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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夜帝离去,柳如风也想阻拦,可最终还是有心无力,只能任夜帝在眼前消失了。是夜帝太过强大,还是自己的力量太过渺小?
苍墨轻吐一口气:“没想到夜帝真的是存在的,而且这个妖魔,似乎还有着特别的力量,我们居然连他都碰不到。”
游行道人还是一头雾水:“这个夜帝,是什么鬼东西啊?”
柳如风道:“根据妖族七星的话,这个夜帝,是史前大魔头。那时候,还没有三界,没有神,没有人,也没有魔,甚至连盘古,都还没有。”
游行道人道:“这怎么可能,盘古开天之前,混沌一片,什么生命也没有啊!”
柳如风道:“正是这样,才更让人担心。他自己都说,不在三界五行中,这句话,看来不假。而且,他似乎还要颠覆三界。”
苍墨哼了一声:“他当三界是什么呢,就凭他一个人?”
柳如风道:“看他的口气,绝不像是口出狂言。他现在刚刚成型,就有了如此力量,若真的完全复活,恐怕三界真的要危险了。”
苍墨道:“臭小子,你怕什么,你刚才不还是帮他打走了吗?”
柳如风甚是无奈:“师叔,他是完全没有防备,我才捡了个便宜。而且现在的他,就跟个刚刚出生的小孩一样,完全没有多少力气,都还能从我们手里逃走。你说,若是他真的恢复了力量,那该有多恐怖。”
苍墨道:“臭小子,你怕啥,你不也没恢复力量嘛。”
柳如风差点就着急起来了:“师叔,刚才我打他的一掌,我就感觉到了,他的力量,非常的奇怪,而且,已经比我现在还要强了。”
柳如风这么一说,苍墨着急了:“你这臭小子,你怎么不早说啊!”
柳如风道:“说了又能怎么样?我们还是无可奈何啊!”
“哥哥,哥哥,你没事吧?”正在三人讨论之际,妙风过来了。夜帝出现之后,她就开始有点不安了。然后就追着夜帝的足迹,来到了这里。
柳如风看见了妙风,突然想起了夜帝的话。他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,对苍墨两人道:“师叔,我有话要和妙风说,先失陪了。”
苍墨哈哈一笑:“去吧去吧,我还要和这臭道士喝两口呢。”
游行道人卷起袖子:“你这个酒肉道士,我还怕了你?”
……
柳如风带着妙风回到房间,找了张椅子坐下来,轻轻地问道:“妙风,哥哥问你一件事,一定要跟哥哥说实话,知道吗?”
妙风点点头:“嗯,妙风知道了。”
“你恨嫂嫂吗?”
妙风摇摇头:“不,嫂嫂对妙风可好了,妙风特别喜欢嫂嫂。”这是妙风的真话。她之前真的是有点希望碧瑶离开,可是刚才碧瑶和她说了那些话后,她的恨意就完全没有了,自然也把碧瑶的事忘记了。
“那嫂嫂是你带走的吗?”柳如风的语气,完全没有质问的味道,反而很平静。但是,却平静得让人有点不寒而栗。
“哥哥……”妙风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,低着头不敢说话。
柳如风的心,瞬间崩塌了。他多么希望妙风说一句不是啊!他多么希望,这个天真的妹妹,能和之前一样,撒娇的说一声,哥哥又不疼我了。可是,他知道,他这个妹妹,是不会撒谎的,特别是在他这个哥哥面前。无论她做了多好的事,无论她范了多大的错,她都敢坦然面对她的哥哥。只是因为,她这个哥哥,太疼她了。而她,也太相信这个哥哥了。
柳如风吐出两个字:“出去。”
“哥哥……”
“出去。”柳如风的语气,依然很平静,但让人无法拒绝。
“哥哥……”妙风的眼泪,瞬间夺眶而出。
柳如风轻喝道:“出去。”
