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落将李翊请进楼上的一个单间,让贴身的小丫头去吩咐小二重新沏一壶,再上些精致的点心。
“不必了,姑娘有话快些说吧,我还有事。”李翊面无表情,冷冷地说道。
他之所以给面子进来,完全是因为还梨落的人情。当年连氏容不下他们母子在国公府,千方百计的对付他们。李翊为了自保,便假装流连在风月场所。为了伪装地更加彻底,李翊找上了当时京城里最红的姑娘也就是梨落。
当别人以为他们共度春宵的时候,其实两人只是喝些酒,聊聊天,并没有什么更进一步的发展。但是在外人眼里,李翊却是深陷温柔乡里,隔三差五的就要在梨落那里过夜。
连氏虽然不满意为李翊的风*流多花银子,但是看到他变成这样一个纨绔,心里却是畅快不少。而且李翊为自己打造的这个形象非常成功,使得京城里自恃身份的人家都不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,连氏自然是心花怒放,相应的对石氏对的刁难都少了很多。但是人算不如天算,李翊终于是娶了自己中意的人,结成一段良缘。
李翊虽然对梨落并没有什么想法,但是梨落对李翊可就不一样了。她处在那样的烟花之地,阅人无数,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像李翊那样打动她。俊逸的外貌自不必说,学识渊博,风趣幽默,出手豪爽哪一样都让她心生爱慕。可是她也清楚,凭着自己的身份怎么也不可能成为李翊的正妻,但要是讨了他的喜欢,做个姨娘什么的也不错,即便是个侍妾她也很满足。
所以当李翊提出要求的时候她不但一口应承,而且还千方百计地帮李翊维系,令旁人不能得知其中关节。她所做的这一切只盼得李翊能够有几分喜欢,以后让自己的终身有靠。谁知没过几年,突然听到了李翊要成亲的消息,然后就是李翊给了她一笔银子,说是感谢她的帮助,从此再也没有踏上她的门。
尽管跟着李翊的几年她籍此攒了不少的私房钱,虽说她不是视金银为粪土的人,但是这些身外之物并不是她追求的。红颜总有老去的一天,即便自赎自身出来,她一个弱女子到哪里还不是任人欺侮。
梨落觉得心里冰凉,但是又安慰自己等到他成了亲,总还会记起自己的好吧。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,京城里却传起了李翊浪子回头的消息。到处说李翊的新夫人不仅貌美如花,而且御夫有道,家里连个妾室也没有。梨落心里就有些着急起来,她希望能找个机会跟李翊将事情讲明,相信自己的付出总能有些回报吧,于是才有了这样一幕。
李翊冰冷的态度着实有些让她担心,她点下头不语,走到李翊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。
“既然公子这样说,奴家就长话短说了。”梨落抬眼看了李翊一眼,发现李翊眼睛盯着前方的地面,并没有搭理她。
“公子可是将奴忘了,想当初奴家也算是帮了公子的大忙。”
“不错,姑娘做的事情,在下自然感激,不知姑娘有什么事情。”
听了李翊直陈以往的事情,梨落心中添了几分喜悦,总觉得自己期盼的事情还有指望。
“奴家要不是有了难处,也不会来麻烦公子。”梨落顿了下,又说道:
“公子知道呆在那种地方对一个女子来说终究不是长远之计,奴家一直希望能离开。”
“可是赎身的银钱不够,那样在下倒是可以出一份力。”
梨落唇边展开一个温柔的笑容,正如她此间的心情。
“公子侠义心肠,让奴家感激,但是奴家是一个弱质女流,就是离开了那样的地方,哪里又是安身立命之所。”
“姑娘的意思?”李翊知道梨落说的也是实情,心里想着能帮就帮一把。
梨落这时候用手中的丝帕轻轻掩住嘴说道:
“能够觅得良人,才是好的归宿吧。”说完眼睛看向李翊,水汪汪地,似一潭春水,煞是动人。
李翊看了她一眼,眉毛微挑,说道:
“不知姑娘口中的良人却在何方?”
“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。”
“姑娘要跟我,难道不知道我成亲了?”李翊嘴角刮着一丝冷笑,看上去有些让人害怕。梨落鼓起勇气说道:
“奴家知道公子现在贵为世子,莫说现在就是以前也从未奢望能够成为您的妻子。奴家第一次见您就已经对您一见倾心,能够扮在公子的左右,奴家已经是心满意足了,至于名分奴家从未想过。”
“你觉得我只有纳了你,才能报答你?”
“不是,不是”她赶紧否认道。
“奴家只是倾慕公子,并不敢协恩图报。”
“协恩图报?我们应该是两不相欠才对吧。”李翊站起身来,
“姑娘要是有什么难处,只管来找我,但是请记住能够长伴我左右的只有我的夫人。”
“公子!”梨落情急之下,扑通跪倒了李翊身边,
“奴家只想有个容身之所,绝对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,更不敢打扰世子夫人。”
李翊听了梨落的话,心中转过一个念头,然后摇了摇头终究是放弃了。
“不用再多说,这个给你,我们之间便从此两清。”李翊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,抬脚离开了茶室。
梨落看着李翊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,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,自己与他终究是无缘无份。
李翊回到家中,看见丫鬟们都在院子外面,一起做针线活儿。
“夫人呢?”
“在里面。”良儿答道。
李翊闻言知道琦玉心里不痛快,便抬脚进屋。只见琦玉躺在临窗的贵妃椅上,身上搭了条秋香色的绫子被。眼睛微微地闭着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有。李翊缓步上前,轻轻蹲在旁边,琦玉突然睁开了眼睛。看见李翊,脸上映开了一个笑容。
“什么时候回来的,也不叫我。”
“刚回来,吵醒你了。”琦玉摇摇头,
“我也没睡着,闭着眼睛养养神罢了。”李翊用手摸了摸琦玉的额头,
“不舒服?”
“没有,今天可还顺利?”琦玉惦记着老夫人出殡的事情。
“挺顺利的,我也替你磕了头,放心吧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玉儿,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。”李翊突然语气变得严肃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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