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几日,山下的军队终于派使者上山了。笔Δ趣 阁WwW.biqUwU.Cc
早有在树林中放哨的童子军提前赶回来报告鲁霸:山下来了一个将领模样的人,还带着一队士兵,大概有二十多人。
鲁霸听完以后似乎并不惊讶,他道:“我早就料到他们会派人来,果不其然!开门,让他们进来,且看看他有什么话要说。”
那个将领带着人来到山寨前面的时候,百姓们见有军队来了,都有些害怕。这些百姓躲进深山的原因,就是因为生活受到朱粲叛军的侵扰,他们对于天下局势并不了解,认为所有起义军其实性质都差不多,都是表面上打着起义的旗号实际上是到处作乱。所以当将领带着士兵走进山寨的时候,寨子里的老百姓都躲了起来。
将领让士兵在院子里等候,自己走进了聚义堂。
鲁霸慵懒地靠在椅子上,见将领走进来,就满脸笑意地道:“不知贵客光临山寨,因为我身体不适,又有足疾,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。”
将领观察了鲁霸一番,见他胖得像头猪,而且十分傲慢无礼,心里就有些不悦,不过面上还是笑道:“无妨。”
鲁霸道:“还不知道这位将军高姓大名?是哪支军队的?”
将领道:“不敢,在下石方,是杜伏威将军麾下。”
鲁霸故作惊讶地道:“哎呀,原来是杜伏威杜大将军的部下,你看我这山里人长年累月足不出山,不知道外面的情形,怠慢了杜大将军的人,恕罪恕罪!”
石方嘴角闪过一丝冷笑,道:“无妨,想必你就是这渡溪寨的领鲁霸了吧?”
鲁霸道:“不敢不敢,哪里算得上领,只不过是带几个百姓在这山上躲避战乱、胡乱过日子而已。”
“鲁领过谦了,我看渡溪寨地处险要,建得颇具规模,树林中部署了哨兵,寨子里又有哨塔,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,看来实力不一般啊。”
鲁霸笑道:“石将军过奖了,请坐。来人,给石将军上茶!”
柳毅从后面端了一杯茶走出来,石方一看鲁霸竟然用小孩子来做仆人,再想起上山后见到的山寨守卫都是十几岁的孩子,心里认为渡溪寨只是看起来强大,其实根本没多少兵力。只是他还没有见到鲁霸的军队,所以也不敢胡乱猜测。
鲁霸道:“石将军今日上山,不知有何指教?”
石方道:“那我就长话短说了。杜大人这次命我来,正是想和各位山寨的领商量,邀请各位领加入杜大人的军中,壮大实力。”
鲁霸道:“还请石将军回去替我感谢杜大人,杜大人能够看上我们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山寨,还专程派石将军来表达诚意,我鲁霸真是受宠若惊。只是渡溪寨是个小山寨,人少兵弱,杜大人拥兵一方,能与瓦岗寨和窦建德三足鼎立,想必实力也不差,为何偏偏要来找我这个小山寨呢?我想对于杜大人的大军来说,我这个小山寨根本不值一提吧?”
石方从鲁霸的话里听出了轻蔑和讽刺的语气,就道:“鲁领不必如此自轻,其实杜大人这次派我来与各个山寨商量,其中含有深意。”
鲁霸装作饶有兴趣的样子,坐直了身子,笑着问:“哦,那到底是有什么深意呢,还请石将军明示。”
石方道:“如今隋朝已呈灭亡之势,相信过不了几年,天下就会改朝换代。杜大人深谙百姓疾苦,带着百姓揭竿起义,展到如今几十万大军,正是要推翻隋朝,另立新朝代。而如今最重要的,莫过于凝聚人心,汇聚各路起义力量,共抗隋军,以图天下大业。
杜大人深知得民心者得天下的道理,所以不像其他起义军那样瞧不起地方小规模的起义军。杜大人重视每一支起义军,愿意帮助地方起义军展壮大。”
鲁霸听完,道:“如此说来,杜大人是想要我们归顺于他了?”
