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伸出双手拽那东西,手一摸,感觉手感像木柴一样粗,细细长长一直延伸到巢的最深处——这根本不是人类的手!我他妈还是太大意了!
那东西力气极大,我也死死拽着它,一来二回,在巢里弄出了不小的响动。大东应该是意识到不对劲,抓着我的脚踝就把我往出拖。
我本以为这下总算是得救了,可没想到大东不拽则罢,这一拽更要命!两边一起使力,我当时就觉得自己的脖子快要断成两截了。
呼吸不上来,我开始感到眼花,眼前好像有很多彩色的亮光一闪而过。我心想这样不行,死在大东手里我可就冤死了,于是我开始拼命踹大东的手。大东八成是被我这么突然一踹给踹懵了,拽也不是,不拽也不是,手上的力度一下子小了很多。
我反手到腰后想摸黑熊,这一摸,他奶奶的,我就在心里开骂了——骂我自己当时怎么就这么蠢!不知道提前把匕首拿手里,在这狭窄的巢中,手根本摸不到身后!
我双手使劲拽着那东西,尽量把身子向前钻,想给脖子上的留多点空间。可也就是这一钻,不明所以的大东终于松了手。我只觉得身体一滑,顿时像飞起来一样被那东西拖进去。
一时间,我觉得自己仿佛一块儿挂在绳子上的肉,被那东西拽着向洞里飞去。我不知道会被拽到什么地方,眼下自己一点儿反抗的余地都没有。
杂草拍打我的脸,四周的荆棘不断刮破我的皮肤,我的身体快速在巢里穿梭,双手死命地拽着脖子上的那根东西。没一会儿,我就感觉自己快要不行了。我的头开始发晕,四肢逐渐失去力气,我心想,上吊自杀也不过如此……
我放开一只手,想去抓四周的东西,可被拖动的速度实在太快了,我根本什么都来不及抓住。仅剩的一点儿意识还在思考怎么办,接着就在下一个瞬间,我几乎是别无选择地抓着那东西,张开嘴就咬了上去。
第一下,咬中之后,那东西毫无反应,我只觉得咬了一嘴的土腥味。于是张嘴又照着老地方死死地来了一口。凭我多年的吃货经验,这一咬我就觉得口感不对。鸡肉味?不不不……是一种咬猪骨头的感觉。
只听“咯啪”一声,那东西被我“徒口”咬下来一大块儿,一种湿答答的液体洒在我脸上,我顾不上管,一瞬间,就觉得脖子上的力量松了。那东西急忙一收,立刻将我扔了出去。
不过这里空间太小,我也没被扔出去多远,只是随着惯性,感觉自己的身体向侧面滚了一圈。接着不知道怎么的,竟然滚进了一个像漏斗一样的地方。
一时间,我只觉得背下面软软的,好像全是松散的沙土,脑袋里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,身子突然一沉,我从那洞里掉了进去……
尘土飞扬,我不知道自己掉到了哪里,眼睛眯成一条缝隙一看,目所能及之处全是灰,头顶上还不断有土向下落,砸在我头顶上。
我屏住呼吸,用手在四周扒拉,隐隐感觉自己此刻所处的地方空间似乎很大,于是我努力向站起身子,逃向一边。把头上的灰甩了甩,揉揉眼一看,四周是一片漆黑。
那种黑,是一种绝对的黑暗,就像突然一下失明了一样,什么都看不到。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,我一下就慌了,立刻摸自己挂在手腕上的手电筒……可这一摸我就傻眼儿了,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断掉,手电不见了。
再一模裤兜,燃烧棒也没了,那东西有点长,经过一番折腾,从裤兜里掉出去也在情理之中。装备里最重要的两个东西没了,这对我来说简直如同灾难,不过我好在摸到了那把黑熊。
我摸着被勒得几乎断掉的脖子,定定地愣在原地,等待着事情出现转机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沙土落下的“哗哗”声音没了,空气中的尘土落定,渐渐的,我看到一些稀稀落落的光点出现在头顶上。
在那里有一个一米多宽的洞,洞的上面就是灌木攒成的巢,我就是从那儿掉下来的。
此刻,阳光穿过灌木丛投下无数光斑,有一些零星的光影落在这洞里。借着这零零散散的光,我努力让自己适应这样的暗度,没多久,眼前似乎已经不是那么黑暗了。
我隐约有了空间感,可以辨识出一些物体。我觉得,自己所在的这个地方很像是一间地下室。
面前不远处有一些方方正正的物体,感觉像是木造的家具之类,我也不是很确定。又过了一会儿,我的视力更好了,我看到了一排排的书架,上面垒满了书和竹简……
如果这地方不是景连洪的糜子园,见到眼下的情景,我一定会兴奋的要死!因为被放置在这里的书,肯定本本都是珍贵古籍。景连洪又偏好异想天开,光怪陆离的事情,所以这些书说不定就写着什么玄机,肯定特别有趣。
不过,我现在实在没闲工夫读书,而且就是想看也看不清啊,还是先老老实实找条路离开吧。
伸出手,我像个瞎子一样在空中摸索着,然而就在这时,只听我头顶上的灌木传来一阵响动。
难道那细长的东西又折回来抓我了?我一下子就紧张起来。
我抄着黑熊,压低身子作出一个防备的动作。这时,就见几只荧光棒从那洞口掉了下来,五颜六色的光好像萤火一样,伴随着落地“劈啪”声,地下室一下子亮起来。
紧接着,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洞口,只见那身影先抓着什么东西,把双脚探进来,接着手一松,腾空一跳,稳稳地落在我面前。
“小戎?”借着光一看,我大吃一惊。
“阳哥,你没事吧?”小戎起身,拍拍身上的土问我。
“没、没事……”看到是小戎,我心中立刻安定下来,忙问道,“你是怎么摸到这儿来的?”要说,那灌木攒出的巢可窄的很,若不是被东西拖着,徒手往里爬,恐怕爬一天都未必能爬到真么深的地方来。
小戎却说不难找,那攒巢的灌木是灰绿色的,和别的灌木不一样,阳光一照,很容易分辨巢的走向。而且那灌木还特别结实,就像编制的木筐一样,他踩在那灌木上仔细找,很快发现有个地方有土尘冒起来,跑过来,扒开那些灌木一看,就找到了我。
我点点头,心说幸亏这小子机灵,遇到事情总能相处解决办法,可比那“眼镜”强多了,找他来果然没错!
