话,傅远行却听懂了。他点点头,勾唇露出个微笑:“嗯。”
秦川哼笑一声:“别让你的人跟丢了。”
他唇边的笑容露出一丝牵强:“你早就知道我要动手。”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。
“我还知道你怂恿林娜约苏羽瞳单独见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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