石方道:“可以这么说,但是杜大人此次又特别嘱咐我:务必要与各个起义军的领说明,这次收编,只是在名义上将起义军编入军队,改一个番号,起义军原来的组织和领导不变,还是由原来的领来领导。
杜大人处处都为各位领考虑,绝不会因为收编而委屈了各位领。而且如果各位领日后有战功,还能不分贵贱,拔擢升官,前途无量。”
鲁霸琢磨了一会儿,心想:“好你个杜伏威,净用些假话来这里唬人!”脸上却挂着笑,道:“看来杜大人果真是想得十分周到,连我们这些领的后路都为我们想清楚了。”
石方道:“杜大人也是从小规模的起义军慢慢展壮大的,深知每一支起义军展之艰难。更何况现在是英雄造时势,天下人才辈出,只要有能力,都会得到重用,若是埋没人才,那岂不是太可惜了。”
鲁霸听石方满嘴道义,心里却十分明白他是在说假话,于是就揶揄道:“看来杜大人手底下果真是人才济济,不但能征善战,而且能说会道之人也不少啊!”
石方听了心里非常不悦,但考虑到鲁霸还没有表态,也不好和他撕破脸皮,便道:“鲁领说笑了,在下并非能说会道,在下只是把杜大人的话如实转告给鲁领而已,不知鲁领是否愿意加入杜大人的队伍?”
鲁霸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,然后道:“不瞒石将军说,我以前是个卖肉的,一个生意人,生意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,想必石将军知道这个道理吧。”
石方知道鲁霸想要提条件,于是道:“这个是当然的,放在任何人身上,谁都不会白白把自己好不容易带出来的部队拱手让给别人,如果没有一些好处,那肯定是不愿意的。”
鲁霸“啪”地拍了一下手,大声道:“石将军果然是个聪明人!没错,说白了,我鲁霸做生意不含糊,带军队也照样不糊涂。第一,这山寨也是我苦心经营了好几年才成了今天的规模,若是就这样送给别人,那岂不是亏大了?第二,这山寨里的人都听我的命令,若是离开了我,由别人来只指挥,他们肯定都不服。”
石方道:“原来鲁领是这个意思,在下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,杜大人早已考虑到了这一点,所以只是在名义上——”
石方还没说完,鲁霸就打断了他,道:“不不不,我想石将军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。你说的这些条件当然是要有的,可是要我归顺杜大人,我还有条件,如果你们能够答应我的条件,我就归顺于你们。”
石方道:“什么条件,鲁领请讲。”
鲁霸道:“归顺可以,但先我想看到你们的诚意。”
石方不明白鲁霸话里是什么意思,于是问:“不知鲁领所说的诚意是指什么?”
鲁霸道:“很简单,你们先调遣两百人马供我差遣,必须是完全听命于我,由我来指挥。若你们愿意,我鲁霸绝无二话,立马归顺!”
石方听了,心里骂道:“你这个下贱的卖肉屠夫,算什么东西,竟然还敢跟我提条件!”石方脸上已经显得十分不悦了,鲁霸偷偷看在眼中,嘴上露出了奸诈的笑容。
过了一会儿,石方道:“这么说来,鲁领是不相信杜大人了?”
鲁霸故意装作冤枉的样子,连忙道:“石将军这就是误会我了,我怎么敢不相信杜大人?能够归顺杜大人,那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。可是我已经说过了,我是个生意人,不想做亏本的买卖。”
石方心里已经开始积压怒气了,只是一直忍着没有作,道:“我只是杜大人派来的使者,没有调兵的权力,所以暂时不能同意鲁领提的条件。不过鲁领尽可放心,杜大人是言出必行之人,只要鲁领愿意归顺杜大人,到时候鲁领别说是指挥两百人马了,就是上千人马也不在话下,鲁大人意下如何?”