柳如风从来没有对妙风生气过,从来都没有。甚至是冷眼看她一下,都没有。这个妹妹,是他真心疼了一千多年的妹妹啊!可是现在,柳如风虽然依旧没有骂妙风半个字,但是他的语气,却完全变了。他真的生气了,真的对这个妹妹生气了。妙风不敢再多说一个字,也不敢哭出声来了。妙风任由眼泪流下去,来到门外,扑通一声跪了下去,哽咽着道:“哥哥,妙风错了,妙风错了……”
柳如风走过去,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妙风,心如刀绞。但是,他脸色依旧平静,没有多说一句话,慢慢的把门关上了。
妙风哭得更厉害了:“哥哥,不要关门,不要啊!是妙风的不是了,妙风错了,哥哥不要丢下妙风,不要啊哥哥……”
泪,湿透了妙风的脸。可是,流泪的,又岂止是妙风一个人。房间内,柳如风的眼眶,也早已经红肿了。
是的,妙风带走了碧瑶,才让雷神施下了束魂咒。结果就是,碧瑶魂魄被夺,回到了天界,而她的身体,也灰飞烟灭了。
可是,即使妙风不这么做,雷神也会找到机会的吧!柳如风也很清楚,外道轮回阵法已经不存在了,碧瑶的轮回之道,也已经消失了,她回到天界,已经是必然的事情。可是,即便这样,柳如风也放不下。他就是过不了那个坎。
柳如风无法忘记,当他从幽灵之界救下妙风时,妙风还只是个刚出生的婴儿。
柳如风无法忘记,那个整天跟在后面,一声声叫着他哥哥的小女孩。
柳如风无法忘记,那个总牵着他的手,总跟他撒娇的小妹妹。
他不仅仅是一个哥哥,也是一个父亲;她也不仅仅是妹妹,也是一个孩子。可是为什么,为什么偏偏会是妙风?这个他最疼的人,害了他最爱的人。他想恨,可是恨不起来;他想放开,可是又放不下。
老天爷,你为什么如此残忍?刚刚夺去最爱,又让他的妹妹变成仇人。
三个最重要的人,一个是他的父亲原始战神,一个是他最爱的碧瑶,还有一个,就是他最疼的妹妹了。可是现在,全都没有了。
一千年前,碧瑶的死,他和父亲断绝关系;一千年后,又是碧瑶的死,他无法正面面对他的妹妹。为什么两次,都和他最重要的人扯上关系呢?
夜幕降临,雨也跟着夜色洒下来了。妙风跪在门外,一直都没有起来,任由雨水淋湿了全身。她只是哭,只是伤心的哭。一边哭,还一边不断认错:“哥哥,妙风错了,妙风知道错了。哥哥骂妙风也好,打妙风也好,就是杀了妙风,妙风都不怕。可是,哥哥不要丢下妙风,不要不理妙风,哥哥不能不要妙风啊……”
“哥哥,妙风错了,哥哥出来,让妙风看一眼,妙风求哥哥了……”
听着外面妙风声声哭诉,柳如风钻心的痛。他的眼泪,流得比妙风还厉害。柳如风仰起头,闭上眼,努力想把眼泪收回去,可是,眼泪还是不听话的流了出来。柳如风坐下去,端起一杯茶。可是,他没有喝茶,他的手,紧紧的攥着杯子。
柳如风握着杯子的手,开始颤抖。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痛苦。心痛,身痛,全身的每个角落,都痛,痛到骨头里去了。
‘哐’的一声,杯子碎了。碎片扎入柳如风掌中的肉里,鲜血不断的从柳如风的手掌流出来。可是,他忘记了疼痛,任由鲜血流下,撒红了一片地面。
可是,流血的,不止柳如风,还有外面的妙风。妙风的血,从眼里流出来,脸上,火红一片。咸的泪,变成了腥的血。哭,哭出了眼泪,朱砂之泪。人只有在伤心到最深处的时候,才会流出朱砂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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