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时跑得刹不住,整个人撞到那石墙上才停下,胳膊上立刻传来一阵剧痛。
我扶着这石墙,弯腰喘气,也不知道为什么,这石墙表面摸起来特别光滑,根本不像天然的崖壁。但四周太黑了,我根本看不清这是个什么东西。
想顺着石墙爬上去是绝对不可能的,我用手摸索着,想找找看有没有出路。可是没过一会儿,那蛇匍匐爬行的“沙沙”声又从身后的不远处传来。我心说坏了,蛇崽子们都快追到这儿了,小戎那边恐怕凶多吉少。脑子里正一团糨糊的时候,右手突然摸到了一个凹陷处。
这是什么?我愣了一下,马上退了一步看看。只见手摸的地方有一片雕花,雕花呈龙纹,连在一起,隐隐约约,好像在眼前呈现出一道拱门的形状。
我忙用手推了推,推不动,但能隐隐觉得这拱门形状的石墙和周边石墙的材质不太一样。用手敲了敲,是空心的。我心里一喜,立刻感觉有门!赞足了一口气,我使出全身力气去推。只听石头摩擦地面的声音慢慢传来,这门居然从一边微微打开了。
这是一个旋转门?!
硬是推开一条门缝之后,我喜不自禁,然后急忙回头朝小戎的方向张望。这一望我就完全傻眼了,只见壕沟里黑糊糊一片,看不到人不说,连之前的火光都看不见了。雾气又开始弥散,连那一丁点儿月光也被遮住。
我心说完了完了,小戎死了……
我心里无比郁闷,虽然和小戎不是很熟,但他怎么说也是为了掩护我死的,就算我有命活下去,这辈子怎么心安?脑袋里还在胡思乱想,一声巨响突然从壕沟里传来,我脚下的大地居然在震颤?
又出了什么事,我心说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我夹着膀子,开始往那门缝里钻,门缝正好半人宽,我勉强挤了一下,把半个身子挤了进去,低头一看,十几条小花蛇居然围了过来。我心说老子我有后路了,不怕你们!于是举起开.山刀,正准备把这些小畜生也一并送去西方极乐世界,可就在这时,黑暗中我却恍惚看见,一个人影晃悠着朝我靠了过来。
飞头蛇?!我吓得一个哆嗦,差点儿把手上的开.山刀扔过去,但仔细一看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,居然是小戎!
“你……你没事吧?”我急忙从门缝挤了出来,顺势把周围的小花蛇砍死,担心地上前扶他。
“没事。”他缓了很久才说道,脸上淡淡一笑。
“这有一道门,能进去吗?”
他看了看,点点头。我觉得他好像特别累,话都不想说的样子。而且很奇怪,追过来的蛇明显少了,不知道刚才那一声巨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。
我让小戎走在前面,他三两下钻进了门缝里,那些小花蛇已经把门口围满满了,我挤进去之后,使尽全力把门关上了。四周一片黑暗,什么都看不见我们不敢轻易挪动脚步。我伸手摸腰间的手电,什么都没摸到,心想,好像是掉在路上了。
这时只听小戎拉开背包拉链的声音,好像在包里翻找着什么,没一会儿眼前突然一亮,只见他手里多了一盏便携式的营地灯。那灯只有巴掌大,我以前大学露营的时候用过类似的,虽然耗得是干电池,但灯泡是led的,特省电,撑个7、8小时应该不成问题。
眼睛逐渐适应了周围这种亮度之后,我慢慢可以看清一些东西。
这是一间石廊,我们正处在石廊的正中间。石廊两头各有两条楼梯,石造的台阶一路向上,不知道通向哪里。
看着面前的景象,小戎也迷糊了。于是我们随便选了一条楼梯走上去,只见楼梯上面还是一条石廊。
此时我已经累个半死了,于是提议说,先休息一下,话音才刚落,就小见戎便脱力般地坐倒在地上,看来也已经到极限了。
苍白的光线照出我们周围的一隅,在石廊的墙壁上有很多壁画,我没力气去看,只是深深喘着气,全身都好像快散了似得,感觉每个骨头都被啃咬一样疼。刚才虽然一路狂奔,看似所向披靡,但实际上我被那些小畜生咬了好几口,现在小腿和屁股上明显感觉到刺痛。
