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过电一样,急忙把手缩了回来,当即就被吓蒙了。
只见那张脸一动不动,就像是镶在墙上。
我心想这不会是塑像吧,可谁会在墙上雕一张脸?也太他妈恶心了吧!
我干干地咽下一口口水,定了定神,凑过脸去想看清楚这张脸。手电光照过去的时候,仔细一瞧……奇怪,脸怎么又没了?不可能啊,刚才明明就在这里,难道是我搞错了?可是手上的触感分明还很清晰,怎么也不像是幻觉。
不等我思考,身后的石缝里,刚才走过来的地方突然响起一阵阵诡异的声音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,那种肢体和地面摩擦的声响越来越清晰。
走在队伍最后的人用手电向后照去,我不知道他看到什么没有,突然就听痦子男大吼一声:“快走,这洞里不干净!”
听到这话,队伍前面的人开始狂奔,我被后面的几个人推搡着,也不得不以最快的速度跟上。两边凸起的石头不停地撞我的胳膊,好几次差点儿摔倒。就这么跑了十多分钟,眼前一亮,突然就从石缝里冲出来了。
手撑着膝盖喘气,紧接着丫头和痦子男他们也出来了,和我一样都气喘如牛。
刚才那是什么东西?我想问,可是眼下似乎已经没有人在乎了。
只见痦子男顾不上休息,立刻走到人群最前面去查看情况,我抹了一把汗,和丫头跟在他身后,此时才慢慢地把四周的环境看清楚。
这是一座庭院,院中有一条石头回廊。廊壁倒塌,破败的石头横七竖八地倒着,石缝中长满了青苔。回廊尽头是一堵石墙,墙上有一扇拱门。空气清凉,刮着风,有一些湿湿的雾气迎面扑来。
我发现,眼前的庭院,回廊和拱门造型都很奇怪,一点儿也不像是汉唐风格的建筑。满目都是大块儿、大块儿的花岗岩,倒有点古代欧洲的感觉。
痦子男一言不发走向拱门,其他人不约而同地跟在他身后,刚出拱门,就全都被惊呆了。
只见我们处在某座山峰的半山腰处。眼前缭绕的云雾慢慢随风散去时,一座巍峨的山峰出现在视野的最远端。那山峰直插云霄,只露出一丁点儿山尖来,形似神女的罗裙。一条瀑布如白蛇般从山顶泻下,溅起的水雾亦如白练腾空。
这山一半儿被云雾挡住,已是如此绝美,不知道若看到全貌,又会有着何等的令人咂舌的景致。
我从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山,只觉得这是天上才有的景致,不由地屏住了呼吸。
眼睛慢慢移动,再向下看,只见山脚下是一片湖泊。湖泊慢慢流淌,如藤蔓蜿蜒,缠着一座城池。
那城池有两座巨大的瓮城,像是一个反写的“凹”字。城内街道纵横交错,无数绿色植被从城里伸展出来,将街道严严实实地遮蔽住。
城墙的墙体是由巨大的花岗岩砌成的。都说玛雅人金字塔所用的石料足以令世人震惊,可对这里的石料来说,那些根本只是“沙粒”而已。城边有一条巨大的裂谷,就像一条伤疤横在地表,黑森森的,一眼看不到底。只有几只雀鸟从裂谷上缓缓飞掠,依依袅袅,如梦似画。
因为距离太远,再加上雾气太大,看不清楚城池的全貌,只能隐约看到偶露出的一角,足以令人震撼。
再近处,则是我们所处的这座山,眼前有一座宽阔的石台,石台正中有一口井。痦子男四下看了看,说我们所处的这是一个祭台。
我傻在原地。这就是传说中的轩辕古城吗?我不敢相信书中所述的地方居然真的存在于现实之中。可这到底是哪里?是在地球的哪个地方?
“你们要去那座城里?”我抓着丫头问。
“不是‘你们’,是‘我们’!”丫头瞪了我一眼,“你不想去那里面看看吗?活了少半辈子,见到这阵势,你就一点儿好奇心也没有?”
“可我总有种奇怪的感觉,”我说,“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来这儿。”
“我不管,反正你现在得跟着我们,回去的时候还得靠你呢,若是把你弄丢了,我们就回不去了。”丫头拍拍我的肩。
“合着你们是把我当回城卷轴用呢?!”我大声喊起来。
“哈哈哈。”丫头笑得合不拢嘴,“你啊,怎么老唧唧歪歪的?快走吧,我哥说了,我们不能在这儿待太久。”
我心说你哥又是哪位?怎么这么不理解人?我半天前还在药房上班,一天前还在吃着火锅唱着歌,现在对眼前的所见的情景表示一下惊叹之情,怎么了?
痦子男一幅迫不及待的样子,什么也没多说就顺着祭台边的一条石梯向山下走。
其他人也兴致高涨,二话不说地跟了上去。他们每个人都表现出对这座古城兴致盎然的样子,这是我所体会不到的,所以说实话……我很累。
祭台边的石梯顺着山势蜿蜒曲折,一直通到山下。
石梯每阶的高度都很均匀,虽然陡峭,而且已是腐朽不堪,一脚踩下去,石阶碎裂,大石块儿不停往山下落。很多地方都是悬崖峭壁,万一没踩稳,随时都有死无葬身之地的可能。
前面的人把石阶踩坏了,所以后面的人走的时候就得加倍小心,队伍被慢慢拉长。
我紧跟着丫头和痦子男。这个队伍里,我只跟这两个人还算熟悉,其他人我都说不上话,也不想和他们装熟。
一路下山,腿都有些打颤,大约走了三四个小时,终于来到了山下。
走在最前面的人正拿出食物,一边原地休息,一边等我们。我抬起头,从这个角度望去,那轩辕城显得更加雄伟!城墙的一端几乎消失在地平线里。湖中升起的浩淼的烟波阻挡了视线,而眼前是一大片绿油油的草甸,似乎还能从中看到藜芦、透骨草、百合之类的野花。
简单地休息了一下,我们继续朝轩辕城进发。
一路无话。
草甸上没有路,又或许原本有路,只是我们不知道路在哪里罢了。总之走得十分艰难。
这些野草看上去齐整,但走进去才发现都齐腰深。草里湿气很重,尼龙裤子沾了露水,没一会儿就湿透了,贴在腿上,凉飕飕的。
望山跑死马!远看这轩辕城,也没觉得路程有多远,但实际上走了很久,居然好像距离一点儿都没缩短。而草甸里时不时升起一阵雾气,更是让人难以估计距离的远近。
我大口呼吸着,感觉自己的身体经这么连续几小时的折腾,体能已经慢慢到达极限。水壶里的最后一口水被我喝下,我开始四下张望,看有没有干净的水源可以补充。就在这时,脚下一滑,身体一个趔趄,差点儿摔出去。
我心说这草丛里是什么?怎么刚才好像踩到了一根圆木上?可感觉又不太对劲儿,于是拨开草丛,一看,我就傻眼儿了。妈呀,这是什么东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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