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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,已经很深很深了。柳如风虽然最近难得安睡,但是也从未如此深夜未眠。
月,黯淡了不少;星,也稀疏了不少。柳如风扭过头去,终于看到了夕颜的眼泪:那是充满了委屈的泪水。
“怎么哭了?”柳如风的语气,变得关心起来了。
他是真的不知道她的委屈,还是装作不知道呢?
“我就爱哭,干你什么事?”什么时候,她也如此孩子气了?
女孩子要生气,便就生气,没有理由,不问原因。特别是,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。但是,你必须得忍着。一样没有理由,一样不问原因。
柳如风转过去,把手伸过去,轻轻的把夕颜的眼泪擦干,微笑道:“笨丫头,哭什么哭呢,我又不是说你。”
“你就是说我了,你就说了,你就说了就说了就说了……”
一个女孩子,若是哭起来了,那你就惹上麻烦了。不过,哭并不是最麻烦的,比哭更麻烦的是闹。女孩子若是闹起来了,那你就很难收拾了。
柳如风不懂安慰人,他真的是不懂。和碧瑶在一起,碧瑶从不会闹脾气,所以从来不需要安慰。跟妙风在一起,妙风只要能陪着他,却是什么都不在乎,所以也用不着安慰。现在,他是第一次有点手足无措。
夕颜本来是真的在哭,可是柳如风关心的问了两句,她的委屈就已经散去了。可是,她还要哭,还要闹。没有为什么,只因为她是个女孩子。
柳如风静静的看着她哭,任着她闹。看着看着,柳如风竟然看呆了。那张和碧瑶一模一样的脸,是那么的熟悉;哭闹起来和妙风一模一样的脾气,又是那么的亲切。这个世界上,除了碧瑶外,已经没有人能让他动心了;可是夕颜,偏偏就是和碧瑶一模一样。这个世界上,除了妙风,也已经没有人会和他耍这样的孩子脾气了,可是夕颜,偏偏就在他面前耍了。一个是最爱的人,一个是最疼的人,当这两者放在一起的时候,柳如风又如何能不动心呢?
“你看我干什么?”
柳如风不答话,只是看着她。他自己,都看得痴了吧!
夕颜脸上一羞,别过头去:“我不让你看了。”
夕颜转过身去背对着他,她还在哭,却已经是假装哭了。
柳如风不由自主的伸出双手,按住夕颜的双肩,慢慢的把她转过来。
她的眼睛,还有泪水,可是她已经不哭了。她的眼睛,有点红肿,因为她真的哭过。她的脸上,不断地泛红,她是真的害羞了。
柳如风张开双臂,轻轻的把碧瑶抱在怀里。他不说话,他只是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。这种熟悉的感觉,他终于再次感受到了。
除了碧瑶,还有谁能给他这样的感觉?没有。
夕颜不是碧瑶,可是她,一样能给他这样的感觉。
夕颜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惊呆了,她贴着柳如风的怀抱,好久才反应过来。她的脸,红得像火烧,似乎把整个身子都点燃了。
男人的怀抱,这是男人的怀抱。夕颜从未如此接近过男人,更未被男人拥抱过。而且这个怀抱,是那么的宽大,是那么的温暖。
一个人,什么时候会醉呢?是在喝了酒之后吗?
喝酒当然会醉,不过夕颜没喝酒,她也醉了。
爱情也会让人醉,心醉,连人也一起醉。
夕颜慢慢的抬起手,然后伸过去,缓缓的搂住了柳如风。她的手,是那么的柔软温暖,她的怀抱,似水温柔,谁又能不喜欢呢?
夜,已经快到尽头了。可是夜,真的有尽头吗?
夜的尽头是黎明,可是黎明的尽头,不也是黑夜吗?
柳萍站在黑夜中,已经整整一夜了,但这并不是第一夜。每一个黑夜,她都会站在一个地方,一个可以时时刻刻看到柳如风的地方。
在他身边,她不懂说什么。所以,她只能这么远远的看着他。有时候,能够这么安静的看着一个自己想看的人,不也是一件很好的事吗?
可是今晚,柳萍却开心不起来。因为她看到的,并不算是自己想看的。她喜欢看着柳如风,但并不喜欢看柳如风和别人在一起。
柳如风和妙风在一起,她并无多大感觉。因为她知道,柳如风只是把妙风当做妹妹,亲妹妹。可是和别人在一起,她就是另外一种感觉了。
心痛,心酸。就是这种感觉吗?
为什么他会拥抱她?他们不只是萍水相逢的吗?
自己也是和他萍水相逢的,为什么自己却不可以?
而且,自己还是他的救命恩人,不是吗?
“以后,都莫要哭了。”柳如风的语气,是那么的温柔。
夕颜破涕为笑:“嗯,我不哭了,不哭了,以后都不哭了。”
抱了会,柳如风又轻叹一口气,却是不说话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只是有点担心。”
“我知道你担心什么,我也一样担心。”
“别怕,如果真的打不过,我们就离开这里。当然,带上这里的百姓,然后找一个地方,你还是他们的女王。”
“那你呢?”
夕颜不知道该不该问这个问题,但她还是问了。她知道,他和她,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但是,两个人都明知如此,却终究还是爱了。
“等这件事情过去,我把你安顿好,我还要去办一些事情。”
夕颜把头从柳如风怀抱抬出来:“那你还会回来吗?”
她的眼睛里,充满了渴望。她在等,等柳如风的一个答案。
她知道这个答案不容易,但她还是想知道,不管答案如何。
“会的,我一定会的。”
除了这个答案,柳如风给不出别的。他知道,她想听什么答案。虽然他很难给出来,但是他一定要给。
有人问,就要答;有人要,就要给。
她的问题,是他想要的;他的答案,也是她想要的。如此,已经足够。
“我怕等你回来,我已经见不到你了。”夕颜的泪,又落下来了。
她怕,她怕自己会和六千年前的夕颜一样,苦等了一辈子。
女孩子不怕苦,也不怕等。但是却怕,苦等也等不来自己想要的结果。
“不会的,这一次,无论如何,我都会回来的,而且,会很快。”
他真的很快就能回来吗?实际上,柳如风自己都不知道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,他的直觉却告诉他,他应该这么做。
他应该爱这个女孩子,不管她是不是碧瑶。
他应该守护着她,也许并没有原因。
但是,他似乎确定了一点,不管是六千年前的夕颜,还是眼前这个夕颜,都和碧瑶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。虽然他还没查清楚,但是这一点,是不会错的。
“有你这句话,我已经很满足了。”随后又把头扎进柳如风的怀抱:“我不想做碧瑶,也不想做六千年前的夕颜。我只想做现在的夕颜,唯一的夕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也许,真的是命中注定吧!不管是六千年前的夕颜,还是那个无心,亦或是碧瑶,实际上,你都从未负她们。但是你,却总觉得自己没有做得最好。如果,如果说,这辈子你还要负一个人,那么,我希望我是最后一个。”
柳如风紧紧的抱着她,低声而又坚定的道:“不会了,以后,再也不会负任何人了。”
“我会等着,不管多久。就算和六千年前的夕颜一样,我也不在乎。她可以等你,我也可以;碧瑶可以陪着你,我也可以。但是,不要让我失望。”
不失望?这句话,不管是说的人,还是听的人,都会觉得很简单。只有做的人,才知道里面的不容易。如何才能让一个人不失望呢?
这个问题,或许没有人能轻易给出一个答案吧!
明知道如此,却为何还要靠近呢?
情不自禁,仅此而已。朦胧而又坚定,这样的感情,最是无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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