鲁霸毫不客气地道:“这个万万不可,我做生意从来没有赊账买肉买道理,要么不买,要么就拿钱来。杜大人如果真的有诚意,那就尽快派两百人马给我,我想两百人马对于杜大人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而已。杜大人若是没有这个诚意,那么就请恕我鲁霸不能从命了。”
石方再也忍不住了,突然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,指着鲁霸骂道:“鲁霸,你不要给脸不要脸,敬酒不吃吃罚酒!我已经把好话说在前头了,你渡溪寨无论如何都得归顺杜大人,不然的话,可别怪我们不客气!”
鲁霸身边的家丁见石方放出了狠话,还突然拍桌子站起来,都拔出刀来,将石方围了起来。
鲁霸道:“石将军这是要做什么?刚才不是还说杜大人十分体恤我们这些小山寨,愿意帮助我们展壮大吗?为何现在说翻脸就翻脸了?”
石方道:“哼!刚才是对你客气,可是你却不知好歹,还想跟杜大人讨价还价,我看你是得寸进尺!”
鲁霸嘴里出“啧啧啧”的声音,道:“石将军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,什么叫得寸进尺?我鲁霸本来就是本本分分地守在山寨里,又没去招惹谁。现在是杜伏威来求我,我只是提一点要求而已,怎么就成得寸进尺了?”
“鲁霸!”石方喝道,“少废话,反正我给你三天时间,三日之后你若是还不乖乖归顺,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!”
“哎哟,看来石将军是打算来硬的了。”鲁霸嘲讽道,“原来所谓的杜伏威也是如此心胸狭隘之人,别人不愿意归顺,他就要大动干戈,他别人灭了,这样的人能成就天下霸业吗?难怪我前阵子听说杜伏威在淮北一带吃了败仗,损兵折将无数,听说还是被瓦岗寨打败了。原来他这次派你们来,就是来抢人马的,这话要是说出去了,那肯定要被天下人耻笑啊!”
石方大怒,往前走了两步步,鲁霸身边的那些家丁马上过去围住了他。石方指着鲁霸道:“好你个鲁霸,我也不和你废话了,三日之后,你若还不归顺,我就派兵踏平你渡溪寨,叫你死无葬身之地!”
鲁霸原本打算让家丁把石方就地杀了,可是考虑到一旦杀了石方,无异于自取灭亡,于是对手下道:“都给我退下,怎么能对石将军如此无礼?”
石方怒视了鲁霸一会儿,然后愤然离开了聚义堂。鲁霸在他身后高声道:“石将军慢走,恕不远送!”
石方走后,鲁霸冷笑道:“哼,想跟我鲁霸玩花样,你还嫩了点!”
旁边的一个家丁道:“大王,如果他们真的来攻打山寨怎么办?”
鲁霸道:“归顺,早晚得死;不归顺,联合其他山寨守住山头,与他打一杖,或许还有活下来的机会。你别看他说得这么厉害,其实现在杜伏威根本没有力量打仗。他刚吃了败仗,正缺兵马,绝不会为了我们几个小山寨动用军队;再说了,咱们山寨只要利用山里的险要地势,守住这山头,就算他派兵来打,也没那么容易攻下来。”
家丁就问:“大王,你说其他几个山寨到时候真的会拒绝归顺,与我们联合对抗山下的军队吗?”
对于这一点,鲁霸心里其实也没有多大把握,不过他还是道:“之前已经跟他们几个领说的很清楚了,量他们也不敢食言。再说了,聪明人都知道,一旦归顺杜伏威,最后肯定没有什么好下场,倒不如来个背水一战,或许还能求得生机。我们四个山寨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面对得是同一个敌人,少了谁,其他人都难保性命,我想他们肯定也知道这个道理。”
鲁霸这样一说,自己心里也有了一点底气。不过他又突然转动心思,为自己想好了一条退路:既然还有三天时间,那就先去摸清楚其他三个山寨的情况。如果他们都拒绝归顺,那他就与他们联合对抗山下的军队;如果他们同意归顺,那他也只好归顺了,至于到时候具体该怎么办,只能随机应变了。
鲁霸在乎的并不是山寨里的百姓们的性命,而是他自己的性命。用他的话来说,他是个卖肉的生意人,从来不做让自己吃亏的买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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