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不着?”宋寓的声音在叶胜男耳边响起,温温柔柔的,好似蜷缩在喉咙里。
叶胜男翻了个身,又望他怀中靠靠,微仰着头望向他:“睡不着。你能睡着?”
“我也不能。”宋寓瞥她一眼。
“你把胳膊收回去吧,枕着硌得慌,脖子疼。”叶胜男嫌弃似的将他的胳膊从脖子下面抽出去。
宋寓可怜巴巴地撒娇:“我还酸呢。”
“所以吃力不讨好,就这样面对面睡吧,挺好的。”叶胜男枕着自己的胳膊,望向宋寓。
宋寓翻了个身,两人就像两只面对面的虾米,望着彼此。
眼睛适应黑暗之后,明亮的月光就从玻璃瓦上透进来,朦胧中正好看见彼此的脸。
“你听,虫鸣鸟叫的声音,还有蛙叫。”宋寓忽然说。
叶胜男听见了,点点头:“确实,感觉是前世的事情了。”
其实,在莫干山的别墅里,也能听见聪明鸟叫,只是心不静,听见了也不会留意,过耳不入心。
宋寓伸出手,轻轻地覆盖在叶胜男的脸上,温柔地说:“会冷吗?”
“还好。”
夜晚温度自然要比白天低很多,但一点点凉意叶胜男还受得住。
宋寓不停地眨眼睛,鸦羽一般的睫毛下,一双眼睛透亮,他语调中带着调侃的笑意,问:“在此时此景下,我想吻你,是不是很不合时宜,有毛病啊?”
他们如此狼狈不堪,明天又有重大事情,甚至这小半年的心血就此付诸东流,他脑子里竟然还有闲工夫想风花雪月的事情?
叶胜男伸出手,扣住他的后脑勺,将她往自己面前勾,嘴唇就毫不犹豫地覆盖上去。
两人缓缓地闭上眼睛,先是很轻很轻地嘴唇相触,渐渐地,两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,开始不由自主地撕扯对方的嘴唇。
舌尖扫过牙齿,深入口腔,唇舌纠缠……
他们慢慢的分开始,一丝唾液在两人唇边拉开。
叶胜男噗嗤一笑。
宋寓喃喃地说:“你也有毛病,哈哈哈。”
叶胜男轻松地说:“这就像高考一样,勤学苦练十几年,每天都这么紧张,但是在高考前夕是,反而就轻松自在了。因为,那时候就已经知道大局已定,不能改变命运了。”
“这不像你啊,胜男!我以为你是那种不到最后一刻,永不言弃的人。”宋寓惊讶地问。
叶胜男勾起一抹轻笑,回过头望着他,正儿八经地说:“可能在别人眼中,我就是这模样。但是我心里很清楚,我是宿命感很强的人,我觉得一切都是注定的,我只需要顺应命运的安排,尽量做到最好就行。”
就像李莲英整出什么“遗愿清单”,她一时考虑到奶奶身体,不想反抗,陪她玩玩游戏逗她开心也好。她如果真的想叛逆,奶奶又能拿她怎么样呢。
就像遇到宋寓,她坚守二十几年的原则,也没有太多心里纠缠就打破了。
可能遇见宋寓,和她相爱,就是宿命吧。
“宋寓。”叶胜男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轻易,一字一顿都带着夜晚的凉风。
“在呢。”宋寓低吟。
叶胜男漫不经心地说:“我应该是爱上你了。”
“这是必然的。”宋寓毫不谦虚,得意的样子透着可爱。
“我们好好在一起,好吗?”叶胜男又问,“和我的遗愿清单没有关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宋寓一把将叶胜男搂在怀里,不停地喃喃自语,“我知道,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?”他细密的吻落在她的发丝上,眉宇间。
“嗯。”
叶胜男也知道,他肯定是知道的,这解释显得多此一举。
“好了,睡觉吧,明天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。”
宋寓就这么搂着叶胜男,原本疯狂活跃的大脑皮层,在此时神奇地平静起来。
在粗糙的稻草堆上,两人渐渐坠入梦乡。
翌日,阳光透过玻璃瓦漏进来。
叶胜男睁开眼睛,推了推宋寓。
宋寓也睁开眼睛,站起来准备喊人。
两人昨天便没来得及吃东西,又饿了一夜,早就饥肠辘辘。
叶胜男肠胃不好,这会儿正锥心刺骨地疼着。但她已经习惯,只是站起来时用手按着胃,并没有多说什么。
“来人啊!老伯!”宋寓大喊。
他俩也不会古人的看太阳分辨时间什么的,仰着头也看不明白几点。
“展示会是什么时候?”宋寓问。
叶胜男说:“上午九点。”
宋寓拧着眉:“除非会瞬间转移,不然肯定来不及了!”
“听天由命吧。”叶胜男几乎可以说是放弃了。
宋寓使劲儿的拍门:“老伯,你把门打开,有事咱们好好商量,你现在这是非法拘留,违法的知道吗?”
他喊了好一阵子,老年人都没有过来,也不知道去哪里了。
叶胜男和宋寓不知道外面的情况,也只能在这里干着急。
两人痴坐着等。
从前没有觉得时间竟然这么漫长,好似一条别人恶意拉长的皮筋儿。
叶胜男觉得煎熬。
不知过了多久,柴房的门终于打开了!
宋知章和古建筑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就站在门口。
“你们总算来了!”宋寓绷紧的神经顿时松懈,身上也软绵绵地没有力气。
“你们这是怎么搞的?怎么闹成这样?”宋知章过去搀扶叶胜男,焦急地说。
他看见两个孩子面色惨白,金尊玉贵的叶胜男竟然在这么破破烂烂的地方过夜,饶是心存慈悲,通情达理的宋知章也来了脾气,指着老年人说:“这事儿咱们没完,你竟然这么对待我的俩孩子!”
叶胜男却管不了那么多,焦急地问:“几点,现在几点?”
“已经快九点了。”
“手机给我,我的手机!”叶胜男连忙说。
也不等众人反应,她就冲出柴房的门,径直朝着车子跑去。
宋寓没好气地问:“爸,你怎么来的这么晚?我就这么不重要?一晚上都联系不到,你都不着急?”
宋知章摇摇头:“这倒不是,我处理事情去了。”
“什么事情比儿子重要……”
宋知章却一本正经,严肃地说:“宋寓,告诉你一个好消息。”
“什么好消息?”宋寓此事情情绪低落,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致来。
宋知章正儿八经地说:“古建筑找到了!”
“啊?你再说一遍?”宋寓瞪大眼睛,不敢置信。
“古建筑找到了!我听到消息立马就赶过去验收过,十有八九不会有错!我还找了几个好朋友,等有时间再去看看……”
宋知章的话还没有说完,宋寓把腿就跑向叶胜男,想要告诉她这个好消息。
但此时已经过了九点,叶氏已经上招标的展示会。
为时已晚,失之交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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