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出了院子,袁蜜儿一直笑着的脸垮了下来。
端木小樱偷看了她一眼,故作惋惜地道:“那猫儿着实难得,我记得是你外祖从外疆给你带来的,这次送人定是心心疼了吧?”
袁蜜儿垂头丧气,道:“我能如何?爹和娘把大哥骂了顿,还罚了我……”她转脸看向端木小樱,“你不是说她只是寄居在府里的孤女吗?怎么你母亲还这么护着?”
端木小樱有丝不自在,道:“是孤女不假,只是……”她四下溜了眼,压低了声音,“我对你说个秘密,你不要说出去……”
袁蜜儿睁大眼睛,满是不可置信,道:“怎么会?……二公子怎么会娶一个哑巴?……”
端木小樱嘘了声,小声道:“我也是为二哥哥不平,二哥哥那般俊美脱俗的人儿平常人怎么能攀配得上?可惜,二哥哥向来是个纯孝的……”她叹气,很是不平。
袁蜜儿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清俊少年的身影,玉树芝兰,岳立渊峙,让她忍不住脸红忍不住心动。
袁家和端木府多年亦主亦友的关系,来往比较频繁。如所有怀春少女一样她将端木轩视为良选,也理所当然地认为非自己莫属。然而突然冒出这么个所谓媒妁之约的女孩儿,让她陡然清醒过来,一时间五脏六腑似乎都纠结在一起,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。勉强说了声,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端木小樱关心地道:“蜜儿姐姐,你的脸色不太好,要不先休息一会儿再走?”
对方摇头,急匆匆的,脚步却虚浮。
端木小樱看着她的背影自得地一笑,拍拍手,径直转身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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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遥岑自从得了那猫,取名绒球,喜欢得紧。那猫甚是通人性,加上模样可爱讨喜,偶然调皮犯错也舍不得惩罚它。
端木夫人知道了,付以一笑,道:“果然还是个孩子,能得个喜欢的也是好的,随她去吧。”这话被传出来,府里的人对这一猫一人更是看重了。
这一日春和日丽,季遥岑抱了绒球出来散步。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,加上心情的放松,她的气色十分得好,一身葱绿撒花裙子衬得肤色越发莹白粉嫩,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如浸了水的黑葡萄,透亮清澈,宛然有了美人姿态。
绒球懒懒地趴在她的怀里,一只眼睛闭着,另一只眼睛却睁着,如琉璃球般在阳光下流光溢彩。
堇色和拾翠跟着。
突然一声鸟叫声惊动了它,它倏地抬起脑袋,睁圆了眼睛向四周张望,一双爪子也不安分地把住了季遥岑的胳膊。
只见端木轩房里的遗红迎面而来,十五六岁的年纪如树梢初绽的一只新蕾,眉目清新,身姿袅绕。她身后跟着个小丫鬟,手里提溜着个鸟笼子,一只绿毛八哥正在横杆上蹦跳着,发出一两声鸣叫。
绒球紧紧地盯着那八哥,跃跃欲试。
季遥岑将它的脑袋往下按了按。
对方很客气地向她施礼,“季姑娘好。”
拾翠看了她一眼,好奇地道:“这鸟儿哪里来的?”
遗红道:“是哥儿特地从京城捎来的,说是上品,会说很多话呢。”
那八哥儿仿佛能听懂夸它,一拍翅膀,蹦出了句,“好漂亮!好漂亮!”吐字清晰,还稍稍往上扬,把几个人都逗笑了。
遗红面有得色。
谁料想,那绒球突然用力一挣,扑了出去,正好扑在那丫鬟的身上。
小丫鬟猝不及防,惊叫声,鸟笼子掉了下来,翻了个个儿,那八哥正蹦跶得欢,没提防一头栽下来好巧不巧地将笼门撞开了。
“摔死我了!摔死我了!……”它扑棱着翅膀大叫着。声音戛然而止,众人只见一条白影闪过,那八哥已经被绒球扑倒在地上撕扯起来。
鸟儿凄厉地叫着,挣扎着,羽毛乱飞。
几个人都被这一变故吓坏了,惊醒过来忙着去抢救八哥,然而等抢到手里一看,羽毛被撕扯得就剩几根歪歪斜斜地挂着,身上血迹斑斑,嘴巴也歪了,摇摇晃晃地,眼看就是活不成了。
绒球却跳在一边,龇牙,扒拉着嘴角的羽毛。
“天啊!”遗红几乎要哭出声来,捧着八哥的尸体手直发抖。
季遥岑楞在原地。
堇色忙去捉绒球,谁料那猫突然发了野性,全身拱起,睁着眼睛龇着牙,随时要扑击的模样,吓得她踟蹰不前。
遗红转过脸,咬牙切齿,大声道:“把那个野猫吊起来!!”旁边的小丫鬟也来捉。
绒球瞧着不好,喵呜一声,纵身一跳,逃到高墙上,几个起落便不见了。
遗红气怒至极,又不敢真正对着季遥岑发火,冷眼瞧着拾翠,道:“瞧你干的好事!这绿毛八哥是爷的最爱,如今变成这番模样,虽然是我不慎,你也讨不了好去!好歹得跟我去见爷说说。”
拾翠知道躲不过去,脸儿白了白,正迟疑间,季遥岑站了过来,抬眼静静地看着遗红。那眸子清凌凌的,澄澈透亮,又透着股冷意,看得遗红心头一悸,稍稍敛了气焰,勉强笑道:“姑娘得体谅奴婢,这事儿总得给爷个交代不是?”
季遥岑点头,示意她头里带路。
遗红惊讶她的坦然,心底却莫名地有些不舒服,吩咐小丫鬟收拢了八哥的残躯和羽毛,领着她往端木轩居住的敛华院走去。
拾翠和堇色互相看了眼,无奈地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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