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打日军兵营,其实是佯攻。几百人躲在屋角打枪喊口号,雷声大雨点小。目的是为撤退争取时间。日军兵营这时就像通了马蜂窝,乱成一团。敌人重兵来袭,一个中队瞬间被灭。萱岛严重估计了敌情,一面展开防御,一面严令张庆余出兵来救,目前离萱岛最近的就是张庆余部了。
城北的大爆炸就是撤退的信号,每一个队员都知道,爆炸声一起,无论打成什么样,都要无条件撤退。撤退方向是东面。因为西面是北平29军的防区,往西撤会引起中日交涉。往南是唐山方向,人口密集。分布着伪军其余几个总队和部分日军。往东六十几公里就是盘山,部队可以到盘山暂时落脚。
这时高志远部已经出现了少量伤亡,高志远果断下令撤退。战士们带着缴获,抬着阵亡战友的遗体快速撤退。不过日军没敢追击,因为日军听见对方有好几挺重机枪在呼叫。其实是挂在洋油桶里的鞭炮在响。
各部撤退的时候,池宗墨抓到了机会。他见只有一个队员拉着自己,趁人不注意,把麻绳在食指上绕了两圈。这样如果对方麻绳,顶多勒疼自己的食指,拽不响*。逮着机会,猛的一推那个队员,然后撒腿就跑。几米外就是街角,转过去就能逃出生天。就要转过去时,背后受到了几下重击。强大的冲击力使池宗墨一头栽倒在地。那个别动队员提着盒子枪过来,对着池宗墨道声:“傻冒”。弯腰摸到了手腕处的麻绳,猛的一拉转身就走。池宗墨意识模糊中能感到捆在腹间的*哧哧作响。这个队员走出七八米后听见背后一声闷响。
张庆余部总算集合了起来,其中的日本教官大部分在日本人居住区被灭。有少数外出的幸存了下来。张庆余先是约束部队,清点人数,保证本部官兵不参加兵变。第一总队顾问渡边少佐见了,连连“吆嘻,吆嘻”的夸奖。然后宣布出兵平叛不得扰民等等,各级层层传达。最后小心翼翼的开出兵营,如临大敌般的一路搜索前进。
李实二十多岁,身材高大,典型的北方大汉,是保安队的一员大头兵。小学文化,家里做着小买卖。为生活出路当了保安队。根据塘沽协定,冀东是中日间的非武装区,由保安队保一方平安。结果来了一帮子日本教官,成天骑在大家头上作威作福。日本教官训保安队军官就像训三孙子,对当兵的更是随意打骂。弟兄们恨的牙痒痒。殷汝耕宣布冀东独立后,保安队更是成了汉奸队伍。李实走在街上都感到脊梁骨被人盯的难受。
昨天晚上,队里宣布了纪律,过节期间禁止外出。今天听见外面枪响,当兵的人心浮动,谣言四起。吃过了晌午饭,大队集合。大队长宣布发生了兵变,待会要大家平叛,要按建制行动,不得乱跑,否则被别的部队当成叛军,性命不保。李实听了,心里莫名的激动。也不知这叛军是那部分的,都干什么了。
然后是各中队拉开,中队长宣布本中队的任务是扫荡日本人居住区的叛军。又规定了各小队各班的行军次序。然后是领取武器弹药。平时每人就两排子弹,现在要把弹药袋装满。然后乱轰轰地开出兵营,当兵的不断交头接耳。不只一个人对着李实的耳朵小声说:“冲天开枪!”
大街上空无一人,大伙散开前进。不时的开上一枪,枪口抬高三寸。李实也弄不清到处连绵不断的枪声都是保安队打的,还是真有叛军。到了日本人居住区,总算见着点叛乱的样子。只见街上东一具西一具的躺着尸体,住宅和商店里也是尸体,还被翻的满地狼藉。
,在旭轩饭店里,李实看到了本中队日本教官的尸体,心里暗暗高兴。再看同伴们,也都是满脸兴奋。大家冲进房间里用刺刀乱翻东西,见着值钱的就往挎包里装,不时的开上一枪。有胆大的直接在尸体上摸钱包,撸金镏子。
在一间居酒屋里,有一个班的士兵堵住了房门不让进。房间里有女人的哭叫声。李实知道这个班的班长是土匪出身,老兵油子。胆儿还真壮,不但捞财,还敢劫色。估计这个女人要被轮了灭口。旁边有人放言:“怕个球!大不了老子也反!”
