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晚上9点多了,夜市依旧红红火火,没有要散场的迹象。两人下车时,秦川问苏羽瞳想吃些什么,她答了句随便。他便护着她挤进人群,然后轻车熟路地摸进了一家小店。
店里这会儿客人不少,倒没满座。
空气中弥散的油烟味儿里带着股微辣的香气,很是诱人。
苏羽瞳忍不住吸了吸,顿时鼻腔微痒,连打了三个喷嚏才停下。
一声轻笑在耳边响起。她转眸,正好和身旁的人四目相对。
秦川斜睇着她,脸上写满了嘲笑。
苏羽瞳懒得回击,翻了个白眼儿,径自走到一个干净的空位上坐下。
秦川没跟她一起。转身去吧台那边点好东西,拿了号码牌,这才来到她对面坐下,低声确认道:“烤鱿鱼头要微辣,对么?”
“嗯。”苏羽瞳点点头,“牛板筋呢?你点了没有?”
“太晚了,那个不好消化。”
苏羽瞳撇撇嘴,倒没提出异议。转头四处打量了一圈儿,歪头看着对面的人笑道:“你是不是常来啊?我发现你好像对这些犄角旮旯的小店儿特别熟悉。”之前领她去吃酱骨头那次也是,那家店的隐蔽程度比这儿还高。
“N市的郊县靠海,这家店老板的亲戚事做水产生意的,所以东西很新鲜。”说到这里,秦川略一停顿,露出几分不怀好意的笑,“美食也好,财富也好,不一定暴露在阳光下的才有价值。我最喜欢在那些不起眼的地方淘宝贝,要不……怎么能讨到你做老婆。”
苏羽瞳一愣,随后扬起筷子就打他:“变态!”
秦川低笑,赶在挨打前捞起取餐的号码牌,起身去了吧台那边。足足等到东西配齐了,才端着盘子回桌。
挑出一串鱿鱼头递给她时,他忽然想起什么,脸色不太好:“你免疫力不高,夏天吃这个会不会有事?”
“有没有事你不都领我来了!”苏羽瞳斜他一眼,自己从盘子里拽了一串。
秦川有些尬尴:“抱歉,我忘了。”
“没有事。大不了等会儿找家药店买两片儿泻立停先吃上预防。要不你以为这种小店儿就不放?”说话间,她已经开始大快朵颐。
这是什么逻辑……秦川皱眉:“要不还是换个干净的地方吧,就你这嚎两声都能发烧的,我怕泻立停也不管用!”说着,他伸手去抢她手里的吃的。
苏羽瞳急忙侧身,躲避间汤汁蹭到脸上,油腻腻地有点烫。不由有些不耐烦:“哎呀,别磨叽了!你怎么变得和苏畅一样鸡婆,什么都要管我!”
话音落下时两人一起愣住。
秦川薄唇微抿,面部线条有些紧绷。
苏羽瞳却是心头一震,噩梦惊醒时那种不安和心悸又莫名其妙地的涌出。她怔然失神,盯着某一处发呆许久。
直到一声叹息滑过耳膜。
“好吧,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。”秦川抽出纸巾去给她擦拭脸上的油渍,语气中满满的无奈和纵容,“我不管着你,大不了你真食物中毒,我陪你往医院折腾就是了。”
苏羽瞳让他这一说,顿时觉得自己手里拿着的不是鱿鱼,而是烫手的山芋,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。
她举着竹签子,讷讷半晌,最后剩下的大半串鱿鱼又扔回了盘子里,颇有些烦躁道:“带我来这里的是你,说不能吃的还是你。秦川,你到底是领我来吃饭的,还是来找我别扭的!”
“唉……”秦川又是长叹,听着她的指责很是委屈,“瞳瞳,是你心理烦。不过你觉得是我的错……那就我的错吧。”
她抿了抿唇,垂下眼帘:“我不是有心要拿你和苏畅比。”
秦川笑了一声:“其实我不介意你拿我和他对比。”
苏羽瞳惊诧,抬眸看着他半信半疑……她就算没什么实战经验,可好歹也是靠编故事混饭的。自然也知晓,用前男友和现男友作比较是大忌。
虽然严格上讲,苏畅并不算是她的前男友。
然而秦川却难得露出一脸坦荡的表情,就那么任她审视。
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互看了有一会儿,他率先开了口:“瞳瞳,你不用看了,我真的不介意。”说着竟然愉快地笑了笑,“其实你能拿我们两个对比,我很高兴。”
高兴……苏羽瞳忍不住眼皮抽了抽。随即一阵无力,她怎么忘了,眼前这人是变态。不能用正常男人的思维来衡量他的!
秦川的确是横向思维,想法也的确和常人不一样。
他是觉着,几个月前苏羽瞳对自己还十分不待见,并且一副“你哪里配和我哥哥相提并论”的表情。现在……她竟然已经把他们两个放在同样的位置进行比较了。
苏畅和她从小到大,20多年的感情。而他,只用了几个月就在她心中占据了和苏畅差不多的位置。难道不应该高兴?!
就这样,两个人脑回路虽然不在一个频道上,却也没有再就这件事纠结下去。
盘子的各种烤串还冒着热气,秦川闻着那个味道摇头轻笑:“还吃么?再不吃就凉了。还是换家店,或者回去我给你煮点粥。”
苏羽瞳没有好气:“你把嘴闭上我能吃得更香一点儿!”
秦川笑意更浓,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放在桌上,推到她面前:“我刚想起来,身上真带了这个。”
苏羽瞳扫了眼,发现也是一种止泻药。
“你……”她无语,只觉得好气又好笑,同时心头胀满,还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“秦川……”她咬牙切齿,眼角眉梢却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,“你真是有病!”
所以他们俩刚才闹那么一出,就是因为生活太无聊么?
苏羽瞳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就连那份不安也跟着烟消云散了。
随后一路的心情也都轻松明快。
只是回到秦家大宅后,她那份愉悦的心情便渐渐消失。
不知是忽然换了个陌生的环境,还是夜晚太漆黑静谧,她心头又开始空荡惶恐。
苏羽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久久不能入眠。最后折腾得身边已经入眠的秦川都跟着醒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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