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听就懵了。
首先想到的是那个梦……
不久之前,我曾莫名其妙地梦到了轩辕古城森林里的女尸。梦里那女尸好像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,她说无论我去哪儿,她都会追着我,因为我的脚步声不一样……
这不会是巧合吧?
可如果真是巧合,反倒更让人吃惊!
那小首领的眼神里毫无感情,被他这么盯着,不一会儿我就开始出虚汗。我下意识地摸摸肩膀,问大东,“真的假的?你可别吓我。要不你再问问这位大师,这话什么意思?是不是有别的解释?”
大东照我的话翻译,没一会儿,就回头对我说,“他说了,就是这个意思——你背着女鬼!”大东说着,拍了拍我,“我知道你不信,但我要提醒你,轩辕人和我们可不一样,我们是慧根已除的凡人,但他们一直生活在这门里,身上还有些仙气,能看到古往今来,很多我们看不明白的东西。”
“那完了,我被鬼缠上了,还活个屁?一头撞死算了我!”我道。
“你撞啊!你死一个让爷看,我看你惜着你的小命呢,没事别胡说八道!得了,你也别想太多了,不就是背只鬼嘛,又不是让你背黑锅,能有啥事?死都不怕你怕鬼?”大东瞪我一眼,“再说,兴许‘背鬼’只是一种说法,轩辕人所谓的‘鬼’和我们想象的可不一样,我敢打赌,这事肯定没你认为的那么玄乎。”
“是啊是啊,”丫头眼瞅着我,添油加醋道,“你没听到吗?人家可是女鬼呢,让你背算给你面子了,你还不知足?”
“我草!”听了这样没心没肺的劝慰,我就不高兴了,“敢情不是让你们背鬼!一个个只会说风凉话!我就是不乐意!我没做过亏心事,为什么被鬼缠?!你赶紧问问大师,有办法破解没有?”我对大东道。
“得了吧,我又不是翻译机,我不说!这事回头再议吧。”大东最不喜欢我啰嗦,找了个空档就把话题岔开了,“对了阳子,我刚才发现了点儿东西,你跟我过来看看。”
大东做事向来都很强势,我在他面前最没立场,他吩咐了,尽管心里很不爽,但没办法,只能暂且把女鬼的事情放到一边,照他的话做。
大东拿着火把走在前面,很快来到那石室中的小隔扇前。隔扇很矮,也很单薄,虽然上面有门闩,但并没有扣住,大东轻轻一推,只听“吱哑”一声,门就推开了。
火光一照,里面黑得吓人,一种古怪的味道飘出来。我说不清那是什么,但感觉有点像是腐肉的臭味儿,心里顿时萌生出不好的预感。
“你要进去吗?”我问。
“你这不废话吗?”大东道。说罢,他不由分说地将火把塞进我手里,接着在我肩上推了一把,将我推进那一片未知的黑暗中。
我最害怕这种黑森森的气氛,一下子紧张的要死。
四周黑得就像是进了另一个时空,我感觉自己先是进入了一条走廊,没走两步,前路豁然,像是进了另一间石室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啊?”我自言自语道。随着火光,只见石墙上布满了细长的裂缝。有的裂缝一直延伸到地面,缝隙湿漉漉的,淌着水,还能看到里面有乳白色的晶体,裹着红色的矿物,和之前在外面的深洞所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我终于知道,那是朱砂矿。
墙角处立着两盏石灯笼,我将手里的火把错过去,仔细看,发现灯笼面还存有火油和灯芯。
我问大东这灯笼能不能用,他没回话,专心致志地摸索着别处。现下,四周黑得我浑身发毛,我厌恶这种感觉,又实在急着想把这石室的全貌看清楚,于是心一横,将手里的火把凑了过去。
火光摇晃了一阵,石灯笼里火苗一下子窜起,周围变得亮多了。我四周看看,好像并什么诡异的事发生,于是干脆将另一盏石灯笼也点燃。
这一下,石室里全亮了,这种亮度是前所未有的,光亮把四周照得一清二楚,我吃了一惊,忙收起火把,回头一看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口巨大的棺材!
我完全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个,脑袋一蒙,一下子就觉得不寒而栗。慢慢望向大东,他站得离我不远,似乎也吃了一惊,一样发痴地看着眼前的景象。
“怎么回事?”
这时丫头和小戎也跟了进来,看到眼前的景象,两人也都呆住了。
“怎么这里还有两个?”丫头吃惊道,没人回答她的问题,半晌,丫头似乎想到了什么,用力砸了一下手,道,“我明白了,这一定是座合葬墓!这两口棺材里葬的,肯定都是景连洪的家眷。”
丫头八成信口胡猜,不过却说得不无道理。我记得自己从前看过一些介绍古代墓葬的纪录片,讲得就是合葬墓。
合葬墓分两种,一种是“并穴合葬”,另一种是“同穴合葬”。因为合葬一般都是夫妻,所以所谓的“并穴”,指的就是夫妻二人的墓穴,同葬在一座陵墓下的两个基本相同的墓室里。
而“同穴”与“并穴”相反,在这里我就不多赘述。
有时候,妻子那方的墓室里,也会一同葬着好几具棺材。原因很简单,比如墓主人先后有几任妻子,或者有宠爱的妾侍一同陪葬等等。
结合史料,再想想眼前,立刻就会觉得景连洪的墓室其实还是很符合古代的合葬墓习俗的,而且景连洪这个鬼才,竟然利用“会厌门”这种机关造出如此诡妙的地宫,着实令人大开眼界!
