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中一跳,立刻就从中认出了丫头和大东的面孔。再一看,小戎、眼镜和那些轩辕人也在。
怎么是他们?
我顾不上多想,直奔过去。站在大东的面前,仔细瞧他。只见他如蜡像一样站着,双肩低垂,脸上一点儿表情也没有。他的瞳仁明明盯着地面,但眼睛里却什么都映照不出来,是一片空洞。
电影里,被鬼勾了魂儿的人,一般都是这副鬼样子,我心说该不会遇上鬼了吧?可又一想,鬼倒是算个球,这“门”里,比鬼恐怖的东西可多着呢!于是摇头不去像那些有的没的。
“大东!”
我冲着他耳朵边喊了一声,只见他毫无反应。我心说我的机会终于来了,于是举起右手,用力在大东脸上抽了一巴掌。
只听“啪”的一声,我当时心里那个美啊,心想这可是神仙般的待遇!一般人这么抽过去,手还没挨着他的脸,胳膊恐怕就被他扭折了。我缺心眼儿地暗笑了两声,还想再来一下,但又觉得做人不能太不厚道,将来会没朋友的,于是作罢。
我摸到大东的身体还有温度,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着,他并没有死。我心里狂喜,想到刚才大东被杀的景象可能真的只是一场噩梦,我就开心的直跳脚。
可这种开心却又稍纵即逝。我心想,既然没死,他现在这副模样又是怎么回事?
再看看丫头、小戎、眼镜……一个个也全都是这幅摸样,身体僵直,行尸走肉一般站着。任我怎么大声呼喊,怎么摇他们的肩膀,全都没有反应。这不由让我想到了医院里那些植物人。
记得以前我高中一物理老师,得了脑梗,失去意识成了植物人,躺在病床上就是这副样子。我们班曾经组团去探望过他,吃饭、喝水、大小便都不能,很是凄惨。
这些人难道也集体脑梗了?我心里纠结,心说不应该吧,我是听过女人来大姨妈会传染,可没听过脑梗也会传染啊!可如果不是发病,那又是什么情况?我怎么做让能他们恢复正常?
脑子一转,我突然想到,他们是不是中了什么毒?记得以前看过报道,印度有一种毒蘑菇,吃了会让人全身僵直、失去意识。
或者,还有一种可能,就是巫蛊。
我对巫术一点儿也不懂,如果真是巫蛊,那我就彻底没招了。可是又一想不对啊,为什么他们都中招了,唯独我却没事?我肯定不会有什么天生神力,别说大东和小戎了,某种情况下,我可能连眼镜都不如。那么最合理解释就是,我肯定也一样中招了,只不过我比他们更早恢复罢了。
可我做了什么,怎么就能恢复呢?
我闷着头苦想,突然我就想到了我二叔的那只手骨。
我是被那只手掐着醒过来的,先不说手怎么从口袋里到我脖子上的,可被那么大的力气一掐,我的**定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,这才恢复意识。
难道说,只要给出足够大的刺激就可以吗?我想了想,好像医学上也是有这样的说法,比如除颤器,就是在心脏跳动过缓的时候,实施脉冲电流刺激,使心律恢复正常。
而我不是痦子男,对这门里的窍道几乎一无所知,眼下我能做的不多,也想不出什么更好办法。在手上蹭了点儿吐沫,如法炮制,扑上去就掐住大东的脖子。
但我也不敢使出全力,怕一不留神真把他给掐死了。双手一边逐渐增加力道,一边仔细观察大东的脸。
只见他的脸色一开始还是一片死灰,慢慢的,开始变得涨红,两只眼睛充血一样,布满了血丝。
看着他脸上的变化,我知道差不多了,于是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。这时,只听大东喉咙管里突然发出一声低叹,那声音就像吐前的干呕。我吓了一跳,反射性松开手,紧接着,就见大东眼睛瞪向我,也不知道他看没看清,举起右拳就朝着我的脸挥过来。
我心中大叫不好,这丫醒了要揍我!立刻大叫一声抱头蹲下。
好在大东才刚醒,四肢无力,准头也不行,我这么一闪,这一拳擦着我头发梢就过去了。我心说要是真揍我脸上,我门牙肯定要飞出去。
我一屁股坐倒在地上,忙后退两米的距离大声喊,“是我是我,我是阳子!你看清楚点儿……”
大东捂住脖子,半蹲着大口大口喘息。许久之后才将目光慢慢转向我,他满脸疑惑,好像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我猜我才醒过来那会儿,肯定也是和他一样的表情。怔了许久,大东才说话,“怎么是你……你不是死了吗?”说着,他紧张兮兮地看着四周,“那些鬼头兵呢?”
我看他的样子,感到有点儿滑稽,摇摇头说,“什么鬼头兵?”
“就是那些身穿铠甲,长着骷髅头的……的……”大东想要说清楚,但一句话还没说完,便立刻意识到不对,只听他骂了一声娘,“难道我刚才在做梦?”
“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梦。你看看他们。”我用下巴指了指大东的身后,他回头一看,惊得“啊呀”了一声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大东解释,只是把我知道的事情全盘说给他听,包括景连洪的地下庭院,包括女尸,包括所有人都死了的事,还包括我二叔的手骨。
我语言表达能力不行,所以自小写作文都没及格过。我不知道我说的是否则够清楚,只是云里雾里的听完我说话,大东一脸不置信,又看看四周,他突然猛拍脑门大骂一声,“妈了个巴子的,我们是中了幻术!”
“幻术?”我瞪大眼睛盯着大东,“噗!这怎么可能?!”片刻之后,我忍不住嗤笑一声,摇头,“幻术?你是说漫画里那种‘用眼睛杀死你’的幻术?别吧,你真心是逗我玩儿呢?”
“个狗日的,你笑个毛?你清楚还是我清楚?老子什么时候跟你说笑过?敢笑话老子,找打呢?”
“好好好,”我憋着笑意,举手投降。“你是大爷你说了算。我不笑,我不笑好了吧。”
大东不理我,又回头看看那些还定在原地的人,“赶紧过来帮忙,把他们都弄醒了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我起身,过去帮忙。和大东一起用那种非常的方式,把剩下的人一个个都弄醒。
说实在的,我这辈子从来没有一口气掐过这么多人的脖子,都可以载入吉尼斯世界纪录了。只见他们每个人醒来之后的状态都和大东差不多,先是惊愕,然后是恐惧和不敢相信。
丫头更过分,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扑到我身上暴打,我他娘的又不敢反抗,平白无故挨了她好几巴掌。等这疯女人好容易冷静下来之后,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她一说,她才恍然大悟,然后说她看到我变成了鬼,而且还是只色鬼,专门吃女人的耳垂。
我一听当时就在心里开骂了,对她叫道,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,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龌龊小人?丫头摊摊手,一脸无所谓的样子。
小戎醒来之后倒是没什么过激的反应。我问他怎么样,他说他走进一片黑色的雾里,怎么都走不出来。听他这么说,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。但我却发现,说话的时候小戎的脸色特别凝重,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到了其他什么事。
我问大东:我们是什么时候,怎么中的幻术?
他想了想,问我现在能闻到什么味道吗?
我答说能啊,还是那股难闻的臊臭味儿。
接着他又问我,在景连洪的地底庭院里时,我闻到过这股骚臭味儿吗?
我想了想,说没有,接着如大梦初醒般,顿时明白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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