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章作为驻守当地的古建筑保护专家,叶胜男给他打电话之后,他立马就放下手上的工作,联系相关部门,合理合法地动用关系,知道大货车的动向。
同时,将大货车的驾驶路线报给宋寓。
宋寓和叶胜男追着车,倒是比想象中要困难许多。
从村子里出来就已经是中午,又追了大半天,已经是下午了。
宋寓饿得饥肠辘辘,加上又一夜未睡,疲惫地时不时出现重影。
叶胜男平时没有吃零食的习惯,车上什么充饥的东西都没有,她见宋寓神色恍惚,连忙说:“宋寓,靠边停车。”
“啊?”宋寓不解。
“你脸色都泛白了,我来开吧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停车。”叶胜男不等他拒绝,又说。
宋寓立马将车子靠边停下,两人换了位置。
开到下一个服务站后,叶胜男下车买了饼干等东西,简单果腹。
不过看距离,应该用不了太久就能追上大货车。
傍晚六点。
路灯已经亮起来,高架上的车辆变少了。
在一个收费站,大货车总算被拦下来。
“是不是那辆?”宋寓眯起眼睛问。
叶胜男戴了一天隐形眼镜,眼睛干涩的厉害,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:“是的,咱们追上了!”
“边上是古建筑保护协会的?”宋寓嘀咕。
两人将车子停靠在边上后,连忙过去。
工作人员不认识宋寓,一味地将他赶走:“先生,不好意思,这里不能进来。”
宋寓激动但是又语无伦次起来:“我是宋寓……做古建筑保护的……”
叶胜男见过各种大场面,当下冷静地说:“我是手机尾号为XXX,这个是我举报的……我们也是来追……”
工作人员听完以后,语调缓和很多,但也不准备让他们介入:“感谢您的举报,我们会妥善处理,不必担心。您现在可以回去了……”
宋寓忍不住,终于说:“那个,我爸是宋知章,我是他儿子宋寓,这个……”
“啊?宋教授的儿子!你好你好,他已经和我们打过招呼了,说这可能是流落在外的什么建筑是吧?你好你好……”工作人员立马就热情起来。
叶胜男和宋寓对视一眼,忍俊不禁,看来,关键时候还是要拼爹啊。
货车司机不过是运货的,并不清楚或者说假装不清楚,工作人员询问时,货车司机一脸呆萌:“我不知道!我就是个开车的!我也是给别人打工啊!”
“这里面是古建筑,你不知道吗?”工作人员冷冷地问。
“我不知道!写的是木料啊,我看搬运上去的也是木头啊……”司机装傻充愣。
“上面雕刻着花纹,不看不出来?”
“我们开车这么多年,运什么都不稀奇啊!我还运过雕刻花纹的石头呢……”
宋寓也管不了许多,就问:“我能不能看看上面的东西?”
“车上都已经塞满,你打开车门也看不了啥。”货车司机多了句嘴。
宋寓想,也是,如果没有完全拼凑起来,他也断定不了什么。
他问工作人员:“现在这车木料追回后是怎么办?”
“给居民送回去就好了。”工作人员说。
宋寓还以为要统一扣押之类的,没想到送回去就行。
工作人员从他脸上的神情中看出他想问的问题,笑着解释:“扣押的太多,仓库的都装不下了。再说了,这本来也是居民的东西……嗐,过一遍也是要送回去的,到时候批评教育一下就好了。”
宋寓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他和叶胜男讨论过后,决定跟着货车司机一起,将木料送回去。
工作人员见今天时间已经晚,就一个人跟着过去,其他人先回了。
叶胜男见宋寓累得眼皮子都开始打架,心疼地说:“你在副驾驶睡会儿,开回村里还要一个多小时,到了我叫你。”
宋寓担忧地问:“你开过长途吗?”
叶胜男挑起眉,用眼神问,你在质疑我?
宋寓知道她的好意,当下就怂兮兮地望着她,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像大狗狗:“好好好,你开。那你开得慢一点,跟不上就导航。”
“放心睡吧。”
宋寓身心疲累,坐上车后就跟婴儿被放进摇篮,歪着头身体往下滑,大脑昏昏沉沉起来。
叶胜男将他椅背调整到舒适的角度,然后放温柔舒缓的音乐。
开车到疲累时,余光瞥见睡颜柔和,宛若孩童的宋寓,嘴角不由自主地荡漾出一抹涟漪。
在等红绿灯时,她做了从前无法想象的事情——拿出手机偷拍他的睡颜。
车子到村子里后,开在前面的货车在坝子里停下。
工作人员前去处理后续工作。
叶胜男推了推宋寓的肩膀,小声说:“到了。宋寓醒醒。”
宋寓睁开惺忪的眼睛,随后才明亮起来:“到了?走走走下车。”
两人刚推开车门,就看见老陈弓着腰跑过来,迫不及待地说:“叶总,宋总,你们回来了?”
“你怎么还没有走?”宋寓惊讶。
老陈笑得一脸谄媚,套近乎:“我见你们走得那么急,心里疑惑啊!在原地等着打听情况,刚准备走就挺老居民说,这房子被追回来了,我想肯定是您二位的功劳。”
“走吧,去问问情况。”叶胜男对老陈的热情反应冷淡,径直朝村民家走去。
老陈凑上前去,笑得好似一朵菊花:“叶总,要是这买卖成了,这提成可得算在我头上……”
叶胜男不愿和他多扯皮,当下就说:“是你的肯定少不了。”要是她不这么会,老陈一定像块狗皮膏药一样,还会黏着。
果不其然,老陈高高兴兴地退下,但还是在旁边等着,像等待使唤的狗腿子一般。
等到叶胜男和宋寓走到古居民家中时,工作人员已经交代完工作,夹着公文包准备撤了:“老乡,就这么样啊!后面的事情,明天再说,先把你的房子给你追回来!”
“我这是卖木料,不是卖房子啊!”宅子的主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年人,约莫五十岁。
他见工人将货车打开,开始卸货,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,在原地打转。
“哎呀,你们轻一点,不要丢啊,这些老木头禁不住砸!”
“你自己也说是木头,又不是玉石翡翠,不用丢的,难道还轻拿轻放啊?”货车司机摊上这事儿,心中不快,忍不住顶了老人一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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