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傅,那纳兰铮到底是谁?”我看着师傅如同惊弓之鸟般的表情,终于是把这个问题问出了口。
“纳兰铮,我恨你,我恨你,我要杀了你!杀了你!”师傅却不回答,我听她口中一直念着这个人的名字,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,她眼里满是杀意,她与那人似乎是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,可我分明又能看到她眼底最深处的那一抹温柔。
“纳兰铮!”我一个分神,师傅的情绪又激动起来,她跨前一步,竟把桌子掀翻在地,桌子上的茶碗杯子碎了一地,师傅没有穿鞋,我只得扑上去抱住她的腰身,生怕伤着她分毫。
“师傅!您冷静一点!”可师傅根本不领情,只是拼着一股劲往前冲,我只得紧紧抱着师傅的腰,压着不要她乱动,一旁的下人看着师傅这个样子,根本不敢上前,场面一下子陷入了僵局。
“青羽!”就在我左右为难之际,我只得听的一声惊呼。一个青衣的男子登时闯入了我的视线,我还没看清楚发什么了什么,就在这这一刹那,师傅一个猛子,竟挣脱了出去,眼前都是碎瓷片,眼看师傅的赤足就要踏上去。
“小心!”青衣男子眼疾手快,一把搂住师傅的腰,想把她拽回来,可不料师傅的劲儿太大,竟带着他一起飞了出去。
只听得一阵混乱的声响,青衣男人抱着师傅正正摔在那堆碎瓷片上。
“一清师傅!”此时我已经看清楚了,来人便是一清师傅。
师傅被一清师傅牢牢抱在怀里,却是没有受到一点伤害,但一清师傅却整个躺到了那堆碎瓷片上,我看着有鲜血已经从他背上冒了出来。
可他硬是没有哼一声,他只是一心关切着怀里的人怎么样。
许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着了,师傅此时竟没有再吵闹。
“青羽,你没事吧。”一清师傅的嗓音沙哑异常,还带着嘶嘶抽气的声音,我猜是背上的疼痛所导致的。
“纳兰铮??????”可师傅开口的第一句话还是这个,我又看到了她那不同寻常的眼神,没等她再次发作,我一把从一清师傅怀中拽起她,一记手刀劈到她的后心,她终于是消停了下来。
“阿七,你师傅她还好吧。”我把师傅扶到床上再给她盖好被子时,一清师傅已经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,走了过来。
我把了把脉,看着师傅此刻安静下来的样子回答道:“师傅脉象沉稳,比起昨天,情况是好了不少,可是为什么成这个样子呢?”我转过头去看一清师傅。
却发现他轻轻掀开了师傅的被角,仔细看了看她的脚,确认了半天才重新帮师傅盖好被子。
我看他长舒了一口气的样子,怕是没有听到我刚才说了什么。
“一清师傅!”我又喊了他一声。
“啊?嘘!”他朝我看了一眼,却又做出一个噤声的姿势。
“别打扰你师傅休息,我们出去说。”他推着我离开了师傅的房间。
到了外边,我这才看到他的后背,他后背扎慢了碎瓷片,大的小的都有,衣服也被鲜血染湿,那本来应是青色的衣服却被活活染成了暗红色,看着就令人触目惊心。
“一清师傅,您这后背的伤不轻啊。去药室我给你包扎一下吧。”我拉着一清师傅的袖子,径直就往药室走去。
“嘶??????”这后背被碎瓷片扎满了,要想包扎伤口,就必须得把那碎片挑出来,我拿着木头做的镊子,一点一点的清理着,只听着一清师傅不停地吸着凉气。
“一清师傅,师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,而且你可知师傅口中的那个纳兰铮,到底是谁?”我看着一清师傅那痛苦的样子,于心不忍,想转移一下他的注意,也顺道解了心中的疑问。
一清师傅一言不发,只是直直的盯着那放着带血瓷片的盘子。
“啪啦。”又是一枚小瓷片掉到盘子里的声音。这药室里静悄悄的,除了这声音之外,竟再没有其他的声音。
“纳兰铮,他便是现在齐国的皇帝。”我不知道这种微妙的气氛是持续了多久,但终究是被一清师傅开口打断了。
“那时我是个大夫,你师傅,她是混迹于江湖的一个游侠儿,整天靠着收人保护费,替人打架挣些钱,经常会受些小伤,于是她经常会到我的店里买些药酒啥的,一来二去我就熟悉了她,卖东西给她时,便会给她一些便利。”一清师傅接着说道。
