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学文看去,见大笑声来自那个单人牢房。只见一个虬髯大汉立在那里,虽是冬天,上衣却敞开着,露出身上蟠结的肌肉。手脚却被儿臂粗的铁链拴着,使他的活动范围不出两米。
虬髯大汉笑毕,声若洪钟的道:“这位兄弟好手段!我喜欢,哈!哈!哈!”见李学文不吭气,又道:“兄弟可拿口水喝吗?我必有报答”。李学文应道:“你等着”。先取了水罐,到铁栅栏旁抓住两根铁条一拉,侧身进了隔壁牢房。牢房里的众犯纷纷闪避。李学文直接踩着地铺到了对面的栅栏,照样把铁条一拉,进了单人牢房。
虬髯大汉接过水罐咕咚咕咚的喝了一气,喘口气道:“兄弟贵姓?”李学文道:“姓李”。“原来是李兄弟,老哥哥我叫盛仕铭。祖籍陕西,江湖上有个绰号叫瓦上飞。八年前吃了官司,被秘密关押至今”。李学文道:“八年也不审判么?”盛仕铭冷笑道:“审判?官府说我藏了财宝,贪官们只想秘密私分。没拿到财宝,岂能结案”。
李学文道:“财宝不过身外之物,交出来也判不了死刑。何必在这空耗着”。盛仕铭叹道:“兄弟涉事尚浅,不知道人心险恶。我如果交了,必被灭口!”李学文默然。盛仕铭道:“这八年当中,我被限制在这方寸之地。倒悟出了一套拳法,专适合在狭小的空间中施展。我也起了个名字叫半步蹦拳”。
盛仕铭说着就演示了起来。只见他的动作短小凶狠,快如闪电。拳肘脚膝皆可伤人。最妙的是出击前不用拉架势,让对手防不胜防,想必用的是暗劲儿。只见他或站或坐或躺,皆可伤敌。攻击路线虽短,但像冲击锤那样快速有力。
李学文听说过咏春拳,动作小巧阴狠。因为咏春拳是一个女子所创,旧时女子讲究动作端庄,所创拳法都是使暗劲儿。例如腿部动作,其他拳法都是大开大合,追求的是攻击范围要大。而女子讲究隔着裙子踢人,踢完人裙子还不能掀起来,否则不雅。这半步蹦拳限制在两米以内,全靠蹦劲儿伤人。和咏春拳到有异曲同功之妙。
盛仕铭演示第二遍时,动作放慢。李学文跟着照作。盛仕铭一边演示,一边背颂口诀。这口诀就是运劲儿的方法,编成顺口溜便于记忆。李学文学了半夜,动作口诀都掌握了。有多大的成就,就看今后的练习了。
看看天要亮了,盛仕铭小声道:“我看兄弟力气惊人,若能助我出去,我愿起出财宝分一半给你,必不相负!”李学文道:“这铁链太粗,我也掰不动。不过我外面有些朋友,我去说说看。财宝我是一分不要”。盛仕铭道:“若能出去,今后老弟一句话,盛某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李学文道:“现在中日间就要爆发大战,国难当头。我看盛兄一身本事,不如用在抗日救国上面。才对得起天地父母祖宗,也不枉身为热血男儿来世上走一遭”。盛仕铭道:“好!我听老弟的”。
李学文返回了原牢房,先把众犯放了出来。所有铁栅栏恢复了原状。闭目调息了一会儿。哗啦哗啦一阵响,一个狱警推开了铁门。门口站着市局的宋要武付局长,还跟着冯小琳和付蓉蓉两个。宋要武进门道:“李老弟,有人难为你吗?”李学文道:“还好”。众犯复诽道:“难为他?不折腾死我们就阿祢陀佛了”。
李学文出了房门,一路上宋要武道:“昨晚可把你的两个女同学急坏了,到处找人。我是天没亮就被叫起来了,一通查找,没想到把老弟关到海淀来了”。李学文笑道:“才子落难,自有佳人搭救。谢谢二位佳人救命之恩”。付蓉蓉嗔道: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耍贫嘴”。说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宋要武道:“老弟也不谢谢我,您这是重色轻友”。李学文道:“俗话说大恩不言谢,要是谢了说明恩不大”。付蓉蓉和冯小琳两人同声叫道:“什么!?再说一遍!”李学文道:“口误!纯属口误!”“哈哈哈……”宋要武大笑。
李学文道:“宋长官是否要清理门户?”宋要武叹口气道:“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。这帮地头蛇都是几朝元老,一个个比泥鳅都滑。其实就是一帮穿着*的地痞流氓。我到警局一年多,还是一团乱麻,理也理不清”。李学文道:“依着我,凡是祸害百姓的,捏死完事儿”。宋要武笑道:“行!赶明儿你到市局,跟着我干!随便你怎么捏”。李学文道:“赶明儿不好说,今儿先治治几个小爬虫”。宋要武笑道:“放心,这口气,宋某替你出了!”
