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阁主,阁主。”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在喊我,我极不情愿的睁开眼睛,原是身边的丫头忍冬在叫我。
“嗯?我今个没有任务啊,怎么这么早就叫我?”其实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,但自打我当了阁主之后,没事的时候便想睡到几时就睡到几时,从来没有人敢扰我。
“阁主,现在已经是快中午的时分了。”我看到这丫头强忍着笑一本正经的回答,我有点窘,都怪这房间的窗帘选的太好,竟一点光都没有透进来。
“早上东小楼的楼主遣人来请您,说今天是个什么日子,邀您过去喝酒呢。”忍冬说了正事。
暗阁作为一个成熟的杀手组织,其下设有东南西北四个小楼,分管情报,金钱,医药和培养杀手,四小楼都设有楼主,这东小楼楼主,便是唐漠,我二师兄。
“阿漠邀我?今个是什么日子?”我想了想,却硬是没记起今日是几月几日。
“二十九了。在过一日就是下个月了。”
六月二十九!我忽然明白了,三年前的今天,阿漠断了手,失去了对他无比重要的那个人。怪不得他今天要找我喝酒呢。
“快服侍我起床更衣。”想到这个,我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,催促忍冬道。
更衣洗漱梳头,我已最快的速度解决了一切就要离开。
“对了!那人还说,请阁主喊上北小楼楼主一起!”走之前,忍冬还不忘提醒我了一句。我还得去叫上无铭。
无铭掌管的北小楼位于是最远的一个楼,我心里暗骂那个报信的人,竟然那么懒,害得我还得亲自过去。
北小楼看起来非常朴素,这里是暗阁训练杀手的地方,而杀手就是应该在艰苦的地方生存,这是杀手的生存法则。
外面的天气不错,阳光很暖。可这北小楼,却一点没有这样的气氛。踏入这里,我只觉阴暗寒冷,仿佛这里,永远是寒冬。
来到这里,我仿佛看到了我刚来暗阁的样子,暗阁的规矩甚严,每日晨训,早饭,午饭,何时休息,何时练武,何时修医都有严格的要求,每日里每项必须完成,否则便没有吃饭休息的权利,小时候我便经常因此吃不上饭,多亏的有无铭私下关照我。
“乒乓!”我踏进一个院落,兵器相接的声音便传进了我的耳朵了。这不小的院落里,都是些半大的少年,一个个拿着刀剑,认真的练习着。
这些都是暗阁收养来的孩子,看着他们还稚嫩的脸上那有些狰狞的神情,我心里很是不舒服。
我在这走了一圈,却没有发现无名,按照惯例,这时候他应该在一边指导才对,可他不在,那他是去哪了?
“铮!”我只听得一声破空之声平地而起,我下意识的侧过身子,同时,抬起右手,只一瞬,我的手里便多了些东西——
那是一把最普通的短剑,剑柄用粗布缠着,久而久之,那剑柄竟有些发黄。
“谁的剑。”我冷哼,要不是我反应极快,此时,就该被这短剑取了性命了。我这一吼,所有人都停了下来,看着我。
我到这里次数不多,所以都没有人认出我便是阁主。
“我,我的。”很温柔的声音,却有些怯生生的。
我回头望过去,破烂的粗布衣裳,有些脏兮兮的头发。他低着头,前额的细发几乎把眼睛都遮住了。他很瘦,纤纤细细的。
“你过来。”我不由得放低了语调。
他走到我身边,我这才看清他的脸,很清秀的模样,看样子,该是个女孩,可却也在这里拼命练习着。
“手指要用力,握剑要握稳。”我说话的时候,这个孩子一直紧紧盯着我,很认真的样子,我不由得有点喜欢这个孩子。
“出剑速度要快,不要犹豫,看准了就出手,就像这样。”我把剑交到她手里,反握住她手腕,凌空挥去,教她如何使这短剑。
“你们都在干什么!怎么都停下来了!”远处传来带着愤怒的声音,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走了过来。
“阁主!”这些人应是看着他们练习的人,在看到我之后,立刻惊慌的行礼,“阁主,您怎么到这里来了?小的们不知阁主大驾??????”都是圆滑之人,这嘴皮子溜的厉害,说出来的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。
同时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,这些孩子看着我的目光,全都是惊讶,看起来我比他们大不了多少,可我却是在阁主的位置。
“都继续练吧。”我放开那个女孩,催促他们继续练习。走到一边,那几个负责的人也跟着我走了过来。
“你们楼主呢?”我还是没看见他,便想问问这几个人是否知道。
“楼主在房间里呢。阁主您有什么事么?要不您先坐,我去帮您请。”这几个人倒是殷勤的很。
“不必了,我自己去找他吧。你们看好这里。”这大白天猫在房间里,我倒是想知道他在干什么。
“恭送阁主。”
正打算离开,我忽然想起了什么:“对了,就刚才那个小女孩,她叫什么?”