行到一处豪宅的门口,见已经被总队警卫占领。有人高喊:“张总队长到!”只见张庆余被一帮人簇拥着进了豪宅。豪宅内,细木夫人哭道:“是张桑吗?张桑救我!”张庆余见这妇人衣冠不整,头发散乱,眼泪鼻涕把脸上的妆容揉搓的像戏台上的花脸,形象着实狼狈。
想起细木繁平日里训斥自己作威作福的样子,强忍住哈哈大笑的冲动。口道:“细木夫人,放心好了,你现在安全了”。细木夫人咬牙切齿道:“张桑!是殷汝耕!是殷汝耕的兵造反!你要给我报仇!要杀他们全家!”张庆余道:“夫人放心,我一定尽力。不过殷汝耕是我的上司,我不能以下犯上。要杀他们全家,要大日本皇军的批准”。
细木夫人道:“张桑,你尽管去做!皇军那边我去说!”这时渡边顾问也来了,插嘴道:“张桑,现在通州的局势全靠你维持了。你要果断地接管殷汝耕的全部权力!”张庆余沉吟了一会儿道:“这个,这个我暂时免为其难的管起来。等有了更好的人选,我就让贤”。
这时张庆余的铁杆心腹,参谋长张沈维干前来报告:“报告总队长,主要战斗发生在政府大院。已经把叛军打垮。大部消灭,小部逃蹿”。张庆余道:“严密搜查殷汝耕余党,不可放过一人”。“是!”沈维干敬礼后离去。沈维干当然要好好的清理一番,妙在还有日本人的支持。
张庆余转身对渡边道:“还请顾问先生给萱岛联队长打个电话,报告通州的局势。以免引起误会”。渡边道:“嗨!张桑地请放心”。
保安队里也有甘当日本狗的,有个家伙就常说,教官掌掴我们是为了让我们长记性,让我们给太君洗丁字裤是为了磨练心性。都是为我们好,日本兵就是这样练出来的。这会儿这个家伙就到处嚷嚷:“你们趁火打劫,皇军是不会放过你们的”。结果让人口口相传成:皇军要报复我们,要用十条中国人的命偿一条日本人的命。
一帮保安队的大头兵聚在一起越说越害怕。一个叫古乐平的道:“等局势平稳下来,日本人肯定要清理队伍。谁和叛军有关无关根本说不清。到时候冤杀一批是必须的,日本人要出这气”。有人怕道:“那怎么办?”古乐平道:“三十六计走为上。一个字,跑!咱们手里有家伙,大不了占山为王”。
有人叫了一声:“萱岛联队要来了,快跑!”众人轰的一声转身而逃。李实还在发愣,有人叫道:“大伙都跑了,你还能活吗?”李实来不及多想,也跟着逃命。其实大伙都中了古乐平的计。古乐平参加过民间的抗日团体“穷人会”。总想组织抗日武装不成功。后来混入保安队就是想拉出一支队伍来。
平日里也结交了几个朋友,今天见是个机会。几个人一合计,决定先把队伍拉到盘山再说。通过散播谣言,连哄带吓,裹携了七八十人往东而去。结果被那位日本狗看见了。这家伙把枪一横道:“站住!你们要跑?你们和叛军是一伙的!我要报告教官!……”话没说完,“啪”的一声枪响,日本狗被打翻在地。
开枪的是谷乐平,他不允许日本狗坏了他的好事。众人见出了人命,无法回头,便加紧逃命。一路跑到燕郊镇,众人再也跑不动,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喘气。忽见后面烟尘滚滚,众人一惊。古乐平大喊:“快隐蔽!”,带着人就往小树林里钻。多数人见不过是辆小汽车,能有几个追兵?便站在原地。
只见从汽车上下来两个军官。一个正是中队长,还有一个是总队的林参谋。中队长高喊:“弟兄们!张总队长待大家不薄,你们跑什么?”众人只是站着,没人敢出头回话。林参谋也喊:“大家不用害怕!现已查明,叛军是殷汝耕的卫队。你们平叛有功,回去后都有奖励!”有人炸着胆子道:“可日本人不讲理!日本人死了这些人,拿我们出气怎么办?”
林参谋道:“大家放心,张总队长能不保大家吗?保大家就是保自己。另外渡边顾问和细木夫人都给咱们作证。日本人还指着咱们维持秩序。现在是日本人有求于咱们”。有人道:“可是!有的弟兄趁乱捡洋落,发点儿小财。还有人趁火打劫!搞了日本娘们。将来日本人缓过劲儿来,肯定要清算!到时候性命不保可就晚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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