“我医术不错,医馆里每日都是人满为患,所以我的日子过得并不差。”我竖起耳朵听着,手下也没停着。
“我的生意一好,近旁的那几家生意便差了下来,我这样一个小地方几乎抢了他们所有的生意,自然是引来了他们的不满,几家商量下来,竟喊来了人想要砸我的铺子。我只是个没用的大夫,根本就阻止不了他们。”一清师傅顿了一下。
“所以师傅去帮你了?”我忍不住插嘴。
“她是个热心肠的人,功夫也不错,便帮着我把那些人痛打了一顿,却不想,把事情闹大了招来了官府。那几家医馆,要财有财,要势有势,官府自然是帮着他们的,所以我的小医馆最终是被官府给封了。”一清师傅说这个时,嘴角带着还带着浅浅的笑,似乎这些并不是什么糟糕的事情。
“你师傅的火爆脾气,从那时候便开始了,她竟然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,一把火把那些铺子全给点了。我还记得那天晚上,那火光几乎印亮了整个小镇子。那时候我可真是慌了,深知道这不是闹着玩的事情,这要被官府抓了,可是要关一辈子的。”
“所以你肯定是拉着一起跑路了。”想不到,一清师傅竟然和师傅认识了那么多年,更想不到,他们以前竟还有这么一遭,听起来蛮有趣的。
“是啊。那时候她就是个任性的小姑娘,可招人喜欢了。”此时的气氛有些轻快。
“我赶紧收拾了点衣服钱财啥的,连夜带着她出了城。等安全了之后。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,我们都忍不住笑,其实能报复那些人还是蛮痛快的。但经过这事之后,我的医馆没有了,我们都没了容身之地,只得一起开始流浪。”
“她总是逼着我学一些拳脚功夫啥的,是说技多不压身,说不定以后就用到了。我本是不想学的,可也拗不过她坚持,就那么一起当着游侠儿,说真的,挺快乐的。”一清师傅的笑容深了,脸上满是对过去的向往,过去虽然很苦,但那些个快乐,都是发自内心的吧。
“可他出现了。”一清师傅的语调陡然一变,变的有些低沉。
“谁?纳兰铮?”我的第一反应便是他。
“他微服出巡,被人追杀,你师傅一贯是好心肠的,便出手救了他。”其实这句话我有点不敢苟同,师傅手腕那么强硬,我可是半分都没有看出她的好心肠。
“都是少年人,年轻气盛的,青羽和那纳兰铮又都是直性子的人,那一看对眼,便一发不可收拾。”一清师傅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类似于羡慕,却又带着嫉妒的神情。看了一清师傅对我师傅的情谊也不浅啊。
“你师傅再也不会缠着我,她终日和那纳兰铮在一起,只当没有我这个人的存在。他们腻乎了将近半个月吧,便有人寻上门来。那些人穿着华丽,一看便不是什么普通之人,这时,我们才知道,那纳兰铮,竟是齐国的皇帝。”
“你师傅一点都不怪纳兰铮之前骗她。反而是大大方方就跟着他回宫了。她也算是讲义气的,进宫之后,还记得我,把我调去太医院做事。”
“师傅,她就那样进了宫?那纳兰铮对她好不好呢?”我有点惊异于事情的发展趋势。
“纳兰铮带着你师傅回宫之后,可以说是盛宠,刚回去便封了贵妃,没过两月,更是直接扶成了皇后。这事一出,立刻引起轩然大波,青羽是什么身份?她当不当的起那个皇后的身份,谁都清楚。我记得当时,无数大臣上书,太后更是一日三次的去找纳兰铮。”
这纳兰铮果真不是一般人,我暗自想着,一般一个国家立后的相关事宜,都麻烦的可怕,立后的人选,更是严苛,这纳兰铮若只是因为一时的喜欢,就让师傅当皇后,也是相当的需要勇气的。
“可他全然不理这些,还是那么宠你师傅。”
这一切听起来都很美好,可若是可以一直这么美好,师傅现在还会在这里一幅疯疯癫癫的样子么?
“这样的时光,大概持续了半年,这个时候,你师傅怀孕了。皇后怀孕,举国欢庆。齐国算是个大国,此等大事,定是有许多人来贺的,你也知道,那些贺礼除了金银宝贝便是美女。”
“所以那纳兰铮便喜新厌旧了?”我感觉接下来的故事我闭着眼睛都可以猜到,帝王家自古便是薄情的。
“不,并不能这样说。”一清师傅却这样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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