“那个,好像叫什么徐子苓。”他思考了半天,才想起来那个女孩的名字。
“徐子苓。”我重复,“子苓,倒是个药名,又名茯灵,主治心神不安、惊悸失眠。这还真算是个好名字。”我想着那个女孩惶恐不安神情,这孩子,我是记下来了。
我径直上了楼,这里的气氛倒是比刚才那大院里不知好了多少,阳光透过被打开的窗户照进来,显得整个楼都亮堂的多。
这里静悄悄的,好像一个人都没有,我不自觉的压低了脚步。
行至门口,抬起手刚准备敲门,可又鬼使神差般放了下来。
我轻轻打开一条门缝,看了进去——
无铭果然在里边,正坐在书桌旁,埋头不知看这些什么,一幅聚精会神的样子,丝毫没有察觉到我在这门外边。
我放轻了手脚,蹑手蹑脚走了进去,像做贼一样溜到他身后边。
他的书桌上倒是堆了好些书,我仔细看着,一一辨识。
“《左传》,《资治通鉴》,《孙子兵法》,《史记》??????”我看着这些书名念出声来。
“阿七,怎么是你?你怎么来了,怎么也不事先说一声。”此时看到我他非常惊讶,甚至下意识想把面前的书藏起来,可是那只是徒劳而已。
“你都爱看这样的书么?莫不是你还有一颗科举之心,想考个状元壮大我们暗阁么?”这些书我只在楚国皇帝战北烈的书桌上看到过,还有个什么官宦的府上,才有这些书,平头百姓看这些东西干嘛,莫不是想造反称皇帝?
“只是闲来无事,拜读一下这些经典而已。”他脸上晃过一丝心虚的表情,但很快便收了回去,可却没有逃过我的眼睛。
“真的么?”看这样有档次的书,却只在暗阁屈居一个杀手的位置,我觉着我是越发看不懂无铭了。
“对了,你来找我,有什么事情?”他整理好桌子,迅速转移了话题。
“对了,你不说我差点忘了。今个是六月三十了,还记着今个是什么日子么?阿漠喊我们喝酒来着。”他这一说我才想起来,我来的目的。
“那便走吧。还愣着干嘛。”他很自然的捉住我的手腕,拉着我出去了。
耽误了这好一会子功夫,这日头已经很大了,看着时候都不早了。
去找阿漠时,他的下人说他去了后山,我跟无铭便也就跟着去了。
后山有一片竹林,即使在这样大的太阳照射下,那里还是显得静谧而清冷。
踏着竹叶一路向里而行,我跟无铭轻车熟路的便来到了这竹林最深处。
不多久,一个藏青色的背影便闯入我们的眼帘。那空荡荡的右边袖子,看起来孤独而又倔强的身影,那便是阿漠。
我们没有说话,只是走至他身后。
阿漠的面前立着一块碑,上面一笔一划的刻着——爱妻闻素之墓。
他端着一杯清酒,就那样站在墓前,和平时吊儿郎当的他一点都不同,他那样静静的站着,眼神中充满哀伤,甚至,我能看到他眼角的泪花。
“素素??????”他嘴唇动了动,终究只是喊出了那个名字。
“人都去了那么久了。别太伤心了。”我忍不住上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。
思绪又被拉回到很多年前的这个时候——
那时候,暗阁还没有现在这般强大,我记得有一次,暗阁接到了一桩大生意,暗杀一个朝廷命官,而报酬,是非常可观的一笔数字,师傅想都没想便接了下来。
我们三个都是阁主的徒弟,所以这个任务便自然而然的被推到了我们面前,可那时候,无铭因之前的任务受了重伤,而我,又是个不成器的家伙,所以只有阿漠,他便接下了这次任务。
阿漠虽武功不如我们二人,但他擅用毒,又头脑灵活,本想着此次任务不会有太大的变故,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,阿漠,他爱上了一个最不该爱的人????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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