亨利从后门的员工进入了酒店,沿途没有遇到任何人,他得以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,顺利地来到了二楼。
“咣当!”正当亨利准备走到二楼平台的位置,看看大厅里的情况时,身后忽然传来了东西坠地的声音。他扭头一看,原来是一名女服务员,把手里的托盘掉在地上,发出了巨大的声响。
女服务员瞪大双眼望着亨利,眼睛里满是惊恐:“亨利·亚当斯先生,是……是您吗?”
“没错,是我。”亨利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托盘,递还给女服务员,笑容满面地回答说:“我回来了!”
女服务员快速地朝楼下看了一眼,随后神情慌张地对亨利说:“亚当斯先生,楼下大厅里的那些人都是来找您算账的,您快点走吧。如果被他们发现,您想走就走不了了。”
住在邦布利斯酒店的亨利,曾多次见过这位女服务员,但却不知道对方的名字,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,此刻见她如此关心自己的安慰,心里还是感觉暖暖的。
“放心吧,我没事的,谢谢你的关心。”虽然叫不出对方的名字,但亨利还是向她表达了自己的善意。
两人在二楼的走廊上说话,却无意中惊动了楼下的大厅里的一名男子。他先是听到二楼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,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,却发现疑似亨利的男子。他凝神观察了片刻,确认那人就是自己要找的亨利·亚当斯,忍不住叫了出来:“亨利·亚当斯在楼上。”
他的喊声惊动了大厅里正在闲聊的人们,大家一抬头,透过二楼走廊的大理石护栏,看着正站在走廊上和女服务员说话的亨利,便呼啦啦地涌到了楼梯下,冲着楼上的亨利大喊大叫起来。
正在前台和招待员雷纳交代工作的经理乔纳森,看到原本站在大厅里的人们,忽然失控了,潮水般地朝楼梯所在的位置涌去。而他还在傻乎乎地问前台的雷纳:“怎么回事,怎么回事?为什么大家都冲向了楼梯?”
雷纳歪着头朝二楼看了一下,随后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:“经理,是亚当斯先生,亨利·亚当斯先生回来了!”
“谁?你说是谁回来了?”大厅里太嘈杂,以至于乔纳森根本没有听清楚雷纳说的是什么,一个劲地追问道:“你再说一遍,我没有听清楚。”
雷纳连忙凑近乔纳森的耳边,大声地说:“经理先生,我是说亨利·亚当斯先生回来了!”
“我的上帝啊!”乔纳森这次听清楚了雷纳的话,他歪着身子朝二楼的方向看去,正好看到站在楼梯口的亨利,不禁浑身哆嗦起来,连声说道:“亚当斯先生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出现呢,楼下这些人会把他活活撕碎的。”
虽然乔纳森的心中满是怨气,但作为邦布利斯酒店的经理,他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住客出事,特别是像亨利·亚当斯这样的名人,如果有个什么三长两短,对酒店的名誉将造成致命的打击。
正在乔纳森挤进人群,奋力朝楼梯挤去时,却看到站在楼梯口的亨利举起了双手,随后向下虚压了几下。随着他的手势,原本还嘈杂的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,所有人都仰头望着亨利,想听听他准备说点什么。
“先生们、女士们!”亨利双手放在大理石栏杆上,附身望着下面的众人,微笑着问道:“你们都是来找我的吗?”
围在楼梯前面的人,都是香水股份的投资者,是为了股票大跌一事,来找亨利算账的。但看到亨利如此淡定的样子,众人的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:为什么亚当斯先生丝毫没有感到惊慌失措呢?
“亚当斯先生!”过了好一阵,才有一名站在楼梯上的中年绅士开口问道:“我们都是香水股份的投资者,如今损失惨重,是想让你给我们一个交代。”
“交代?!”亨利表情如此地问:“股市有涨有跌是很正常的事情,如今跌了就要让我给你们一个交代。如果你们卖的股票涨了,是不是也要给我分成啊?”
