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玉儿,这次弹劾王大学士的事情非同小可,虽然我手上有不少关于他通敌的证据,但是天心难测,谁知道皇上心里面会怎样?”
“既然这样,你能不能不要再去弹劾他?”琦玉担心地看着李翊。李翊看着妻子有些苍白的脸庞,抬手轻抚上去,
“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的,扳倒王大学士于公于私都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。一方面贵妃加害桐哥儿,有王大学士在我们就不能动她,另一方面王大学士倒了,必然会引起朝政的混乱,福王行事才会方便些。”
琦玉听了心揪了起来,李翊虽然没有直接参与福王的事情,但是凭借着两人多年的关系,他怎么可能不帮,更何况如果一旦福王成功,不肯帮忙的李翊又能有什么好果子吃。俗话说伴君如伴虎,不但是君,就连跟君沾边儿的也很危险。
李翊握住琦玉的手,
“福王对我已经是仁至义尽,并没有派给我什么为难的事情,至于这件……”
“你不必解释了,直接告诉我你的打算就好了,是不是要让我离开?。”琦玉打断李翊的话,她抬头望着李翊的眼睛,李翊满脸都是惊异。
“我们成亲这么多年,经历了那么多事情,我对你还有什么不相信不了解,既然你已经做好了打算,我也照做就是,要我到什么地方去?”
“得妻如此,夫复何求。”李翊看着琦玉满脸惭愧,成亲前承诺的事情几乎从没兑现过,她跟着自己就没怎么有过舒心的日子,但是却对自己这样的信任依赖。
琦玉双手捧起李翊的脸颊,凝望着那张几乎毫无瑕疵的脸庞,慢慢说道:
“你记得吗,我在长公主住的那段日子,给长公主抚琴,我想的是什么吗?”
李翊握住琦玉的手腕,看着妻子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我在想,如果我成亲了以后,是不是也会像长公主一样一直记挂着一个人,郁郁一辈子。可是老天终究待我不薄,让我得偿所愿,所以你不用对我说抱歉,能遇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。”
李翊听罢,眼底含泪,他慢慢靠近琦玉,吻上了那柔软的双唇。辗转摩挲,恨不能将她嵌进自己身体。对他来说何尝不是如此,母亲生性柔弱,自己从打记事起,就防备连氏对自己母子的迫害,直到与琦玉成亲才真正有了一个家的感觉,才有了一个天天等待自己的人。
良久,两人在依依不舍的分开。
“我已经安排好了,过两日就送你出城。”李翊说道。
“可是万一有什么事情,母亲和伯父、莲姐儿他们怎么办?”
“玉儿让你走只是以防万一,并不一定会出什么事情。因为你肚里怀着我们的孩子,我不敢拿你们来冒险。可是这时候如果是让母亲、伯父一起转移恐怕会引起皇上的怀疑,所以我只能如此。”
琦玉这才明白,李翊这样作已经是将自己和孩子放到了婆婆之上,不由得又是震惊又是激动。
“可要是真,我心里怎么过得去。”
“都说了只是万一,你又何必庸人自扰。事事难两全,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。何况一旦有事,姑妈,荣王和大长公主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理,保住条命还是没什么问题的。可是你我却不敢冒这个险。我想母亲他们知道了应该也不会说什么。”
李翊一手搂着琦玉,一手摸了摸琦玉的肚子,时日尚短还看不出来。
“这是我们李家的骨血,绝不能有丝毫闪失。”
琦玉将头靠在李翊怀中,
“你要我往哪里去?”
“江南。”
“江南?”
“不错,山东虽然是福王的大本营,但是离京城不远,万一走漏了风声倒是不好。江南远离京城,张宝又在那里任职,到更好些。他和秋霜都是可靠之人,而且我也会派人暗中保护,绝对不会出什么差错。”
“什么时候动身?”琦玉问道。
“我安排好就这几天。”
听完李翊的话,琦玉将身子更往李翊怀中缩了缩,
“别害怕,我这里事情一了,自然会去找你。”
“我不是害怕,是舍不得。”琦玉说着声音里带了浓浓的哭腔。
“玉儿,我答应你,这事情一了结,我就会一直陪着你们,永远不分开。”
两人依偎在一起,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力气应付那未知的一切。
第二天一早,李翊自然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去处理,因为琦玉一夜不曾睡好,李翊也没叫醒她,自己收拾了出门。
琦玉醒来的时候,情绪稍好了些,并不想做也那样难过。用过了早饭,琦玉对鹊儿说道:
“你让人准备马车,我要出一趟门?”
鹊儿说道:
“夫人您这双身子,出去恐怕多有不便吧。世子爷也吩咐……”
“怎么,连我的话也不听了?”琦玉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鹊儿一时间有些不习惯琦玉的这种口气,但是也不敢再多说什么,就默默退了出去。
良儿赶紧上前伺候琦玉梳妆。将原先挽得家常的发髻换了一个比较正式的样子,又挑了几身衣裳让琦玉来选。
“就那件蜜色的吧。”琦玉随手指了指,并不是很放在心上的样子。等她收拾停当,鹊儿进来回话
“夫人,车子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琦玉应着,良儿和鹊儿一边一个扶着琦玉出了房门,留下春莺和碧草看家。
马车走到了京城最繁华的大街上,鹊儿问琦玉:
“夫人是要到哪里去?”
“我要去瑞蚨祥看看,有没有什么新到的好料子。”
“那把掌柜叫到家里就行了,夫人何必如此劳碌。”鹊儿听了说道。
“你知道什么我自有道理。”
鹊儿看见今天琦玉不比平日赶忙住了嘴。
到了瑞蚨祥,有人看见国公府的马车,掌柜的早就候着,要将马车迎入后院。因为瑞蚨祥的二楼都是特别给尊贵的夫人,小姐们留的雅间,进去之后自有茶水点心招待,当然货物也不便宜就是了。
谁知琦玉吩咐道:
“就在这里吧,我不想上楼去,大厅里看看就成。”
掌柜的无法只能命人赶紧收拾楼下的地方,总不能让世子夫人跟那些平民一起选布料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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