接着小戎又说,让我不用担心其他人,大东留了话,说他们先往那至高的阁楼去了,让小戎找到我之后尽量和我一同出去,随后他会打信号给我们。
听了这话我不满道,“大东还真放心我!他就不怕你找到的是我的尸体?”
“是尸体,我也会带你出去的!”小戎拍拍我的肩。
这话我听着怎么这么不舒服?我撇撇嘴,不理他。
拾起荧光棒,照着四周,我看到了更多的古书和竹简。现在已经不如刚才那么紧张了,所以我终于可以看看那些书都是什么。
随便拿起一本,因为担心有机关,所以我拿得时候特别小心。翻开一看,发现是一本描写奇国异俗的书。古书里的文字不好懂,又没有标点,所以我只勉强读懂了几行。书中写了一个叫“竹山”的地方,那地方盛产铁,山上还出一种薰草,味道特别好闻,插在身上可以治疗疯癫病。
我随便翻看了几页,只见书上有的地方还被人用笔圈起来了。这大约就是景连洪的笔迹吧,我心想。不过这书实在很奇怪,放在地下室这么久了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,除了有点儿灰之外,竟然没有一点儿霉变,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。
“小戎,你包里还有多余的地方吗?”合上书,我问小戎,只见他正摸索着朝一个方向走,似乎在寻找出路。
听我这么说,小戎回过头来,“要装这些书吗?”
这孩子实在太聪明了,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。我笑着对他狂点头,道,“我就装一两本……一两本而已……”我看了看,发现书架上还有不少医书,我心想给我家老爷子带回去,他肯定欢喜得不得了,兴许还能少骂我两句。
“行,拿来吧。”小戎特别听话,卸下背包,拉开拉链等着我。
我随便挑了几本有关偏方和药石的书递给小戎,看他整整齐齐地将书放进包里。其实,要不是过皇宫那机关的时候把背包丢了,我是决计不想麻烦小戎的。
我一直都觉得,小戎这孩子特别听话,虽然他做事很小心,但对人却没什么心眼儿,所以我总担心他将来有一天会被周围的人给坑了。
还记得第一次进“图里门”时,一行人走在那草甸上准备出去,我曾跟小戎开玩笑说:“这么大一座轩辕古城咱都没好好转转,里面肯定很多值钱的宝贝,要不咱俩把丫头他们送到门口,再折回去,弄点宝贝啥的带出去卖了,肯定能赚不少钱!”
话毕,就只见小戎沉默不语,我以为他懒得搭理我,但片刻之后就只见他开始收拾东西。我问他怎么了?他答,“要走的话,现在就上路,不宜再多耽搁。”
听了这话我当时就晕了,然后就听丫头在那儿唱“听妈妈的话,别让她受伤……”
弄得我好不郁闷。
眼下,装好古书,小戎对面的黑暗深处指了指,说,“那边好像有动静,我们过去看看。”
我点点头。
眼下这三面都没有出口,若对面还是死路,这地方就太诡异了!
越过一排排木造书架一步步向前走,隐隐地,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。但那声音很轻微,实在很难辨认。四周太黑了,即使用荧光棒也没办法看清,于是小戎摸出一根燃烧棒,在地上擦亮,随着火花喷出,地下室骤然亮起来,一瞬间宛如白昼。
在黑暗的环境里待久了,看着这强光,我顿时感到眼睛一痛,忙眯起眼睛。缓了好久,这才慢慢睁开。看看前方,只见地下室尽头出现一条石造的楼梯通道,而在那楼梯旁,竟是一面血淋淋的砖墙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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