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空中,皎洁的月亮躲在柔和似絮,轻均如绢的云朵间害羞地看着那宁静的世界,撒下了那素洁的光辉。月光映射的一颗粗壮的老槐树下,一位美丽的女子坐在由枝条制成的秋千上。她秀雅绝俗,自有一股轻灵之气。
她的一双美眸正盯着一个坐在枝干上的俊逸少年。这位少年右手拿着一把不盈三十寸的木剑,剑上刻着飞的字样。他的澄澈的眼睛盯着浩瀚无边的星空。他忽然把头转向女子,淡淡的问道:“你是谁?”女子莞尔一笑,朱唇翕动似诉说着什么。
…………
“辰羽,快点起来了,今天我们还要去后山采草药挖野菜呢。”一个皮肤略黝黑的少年在院外急语说道。
辰羽,一个十二年前被遗弃的在半山坡的孤儿,后来被一对姓辰的夫妇遇见,于心不忍便收养。眼前的黝黑少年是这对夫妇的亲生儿子,名叫辰飞,长辰羽三岁。
屋内辰羽用手揉了揉眼睛,又伸展了一个懒腰后,大声应道:“大哥,我这就来。”同时利索的穿上一身素衣。辰羽跑到院中,看见辰飞用小刀正在削磨着一把木剑。
等到辰羽走进,辰飞就把木剑丢给辰羽,并说道:“嘿嘿,拿好,这可是我们凤仙双雄的绝世宝剑。”
兄弟俩从小渴望成为剑客,凤仙双雄是辰飞几天前为他们想到的称号,一对侠客的称号,凤仙取于辰飞他们所处小镇的名字—凤仙镇。
“谢谢哥!”辰羽接过木剑,立马随性挥舞着,把自己想象成一个真正的剑客,虽然杂乱无章,但兄弟俩都不以为然。
“走吧,先别耍了。”辰飞拿起放在身边的竹筐说道。“嗯。”辰羽重重的诺了一声,也拾起一个竹筐。兄弟俩一路嘻嘻闹闹的去往了后山。
到了后山,辰羽挡在前进的辰飞面前说道:“哥,这次我们还是老规矩比一下,比收获谁多。”
“好吧,虽然每次都是你输,一点悬念都没有,但还是陪你比一下吧。”辰飞故作无奈地说道。
看到辰飞如此模样,辰羽简直要气的跳脚,心想道:虽然这是事实没错啦,但上一次明明就差一个巨灵菇的微小差距,还是有很大的悬念的。
想到这,辰羽不甘的回道:“这次我一定会赢。”
“嗯,好,我期待着呢。”辰飞似笑非笑的说着。
但是,突然辰飞一脸郑重的说道:“后山的那悬崖千万不能靠近,爹娘特别嘱咐过的。”
辰羽一看到辰飞郑重的表情,就知道他要说什么,每次来后山都会说道,便有口无心的应着:“知道了。”
说完,兄弟俩就兵分两路。辰羽看到辰飞走远,便加快脚步搜寻着。
几个时辰后,辰羽这会可是收获不小,这是他收获最多的一次,自信满满,但仍搜寻采摘着。
随后期间,辰羽与辰飞碰头了一次。本想在他面前炫耀一番,但是看到辰飞的竹筐中满满的草药和野菜,就望而怯步。
辰飞一眼看破辰羽的心思,笑着说道:“小弟,你还差的远呢!”
