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到半路,廉叔带了几个人迎上来,见她狼狈的模样又惊又疑,不过看她没有大碍不由松了口气。
回到马场,端木轩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面沉如水,袁蜜儿站在一边低头抹着眼泪,端木小樱在小声地安慰着。几个仆从都垂手而立,气氛凝滞。
有个眼尖的看见季遥岑欢喜地叫了声,“回来了!季姑娘回来了!……”
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过来,端木轩霍然起身,眼里有季遥岑不能看清楚的情绪,他大踏步地走过来,在她的面前停住了,皱眉道:“怎么弄成这样?”
季遥岑余光瞥向袁蜜儿,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微微一颤,心中有数。恶从胆边生,怯怯的,委屈的,抓住了他的衣袖躲在他的背后,哆嗦着,眼睛却往袁蜜儿的方向看去,想哭又不敢,那模样似是惧怕得厉害。
端木轩站着不动,但是她能感觉到他衣袖下肌肉的绷紧,还有周身陡然散发出的煞气。
袁蜜儿的眼睛还红着,嘴微张着,显然被这突发的情况吓懵了。她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,本意她并不想要季遥岑的命,只是她压不住嫉妒。
端木小樱看出些不对,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退了步。
“樱儿,……二公子,我……”袁蜜儿想要开口解释。
“够了!”端木轩的声音不大,却震得她魂不附体,“去通知袁家,我想袁家应该给我一个解释!”
“不要!”袁蜜儿尖叫着,扑上来,却被两个仆从架住了,她挣扎着,哭叫着,对方却揽了季遥岑的肩头头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季遥岑回头,越过那人漫漫地看过来一眼,淡淡的,带着嘲讽。
她一口气哽在了喉头,再也出不了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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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事后,没几天前院便传来消息,袁蜜儿被许给了临县的一个九品武丞,并在最短的时间里下聘定礼。
季遥岑表现得很淡定,在对方成亲的当天因为生病还请端木夫人送了份礼,据说对方有点失态差点将礼物摔了。她撇了撇嘴,懒懒地靠在椅子上慢慢地晃着,不知不觉有些迷糊,悚然一惊睁开眼睛却撞进一双明亮的眸子中。
她本能地一掌拍过去,却被嵌住了,对方撇嘴,“小丫头这么凶!”
季遥岑甩开手,下意识地往窗外看,外面如往日一般安静,她方松了口气,回头瞪着他。
端木明湛笑,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闲闲地一靠,道:“别担心,我既然能进来就不会让人发现,倒是你,听说又被算计了?”他摇头,“啧啧,你这丫头是不是太衰了点,总是被算计。”
季遥岑泄了气,坐回椅子里。
端木明湛道:“无妨,你不是笨的,不过,你可得罪了袁家的人,袁家陪上了唯一的嫡女。呵呵呵,想不到端木轩倒是维护你。”说到最后一句,颇有些咬牙的味道。
季遥岑挑眉,她不会多情地认为自己的价值高过袁家,但是自己是端木轩带过去的,如果有什么事他脱不了责任,而且鉴于上次在桑园的意外,袁家是有些蹬鼻子上脸了。
这一点,是端木家无法容忍的,还有就是端木轩轩对袁蜜儿的无意。事实证明,她赌对了。
端木明湛看着她自得的模样不禁好笑,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道:“送给你。”
季遥岑疑惑地接过,细看,却是个银镯子,与普通银镯子不同的是一圈都是细孔。
端木明湛道:“这个镯子内有机关,藏了上万根细针,虽然不至于致命却足以自保,你好好收着。”
季遥岑握住那银镯子,上面尚有那人的温度,暖暖的,却有些灼手,她看着他,睁大眼睛,下一瞬,晶莹的泪珠滑落下来。
端木明湛哭笑不得,道:“你不至于这样感动吧。”
季遥岑的眼泪落得更厉害了,张了张嘴。
端木明湛看懂了她的口型,心头一颤,再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底软软的,上前将她揽入怀里,对方只到他的臂弯。他一手轻拍着她的后背,柔声道:“莫哭,莫哭……”
季遥岑哽咽着,她很少泄露自己的情绪,但是远离家乡寄人篱下的孤寂无助,这段时间所受到的惊吓和委屈让她无法在这个人的面前保持淡定,反正她不是第一次在这个少年面前表现出自己内里的一面了。
潜意识中,她认为那是唯一可以依赖的人。两人都没有想到自己这般在他人的眼里是如何的不妥。
待她渐渐平静了,端木明湛扶住她的肩头,看着她被泪水洗过的眼睛,微红的鼻头,难得凝重地道:“听着,小丫头,你已经回不去了……你仔细想想,如果你父亲能阻挡怎么会由着你来并州?既然不能就要坦然面对。虽然这府里小鬼甚多,我以为你还能应付得过来不是?”
季遥岑也明白这个道理,只不过情之所至,低了头。
端木明湛继续道:“夫人应该是真心护着你的,你日子不会太难过,如果真有什么事,你可以让人去找我。”
季遥岑吸吸鼻子,点头,除了眼圈微红外,已经恢复了常态,稍微有些不好意思。
端木明湛笑,却有种奇怪的感觉,让他理不清自己真实的心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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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季遥岑趴着窗户看着月光下的院落静静地发呆,端木明湛的话音犹在耳。是的,从她来并州那天起她就回不去了,端木家收留她的目的并不纯粹,她想象不出真正的原因,唯一能肯定一点的是不会让自己在这府邸里太难过。但是,她不甘心被人握于掌心随意揉搓,如端木明湛所说,她必须学会自保,甚至反击。
低头摩挲着手腕上的镯子,沉思着,蓦然想起那怪物回首的一眼,似乎欲语还休。她能真切地感受到对方对她释放出的善意,而在将军府这样的地方却存在这么个禁忌的存在,让她不得不好奇,不得不多想。
微握紧镯子,她下定了决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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