众人说笑着进了办公室,见乔家才和古锋两位也在。李学文道:“乔长官、古长官,早上好”。话音一落,李学文闪电般的蹿到任局座跟前,一把将他举了起来。众人只觉眼前一花,任局座已经被李学文抓住肚皮上的衣服顶在墙上。任局座的手枪则到了李学文的另一只手上。
整个过程兔起鹘落,众人不及惊呼,任局座就像一只大皮球被李学文按在墙上。这只皮球短小的四肢乱踢乱蹬,既蹬不着李学文,也挨不着地。其场面十分滑稽古怪。两位小姐忍俊不住,“咯”的笑了出来。众警察此时站成一排,见宋长官只是笑,都不敢动。
李学文恶狠狠地道:“说!为什么抓我?背后是谁?”任局座瞪着眼,舞动着四肢喊道:“你袭警!袭警!放开!放开!”李学文手上加了点劲儿,众人只见任局座这只大皮球中间凹了下去,好像随时要爆炸。耳边传来李学文的威胁声:“说!再不说我把你的肠肚挤出来!”
任局座叫道:“啊!啊!是肃王府的史管家!啊!一千大洋买你的像片!要是你不抢记者的像机,就不抓你!”李学文道:“像片呢?你拍的那个?”这时众人闻到了一骚臭味,看来这任局座肠肚没出来,屎尿先挤出来了。任局座带着哭腔道:“在铁皮柜里”,“几层?”“二层”。
李学文松开手转身就走。任局座本来两腿前蹬,忽然没了支撑,来了屁股先着地。250多斤重的大肉球,顺着墙“咚”的一声砸在地板上,整个屋子好像都晃了三晃。这任局座不知是否伤了尾椎骨,再也挣扎不起。
李学文到了铁皮柜前,也不找钥匙,抓住把手用上暗劲儿一,只听“咣”的一声,铁皮门打开。只见暗锁的舌头把门框划了个豁口,暗锁本身的螺钉也大部蹦飞,只有一个螺钉还免强挂着,那把暗锁来回的摇晃。旁人见李学文毫不费力的抻开铁门,都暗暗咂舌。其实李学文在练习半步蹦拳的口诀:“气沉丹田,十指抓地,提肛收腹,肌肉蹦紧,瞬间爆发……”。
李学文见柜子里的横档上放着登记簿和一部135像机。一起拿出来放到办公桌上。先取了像机,查看数字,见拍了20多张,昨天拍的那张应该还在。便取出胶卷曝了光。又从登记簿上找到了昨天登记的那一页,撕下来卷把卷把找个打火机点火烧了。
然后将任局座那把手枪拆成零件,连着子弹扔了一地。最后走到那排警察跟前,挨个看了一遍。众警察吓的禁若寒蝉,轮到谁谁两腿发软打哆嗦。李学文走到瘦猴跟前和颜悦色的道:“是杜警长吗?”瘦猴颤声道:“是,是,兄弟也是奉命行事”。李学文道:“已经拍到照片了,为啥还叫犯人找茬儿?”话到此,李学文突然翻脸,厉声道:“说!”
瘦猴哆嗦道:“就想讹两钱儿,听说您家里开着买卖。不光您,在牢里都……嗷!”瘦猴话没说完,捂着肚子满地翻滚惨叫。原来李学文不轻不重的给了他一拳。众人见二人面对面的站着,李学文只是轻轻地碓了他一下,这瘦猴摆出一付惨样也太夸张了些。其实李学文用的是半步蹦拳,大臂和小臂成直角,以肩为轴运拳,打完后大小臂之间的角度几乎不变,攻击线路极短。这样的拳击显得没有威力。不过用上了蹦劲儿就另说了。
李学文打完后,看也不看,对两女生道:“咱们走”,说完带头出了警局。背后传来宋要武的高声宣布:“任相远分局长涉嫌贪污受贿,烂用职权,现撤职查办。杜同皮警长涉嫌贪污索贿,烂用职权,现撤职查办……”。宋长官趁此良机,大刀阔斧的整合海淀分局。
出了警局,李学文把乔家才拉到一边说道:“乔长官,我发现了一个人才,您要不要?”乔家才喜道:“说来听听”。李学文道:“此人叫盛仕铭,30岁上下。江湖绰号瓦上飞。因为盗宝案在海淀分局已经秘密关押了八年。这瓦上飞武艺高强,更有飞沿走壁之能。现在国家用人之际,乔长官若能把他弄出来,必效死力。就是财宝,也能分上一半”。
乔家才越听眼睛越亮,连道:“好!好!,谢谢你的举荐之功。事情若成,将来有事用上乔某,一句话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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