“还有半个时辰太阳才下山呢,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。”辰羽不服气地说道。说完,便极目远望,忽然看到一个迅捷的白色残影。
辰飞也顺着辰羽的视线,看到了这个身影,不敢确定地说道:“这,这是云雪兔。”
云雪兔,极其罕见的生灵,洁白无瑕,以敏捷著称,故被世称为—云雪。同时它肉嫩味香,十分可口,是人们称颂美食珍禽中的上品。可惜可遇不可求,千金也难购,其珍贵可想而知。
“哥,这是我先看到的,你可不要跟我抢。”辰羽看着辰飞说道。
“小弟,这可是千金难买的云雪兔,比试算我输,我们一起去擒它。”辰飞盯着白影说道。辰家家境贫寒,夫妇俩担起着巨大的负担,辰飞明白眼前的云雪兔可解窘迫的境遇。
“千金?”辰羽张大着嘴巴说道。辰羽并不知道云雪兔,但是从辰飞的话语中也能明白这小家伙的价值。在辰羽的眼中,它早已不是一只兔子了,它是一个长脚的钱袋。
“我们包抄它,快!”辰飞急促地说道。
辰羽立马快步跟上这小家伙。等到辰羽离它约两丈距离时,这小家伙敏锐地发现了自己的处境,像一束白色闪电般在草丛中飞奔。
“哥,它太快了,我跟不上它。”辰羽心急地说道。
辰羽说完,却不见有回应,不由自主地问道:“哥,你在哪?”
还是不见回应,辰羽在心底嘀咕道:说好的包抄呢?
辰羽边说话的同时脚步丝毫不减慢。可是小家伙实在是太快了,渐渐地拉远与辰羽的距离。跑到约十丈之距,小家伙停下来了,转过身,目光中似带有一丝挑衅的韵味。
这可把辰羽气到了,心里想道:拜托我可是猎人,你给点面子好不好,你停下来算什么意思。
辰羽这回用尽吃奶的力气极速狂奔而来,小家伙也随即转身而逃。
正当小家伙转身时,转瞬间眼前凭空一个竹筐扑面而来,它措手不及,像是自投罗网般地跳入筐中,竹盖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将口封闭。紧接着皮肤略黝黑的少年的身影浮现出来,正是辰飞。
“逮住你了。”辰飞笑着说道,一向作为大哥,沉着冷静的他也抑制不住地兴奋。
“哥,你?”辰羽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辰飞疑惑地问道。
“怎么了?刚才不是说了包抄了吗”辰飞看向辰羽笑道。
“可是刚才怎么没看见你,叫你也不应我?”
“这不以防打草惊蛇吗?”
“哥,那你怎么不提醒我啊?还让我大手大脚地去抓它。”
“我是有意而为的,让你先迷惑它,然后我在潜伏寻找良机,等它松懈,给它绝命一击。”辰飞不假思索地答道。
明白了原委,辰羽用敬佩的眼神看着辰飞,不得不承认每次辰飞都比他考虑周到。
“哥,那竹筐里的草药和野菜呢?”
“那个扔掉了。”
“啊,好可惜。”
“辰羽,你要明白鱼和熊掌不可兼得,有舍才有得,要学会懂得取舍。”辰飞拍着辰羽的肩膀说道。
辰羽认真地品味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“哥,你刚才可是拿我当棋子使呢。”辰羽突然有点小狡黠地说道。
“额,这不算吧,我们这不是相互协作。别忘了,我们可是凤仙双雄,是组合。”辰飞心虚地说道。
“那我出的力无可厚非吧,哥把它交给我看管吧,我刚才可是被它折腾老惨了呢。”辰羽用期盼的眼神看着辰飞说道。
“可以是可以,但你千万看住它,别放跑了。”辰飞摸着辰羽的头说道。
“嗯,你放心。”辰羽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。
辰羽和辰飞交换手中的竹筐。辰羽拿过后,没有背着的意思,而是双手捧着。辰飞明白辰羽的用意,用赞赏的眼神看着他,辰羽看到后,不免心中有些小得意。
