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……死了?”
我的心突然一沉,全身发胀,脑袋里顿时变得一团糨糊。“怎么会死了?”我惊呼。
不是说去找金坑了吗?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就全都死了?
“他们掉进一个‘只进不出’的陷阱里,十有**是活不了了。”年轻人回答的很简单,脸上那抹淡然中带着些许笑意的表情,始终没变。
我靠,听到这话我就急了,我心说那我怎么办?我是被他们诓来,现在身上什么装备都没了,鞋也丢了,这大半夜的,满地是老鼠、飞头蛇和大眼仔……我能撑过之前的几个小时,已经是奇迹!往后还不知道是怎么个死法呢。
我又突然想起丫头,觉得她有点儿可怜,虽然她为人很刁钻可恶,但花季的年龄,就这么死了,实在太可惜了。
但转念又一想,不对啊,既然所有人都掉陷阱里,为什么眼前这家伙却好端端的没事呢?这其中指不定有什么问题,看来,他的话我也不能全信,我得留个心眼儿。
“你要不要跟我走?”正在犹豫该怎么办的时候,年轻人突然说道,“你独自一个人留在这儿,怕活不到明天。”
我心里在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,我独自在这草甸里,的确是十死无生。但他会不会也有所图谋呢?但又想到他至少应该对我的性命没什么危害,否则就不会费劲救我了。而且眼下似乎也没有多余的路可以选择,这年轻人的身手明显逼我牛掰得多,于是我心一横,一拍大腿站起来身。
“行,我跟你走!”
我三两步跟上那年轻人,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“你人还挺好。我要是再遇险,你还能再救我一次否?”
“呵呵,”年轻人看着我,笑道,“好。”
“感谢感谢,我觉得你比孟叔他们靠谱,咱俩互相照应。”
年轻人不说话。我发现他脸上总挂着客气的笑容,就像是一张面具,透过他的脸,很难看出内心的想法。平日里,这种人是我很不擅长应对的类型,因为没话找话是件很痛苦的事情,所以没说两句,我们就沉默下来。
走了一段路,我发觉自己有点迷失方向,我看看四周,问道,“咱们这是回程的路吗?怎么感觉不像呢?”
“现在还不能回去,”年轻人摇头说,“我还有点儿事要办。”
“什……?”我惊叫起来说,差点就一口气背过去。我说,你在这鬼地方办什么事呢?!眼下当然是逃命最重要。可年轻人摇摇头,好像根本不在意,他走得特别快,才一转眼就把我撇下老远。在这地方我胆怯,没办法,我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去。
我慢慢得知,年轻人名叫戎峰,年纪居然比我小。我问他是做哪一行的,家在哪儿,他却不肯回答了。戎峰说要办事,其实我料到他要去的地方肯定是轩辕古城,只是没想到他进城的方法如此特别——他不从正门走,通过护城河后,就顺着城墙一直往前。远远看到了一个石砌的排水道,他跑过去,徒手拆掉排水道上的栅栏上的石头块儿,一猫腰,钻了进去。
“这是在干什么?”我在外面大声问。
“正门那边不能走,太危险。”戎峰的声音从排水道里传来,“快点儿,我们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!”
此刻我心里很烦躁,不知道怎么办才好。我很讨厌这种完全没有退路的感觉,就好像有人在背后拿着刀把你逼到绝境,你却是个哑巴,一点儿和对方谈判的机会都没有。
“人呢?”
“……来了!”
我沉下一口气,索性把那只鞋子也脱掉,挽起裤腿,赤脚钻进了排水道里。其实这样做很冒险,因为毒舌,毒虫,大多藏在看不见的地方,光脚走路等于擦弱点暴露在这些动物面前,是很愚蠢的行为,不过当时我并没有多想,这些都是我事后翻书才了解到的。
眼前,这条排水道的底部有很多淤泥,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那些烂泥巴,我感觉又冷又难受。风穿过排水道,会发出“呜呜”的响声,就像是有人在哭,不由地让人毛骨悚然。没走一会儿,四周就全黑了。戎峰拿出手电,照着前方。
我看到大约不出一百米,就是出口了,出口处的栅栏怀了,就像我们之前毁掉的栅栏一样,石头散落一地,就连顶部城墙的墙壁也塌了一大块儿。
不知怎么的,我总感觉这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撞坏的,因为排水道顶部有很深的裂纹延伸,很多石头全都落在排水道里面。
我小心翼翼地紧跟着戎峰,在手电光线的照射下,突然看到不远处排水道的淤泥里有什么东西闪着光。
“当心!”我小声提醒道。
小戎同学显然比我谨慎,他一手拿着手电,一手已经摸在腰间的刀柄上。
走过去,拨开淤泥一看,我和小戎同学都愣住了,只见黑糊糊的泥巴里,是一个金属手表,表带断了,金属部分已经腐朽,但表盘的玻璃却完好无损,反射着手电的光。
小戎把手表捡起来,递给我。
“你认识这个吗?”他问。
我说怎么可能认识,这手表样子很普通,看上去虽然崭新,但款式已经很老了。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?该不会是丫头和痦子男那帮人落下的吧?