亨利的话,让男子一时间无言以对。而乔纳森则趁机从人群中挤出来,沿着楼梯快步地跑上了二楼,来到了亨利的身边。他压低嗓门问亨利:“亚当斯先生,您怎么在这种时候回来了?这些人可都是来找您麻烦的,被他们发现,您想脱身可就没那么容易了。”
“放心吧,乔纳森先生。”亨利见对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,便安慰他说:“我会妥善处理好此事的。”
亨利重新转身面向楼下,望着黑压压的一片人,开口说道:“先生们、女士们,我亨利·亚当斯就在这里,你们有什么事情,可以直接问我。”
“亚当斯先生,”等了半晌,人群中终于有一名上了年纪的绅士问道:“听说香水股份的股价暴跌,是因为您准备用来开店的货物,在路上出了问题,这是真的吗?”
楼下大厅里的人虽然很多,但老绅士提问时,大家都保持着安静,使站在二楼的亨利,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的问题。他等对方一说完,便微笑着回答说:“这位先生,您可能听信了错误的谣言,我用于开店的货物,在运输途中根本没有遇到什么问题,最迟今天下午就能到达伦敦。如果您不信的话,可以在天黑前,到Liberty百货商店去打听打听,看我们的货物是否已经进入了他们的仓库。”
亨利的话,如果在烧红的油锅里撒了一把盐巴,顿时就炸开了。
“什么,货物今天就能到Liberty百货商店的仓库?”
“可是我们得到的消息,不是说货物在路上损失了吧?”
“我相信亚当斯先生,他在这种事情上是不可能说谎的,因为我们只要去Liberty百货商店的仓库问一问,就能真相大白。”
“……”
楼下议论纷纷时,亨利没有说话,只是面带笑容地望着楼下。
这时,从门口进来了十几个人。亨利眼尖,看到了中间的波西亚,知道她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带记者来了,脸上的笑容不由更盛。
“亚当斯先生,”当记者们挤到了楼梯前,其中一人仰头望着亨利问道:“我是《泰晤士报》的记者,听说您准备用于开店的货物,在途中被人盗走,请问这是真的吗?”
“纯属谣言,”既然货物到达伦敦只是一个时间问题,亨利对这种问题自然矢口否认:“我的货物在运输途中,没有发生任何问题。”
“如果货物没有出现问题,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传言呢?”
“你们听到的都是谣传,”亨利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:“他们就是试图通过这种谣言,对我的香水股份进行打压,然后再在低位接盘。”
别看在场的投资者,大多数都是跟风着,可也不乏其中有几个明白人。他们听到亨利这么说,不禁开始琢磨起香水股份这段时间的走势。
不琢磨则以,一琢磨顿时吓了一跳,昨天股价上下波动时,成交异常活跃,如果说没有人趁机打压吸筹,打死自己都不会相信。想明白这件事之后,他们便向周围的人讲解起此事。本来亨利需要费尽唇舌解释的事情,由于这几名热心投资者的神助攻,让一切变得那么自然,使大家对亨利所说的话深信不疑:股价的暴跌,并不是因为货物在运输途中出了什么问题,而是有人故意打压吸筹。
一名男子急匆匆跑进酒店,正在人群后面,垫着脚尖张望片刻后,就快速地挤进了人群。他来到泰晤士报的记者身边,凑近他的身边低语了几句。
记者听后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,随后便和来人一起往人群外走去。而先前和他同来的记者们,连忙拉住他,好奇地问发生了什么事情。等听完那名记者的话,那些记者也纷纷收拾东西,准备跟着他一同离开。
随着记者们呼啦啦离开,很快就有传言在人群中传开,说是有人看到Liberty百货商店的马车,从火车站里拉出了满满一车货物,据说这些货物的主人,就是亨利·亚当斯。
消息一传出,大厅里的人哪里还站得住,大家也争先恐后地涌向了大门,想尽快赶到股市看看股票的走势。按照他们的想法,既然利空消息已经没有了,那么股价肯定会出现大幅度飙升,如果去晚了,恐怕想买都买不到。
站在二楼的乔纳森,见不到一两分钟时间,大厅里的人就散得干干净净,不由目瞪口呆。过了许久,他才回过神,有些结巴地问亨利:“亚当斯先生,这……这是怎么……怎么回事?为……为什么,人都走光了?”
亨利微微一笑,向他解释说:“可能是听说我的货物到了伦敦,觉得没有什么消息会支持股价继续下行,他们便赶往股市,看在股价飙升之前,是否能捡到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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