小戎把水壶递给我,我懒洋洋地伸手去接,却突然发现,他一直戴在右手上的那只黑色皮手套不见了。
我愣了一下,不对啊,他拿着水壶的右手,怎么是黑的?就像是在墨汁里浸过一样,手心、手背甚至指甲全都是黑色的。
我问他手是怎么回事,是不是中了蛇毒什么的。他笑着摇摇头,说天生就是这样。我不理解,后来我又想到高中时有一同学,他天生就有块儿胎记,学名叫黑色素细胞痣,正好长在脸上,而且随着年龄越长越大,悔得他恨不能回娘肚子里把自己回炉再造一次。
虽然小戎这小子不好好回答我的话,但我猜他的右手估计也是类似的情况。原来我一直以为小戎只戴着一只手套是为了臭美,现在看来,他是为了遮住自己这只不同寻常的右手。
不过整个右手是黑色,感觉还挺酷的。想到这儿,我对着他呵呵笑了两声。
不知道为什么,我感觉这条走廊会让我有种莫名的安全感。我和小戎分了点儿食物,一边吃,我一边问他刚才是怎么逃脱的。他说他一路逃的时候,看到崖边有一块儿裂开的巨石,因为常年被雨水冲刷,摇摇欲坠的样子,于是想办法把那石头击落。石头砸中了一大片小花蛇,还挡住了它们的去路,他这才得以脱身。
我说,你牛逼啊,再那怎么说也是一块儿巨石!石头落地的时候,连地面都跟着颤抖,我站在沟这边都感觉得到,你一小矮个儿,你怎么把那石头弄下来的?拿大炮轰的吗?
小戎却说没我想得那么复杂,那石头常年经过雨水冲刷,其实早已经松动,要是站在它上方,估计一只脚都能给它踢下来。
我对他的话将信将疑,心里感到不爽,但转念又想,算了吧,这小子故意不说明白,我再费劲去问也是百搭。我说让小戎先睡一会儿,我来放哨。小戎估计也是困极了,侧了侧身,闭上眼睛没多久便睡过去。
我在一旁有气无力地吃着东西,周遭一片安静,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吞咽食物的声音。看着眼前单调的景象,我两个眼皮开始发沉,没一会儿,世界就完全安静下来。我发誓,我绝对不是个不靠谱的人,但这一次,我是真的守不住了……
靠在墙边,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,突然像被电击了一样醒过来。我忙抬眼一看,小戎还在睡,只听得到浅浅的呼吸声。我松一口气,看来这走廊的确很安全。
揉了揉眼睛,不知道怎么回事,我感觉睡了一觉之后身体反而更累。身上的每个细胞好像都在撕裂,头昏昏沉沉的,我想再继续睡,但闭上眼睛却再也睡不着。
身边的营地灯投射的光线照在在墙壁上,使那些灰黑色的壁画看上去有点儿诡异。
我看着这些壁画,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些兴致。
只见这些画画得好像是一种古代的刑罚,画上一群人面蛇神的人将几个人类绑在石柱上,用长矛刺穿他们的肚皮,让内脏流进一只罐子里。下一幅画,是几个人面蛇神的人,将人类的手脚固定在两根石柱上,头朝下倒立,然后用锯子从中间将人锯开……
我拿起营地灯,继续看,只见每一幅画都血淋淋的,画上几乎全都是人类被这些人面蛇身的人残杀的画面,看得人触目惊心。
最后一幅,是一场规模不大的战争画面,人类和那些人面蛇神的人混战在一起,虽然战况激烈,但明显感觉人面蛇身人占上风,甚至还能看到几个人类正做逃命状,在朝一座山的山下逃去。
也不知道历史上的这场战争,最后究竟谁胜谁负。看完之后,我总觉得心里怪怪的,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样。这时候,我听到小戎叹了一口气,回头一看,他已经醒了。
“你来看,这些壁画很有意思。”我指着墙说,“也不知道这些壁画上的都是什么人,你瞧,他们死得真惨,被这种人面蛇身的东西开膛破肚……”
“这些不是人,是神仙。”小戎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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