“有人在这里在这里躲避过什么东西。”小戎回答,“我们走吧。”
我问在躲什么东西,小戎却摇头。
我心想这还挺重要的,如果留下这只表的人躲的,就是把城墙撞塌的东西,那我们生还的几率……我算算,好像又大大降低了不少。
走出排水道,我们终于来到了轩辕城内部,此时天还很黑,视线望不到太远,但钻出排水道的一霎,眼前所出现的一幕还是足以让我震惊一辈子。
这座城应该很早以前已经被废弃了,只见宽大的街道在黑暗中纵深,一栋栋石砌的房屋横七竖八的倒着。砖石龟裂,植物在断壁残垣中疯长。有些植物甚至长的比城墙还要高,粗壮的根隆起,在石板路上鼓起一个个土丘。远处,有火光在黑暗中摇曳不定,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光,一点点,忽明忽暗,看上去让人很不舒服。
走近一些,会发现这些建筑物的石墙上雕刻着一些美丽花纹,其中很多是中国传统的图样,有龙、鸟、莲花……还有一些石头上有一种很奇怪的纹饰,我以前从未见过,那是一种人面蛇神的动物。
我心想,这不正是女娲娘娘么?女娲是多么可爱的神人,可是这动物脸上只有一只眼睛,和草甸里见到的那些“大眼仔”一个模子,实在让人难以崇拜得起来。
“阳哥,走了!”小戎在那儿催促,我立刻跟上他。
小戎似乎很清楚自己在这城里要怎么走,他毫不犹豫地往前,速度很快。
我心想,他带我走的肯定不是丫头给我看的手机上的那条线路!因为那条“绿色的路”在进入轩辕城之后,就几乎是笔直的,而小戎带我的走的路,却不停的向左、向右拐。所以,他的目的地多半不是那座金坑。
他到底要干什么呢?
记得痦子男曾经说过,景连洪曾经在这轩辕古城里,找到过长生不老药。难道小戎的目标是那个?
此刻我也懒得管那么多,心说赶紧陪他把事办完,我们好快点回去。管他想干什么,保命才最重要。
一路无话。我拖着受伤的腿,没一会儿又感觉累了。身上伤口虽然涂了小戎给的凡士林,但稍稍被汗水浸湿,还是又蛰又痒。袜子被磨了好几个破洞,还沾满淤泥,已经不能穿了,但也总比光脚好,于是我强忍着,不去管这些。
在我们路过的街道周围,每栋建筑都黑森森的,就像一张张巨大的嘴,等着猎物自己进肚。植物遮天蔽日,几乎透不出一点儿亮光,湿气散布出去,弥漫在空气里,又冷又潮湿。
“等一下!”走到一半,小戎突然停下,“从现在开始,一定要当心脚下,千万别掉进那些洞里。”
“什么洞?”我忙问。
顺着小戎手指的方向,只见灯光下,地面上居然出现了一个个黑漆漆的洞口。每个洞口约有三四米宽,深不见底,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。
“手电筒给你拿着。”小戎把手电筒塞进我手里。
这样不合适吧?我心想,“那你能看清吗?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小戎点点头,打头阵走在前头。我担心他没有手电看不清,于是急忙跟在他身边帮他照亮。
尽管小戎已经警告过我,但经过那些洞口的时候,我还是忍不住向里面看。只见这洞很奇怪,里面像放着一个个巨大的青铜容器。那容器呈青绿色,表面很光滑,深处还有一些奇怪的、亮晶晶的触手,根本想不明白这是做什么用的。
而令我感到更加吃惊的是,走近的时候,能闻到洞里飘散出一股很好闻的气味。香甜无比,像是蜂糖,又像是水果的香味儿,好像还有点桂花的甜美。我实在好奇的不得了,想走到洞边想去看看那里面到底是什么,居然能散发这么好闻的味道,可刚走出两步,小戎一把抓住我。
“不能去,去了就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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