岸上的人先是静默,紧接着发出如雷般的掌声和呼喊声,“大公子神勇!大公子神勇!……”整个场面都沸腾起来。
船终于到达了终点,端木明湛将船桨随手一抛,背负着双手稳稳地站在船头,乌发玉面,明眸朱唇,皎皎然如玉树临风,又如只蛰伏的鹰随时遨游长空。
红楼的姑娘们撒着花儿,纷纷扬扬,夹杂着欢笑声,尖叫声,整个场面沸腾起来。
端木明湛抬头,正与那红袍人对个正着,那人扭着腰肢冲着他远远地抛了个媚眼,真正是惊世骇俗。
端木明湛的脸黑了,其他人的脸色也是变化不定,煞是好看。
端木小樱何时见过如此形骸放浪之人,忍不住道:“那,那人是谁?”
朱姨娘咳嗽了声。
端木小樱恍然去看端木夫人,对方沉着脸,端着茶慢慢撇着上面的茶渣。
她低了头,不敢再开口。
袁夫人嘴角挑了下,低了头喝茶。所有的人都低眉垂目,大气儿也不敢出。外面的欢呼声震耳欲聋,里面却安静得可怕。
终于,轻轻地咳嗽一声,端木夫人淡淡地道:“这儿太闹腾,杂人也多,待会儿还得嘉奖那些个人,我这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,朱姨娘,你去看看轩儿可在,让他送樱儿和岑儿先回去。”
“是!”朱姨娘应了声。
袁夫人向袁蜜儿使了个眼色,袁蜜儿撒娇般地道:“娘,这儿太闹腾了,女儿也想回去了。”
袁夫人白了她一眼,笑着向端木夫人道:“这些个孩子都是贪玩的,不耐烦陪我们这老的呢。”不耐烦地摆手,“去去去,让你大哥送你回去。”
“恩。”袁蜜儿高兴地应了声,拜别了端木夫人和端木小樱及季遥岑一起去了。
跟随的丫鬟跟着三人下了高台,迎面来了两个少年人,一个是端木轩,另一个则体格健硕,五官俊朗,着了一件暗青色团花衣袍,走起路来脚下生风。
“大哥!”袁蜜儿眼睛一亮,叫,目光落在端木轩的身上有点羞涩涩的。
端木小樱被端木夫人冷了脸有些难堪还有些沮丧,见了那少年人抿了抿唇,笑得娇软可人。
袁昂目光微闪,道:“这儿闲杂人多,我和端木公子一起送你们回去。”
袁蜜儿噘嘴,“人家好不容易才出来一次,又要回去,我不!”想起了什么,捅了捅端木小樱,“你不是说要去桑园玩吗?今儿正好一起。”
端木小樱很快地调整了情绪,看着对方笑得甜甜的。
袁昂颇有些无奈,道:“如此,端木公子,难得一起,就去坐坐吧。”
端木轩没有异议,季遥岑当然也不能表示异议。
*****
丫鬟伺候三人上了马车,端木小樱和袁蜜儿紧挨着坐,悄悄地说话。
季遥岑则远离了些,拿了本书安安静静地看着。
袁蜜儿瞥了眼,低声道:“她真是个哑巴?”
端木小樱点头,看着对方淡定的模样,再想起在高台上的事,似乎对方始终都得端木夫人的看护,心头不免嫉恨更甚,嗤了声,恶毒地道:“可不是!瞧着她安静,惯会作态,哄得母亲高兴。”
端木家将季遥岑接过来对外只是说是故友之女,除了少数几个人没有人知道她与端木轩的关系。一介孤女,生有哑疾,自然没有人放在心上。
袁蜜儿得父母宠,长兄看护,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,养成了娇宠跋扈的性子,除了端木小樱不曾把其他人放在眼里,闻言更是看不起季遥岑。于是,脸露出嫌恶之色。
端木小樱眼珠一转,贴近她的耳朵喁喁细语。
马车走了一截,不一会儿便到了目的地,几个人下了马车,所望处是一片桑树林。
桑园有方圆两里的距离,绿色重重叠叠如波浪起伏,其中星星点点地散落着黄色的如米粒般大小的花儿,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色。
有管事的带了小厮迎了上来,引着一行人顺着一条青石小径往里面走。
两边桑树林立,郁郁葱葱,风起,有花儿簌簌落下,还有半红半青的桑葚铺了一地。
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两对兄妹渐渐将季遥岑主仆落得远了。等她察觉过来,竟然误入了桑园深处,迷了方向。
此时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进来,摇晃着,斑驳的光晕,四周却不见一个人影。
堇色惊慌地道:“小姐,这可怎么办?”
季遥岑淡定地示意她稍安勿躁。
堇色无奈,只希望有人想起会找回来,走走停停却在原地兜着圈子。时间一长,又渴又累,而随着时间的推移,树林里的光线渐渐昏暗迷离,除了风吹树叶发出的飒飒声四周静得可怕。
季遥岑毕竟是个孩子,时间一长,体力渐渐不支,粉嫩的脸儿也失了水分,嘴唇发白,依坐在树下不想再动。
堇色又是心疼,又是焦灼,她想了想道:“小姐,老是在这儿转圈也不是办法,不如婢子先找路出去,再找人回来接您?”
季遥岑点头同意了。
堇色再三叮嘱后努力回想着来路,慢慢地摸索着走出去。
季遥岑闭着眼睛休憩,头顶是飒飒的风声,鼻息间是若有若无的花香,她有些昏昏欲睡。
细细簌簌地,似乎有脚步走近,她倏然头皮一凉,警觉地睁开眼睛,却正对上一双绿油油的眼睛。
只见距离她不到半丈开外悄没声地站着一只健壮的黑色大狗,鲜红的舌头吐出来,涎水顺着白生生的利齿往下沥,凶恶而狰狞。
季遥岑骇然变色,她把住树干慢慢地,慢慢地试图站起来。
“呜……黑色大狗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,龇牙,毛发竖起。
季遥岑僵直着,不敢再动。她很清楚如果那狗扑上来会是怎样的后果,她的头脑急速地转动着,寻找着退路。
四周都是树,中间夹杂着一两棵槐树,那树应该有些年了,树干粗壮,枝叶繁茂,点点白色的花儿点缀其中。
眼看着那狗一步步地逼近,她甚至能闻到它嘴里喷出的腥臭的热气,她霍然弯腰。
大狗呜地一声,像是被惊吓了下,弓背飞快地后退了几步。
就在这一瞬间,季遥岑手一扬,一样东西擦着它的鼻尖飞了过去,“啊呜”一声,它本能地转身去扑过去。
季遥岑倏然跳起来,用最快的速度扑到一棵大槐树下,双手把住树干,双脚一夹,一放,再一纵,竟然爬上了树。
大狗发现上了当,愤怒地咆哮着,回头扑过来,张开了血盆大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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