不过,话虽这么说,可眼前的情景还是让我有种奇怪的感觉。
我觉察,眼前这两口棺材和之前我看到的景连洪的棺材几乎一模一样,连棺头刻的铭文都相同!如果这两个真的是景连洪的家眷,那这个现象也太奇怪了!
而更奇怪的是,所有的棺盖都没有被钉死,棺材像是随意摆在这里似的。只有棺,没有椁,尤其是这两口棺材,什么随葬品都没有,简陋到令人难以置信。
说是这里是“合葬墓”……真是这样吗?我不禁感到疑惑。
景连洪到底想做什么?我总感觉,眼前看到的一切,并不是全部。
景连洪那样的人,真的会选择顺其自然的老死吗?在这不可思议的地宫里,会不会隐藏着更为可怕的野心?这一连串的问题虽然我尚且不知道答案,但也许是同宗的关系,我总觉得,那一定相当可怖的事!
此刻,我脑子里一团糨糊,突然就听丫头在旁边嘀咕起来,她声音不大,可却特别尖锐,一开口,瞬间就把我的思绪打乱了。
“……你们知不知道?据传,景连洪的夫人从娘家带着一件老坑种的三彩翡翠镯子,那可是稀世珍宝!不过她死后那镯子就下落不明了……”丫头一边说着,一边围着那棺材走了两圈,“依我看,我们开棺找找吧?也许不虚此行,我们会有意外收获呢?”
丫头说着,突然瞪向我,“老妈,你动手,得了宝贝,我俩对半儿分如何?说实话,我还真像看看景连洪的大小老婆都长什么模样呢。”
她最喜欢胡闹,背上那么大一兜宝贝还不满足,不过她只管自己说自己地说着,我懒得理她。
我不再去关注那两口棺材,瞅瞅四周,注意力被这石室中的另一样东西吸引过去。那东西藏在角落里的一扇六折屏风背后。若不是大东也觉察到什么,上前挪开了屏风,我可能永远都无法觉察这个东西……
这一看,我就愣住了!
不,不应该说它是一样“东西”,严格来说,那应该是一种极不可思议的景象。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用言语形容,如果我没有看错,只见屏风后是一堵萦绕着黑色雾气的墙……
又或者,是雾气太浓,在那里形成了墙壁的样子。我说不清楚,总之,一道黑色的雾帘在屏风背后慢慢游动着,像墙壁一样,不会散去,也不会沉积。亦如那些大型的舞台表演中,用干冰制成的烟雾幕布的效果。
可是,古代人又怎么可能会使用干冰呢?
那到底是什么东西?我实在太好奇了,忍不住就朝那屏风走去,可还没走出两步,大东突然站在屏风前喊了一声,“快过来!”
几个人大约都以为是找到了出口,于是闻声奔了过去。
到跟前一看,我的大脑立刻就断片了!
只见屏风后面,是一具人类尸体……
我缓了半分钟,才从惊愕中清醒过来。
在大东的脚边,只见那尸体趴着,几乎全裸,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三角裤,脑袋和脖子扭转成一个很夸张的角度。在尸体旁边,我看到了一只灯罩已经破碎的手电筒和一把断成两截的的**……
带着现代感的物品立刻让我清醒过来!
“是他们!”我惊呼一声,扑了上去。
我发现尸体是男性,留着短寸头,尸体身上裸露出的皮肉已经高度腐烂,发出难闻的臭味儿。不过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朱砂矿的缘故,尸身虽然**,但却没有蛆虫。
因为尸体的脸部朝下,所以看不清样貌。不过我知道,在这种状态下即使看得到样貌,我也未必认出他是谁……只不过,这体形看起来有点眼熟。
一时间,我的脑袋突然乱糟杂的。
“大东,这人你有印象吗?”我回头去看大东。这一看,我可吓了一跳,只见大东张着嘴,一脸惊恐地望着这死尸,我从没见过他这副表情,就是从前和那人面大蛇面对面,他也从没这样过。
“你怎么这幅鬼样子?”我问他,心说见到这么多亲人的尸体,我如今都能坦然接受了,大东这张吃了猪肝的脸又是怎么回事?
“阳子!”大东的目光慢慢转向我,眼睛瞪得滚圆,“你……你不知道这人是谁吗?”
“是……谁?”听他这么说,我心里狂跳。
“他是‘景震’呀!”大东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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