“时候不早了,太阳快下山了,太晚山上会很危险。”辰飞望天说道。
“嗯,早点回家,爹娘准猜不到我们的收获如此之大。”辰羽笑应道。
兄弟俩沿路回走,下山的路不是一时半会能走完的。尽管他们加紧了脚步,但在捕兔这件事上耽搁太久。不久,夜幕就降临了,没有一颗星星,漆黑一片。整个后山透露着一种诡异的氛围,能听见远处狼群嚎叫声,令人不寒而栗。
辰羽的内心颤栗着,用力抱紧着竹筐。他们从未有过夜深还在后山,就连作为大哥的辰飞也不能平定自若,背着身上的木剑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拿在手上,似在找一种安全感。
“哥,我害怕。”辰羽忍不住眼前阴森之景说道。
“小弟,快到了,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就可以下山回家了。”辰飞强行冷静地说着。
突然,有一群不速之客挡在下山必经之路。在这昏暗的夜色中,像萤火虫般的绿光闪烁,这是狼的眼睛在闪着凶恶的光芒。兄弟俩看到它们的同时,它们也同时看到了他们,向他们走来。
那种目光凶恶,拖着一条扫帚似的尾巴。呲牙咧嘴之中透露着无尽的贪婪与凶残,相信任何它们可以吃得下的动物,都会被吃个精光。
“哥,是灰狼。”辰羽声音发颤地说道。
辰飞额上沁出汗珠。
“走,往山上慢慢走,待会我说跑就跑。”辰飞拉着辰羽的手退步说道。辰飞盯着灰狼,一步一步地挪移着,越挪越快。灰狼们看似闲庭信步地靠近,但如果仔细比较于先前,它们也快了不少。
“跑!”辰飞大声喊道。兄弟俩撒腿狂奔,后面的灰狼也终于开始急追。
在面对生死之境,兄弟俩神经紧绷着,激发了无限潜力,跑出了不敢想象的速度。虽然稍逊于灰狼,但是一时半会还不会被追上。
兄弟俩极速飞驰,不敢丝毫松懈,灰狼穷追不舍。渐渐地追着追着,兄弟俩跑到了崖边。
“快上树!”辰飞立马果断分析道。辰羽将竹筐背于身后,双手抱树,辰飞推了一把辰羽,辰羽三下五除二地上了树。辰羽上到枝干上,拉了一把辰飞,配合十分默契。
灰狼盯着枝干的兄弟俩,嚎叫不断,反复跃起想要抓咬。兄弟俩靠紧,望着下面的饿狼,小小的松了口气,但心仍扑通扑通地跳动着。
突然一只灰狼露出锋利的爪牙,深深地刺入树干之中,一点一点的爬上来。辰飞见此情形,暗惊不妙,取下身后的竹筐,挥向快要爬上来的灰狼。灰狼灵敏地躲避着,一把抓向竹筐。辰飞立即松手,灰狼抓着竹筐掉落。
灰狼又再一次爬向树干,这次不是一只,而是三只,三只呈先后趋势。辰飞拿着木剑准备迎击,辰羽想要帮忙,但有心无力,因为枝干只容许一人迎击。
辰飞跟灰狼搏斗着,不久气喘吁吁,虽然赶下一只又一只的灰狼,但面对这样的车轮战,他明白迟早会沦陷。他身上的力气早已被透支完了,支撑着他的唯有一股信念,一股不甘的信念—他不可以保护不了自己的弟弟。
这股信念使他越战越勇,辰飞右手抱着树干,左手持剑狠狠地刺向那凶恶的绿眼,又迅速抽出。能看见的是鲜血喷洒,能听到的是凄惨的狼嚎,但是不会有人去同情它。
在辰飞迎敌的期间,辰羽背后的竹筐里的小家伙一直在伺机而动。它突然跳了出来,辰羽下意识地去抓住它。
“不,不要,辰羽。”辰飞余光看到,立马回头说道。
然而已经迟了,辰羽虽然抓住了云雪兔,但一个身体不平衡,从树干上掉了下去,掉向的不是平地,而是万丈悬崖。辰飞立马跑过来,用脚一瞪树枝,跳向辰羽,用手抓向他。
辰飞右手抓住了辰羽的手,左手抓住了枝头。辰羽吓傻了,松开了抓住云雪兔的手。云雪兔坠落在崖壁上,由于它敏捷的身法,硬生生爬上悬崖上,一溜烟地就不见了。现在无论是辰飞还是辰羽,都不会关注到这小家伙,自身难保之中。
没过一会儿,这大树似不近人情,枝干开始从中间断裂。这时,辰飞左手已青筋暴起,脸色酱紫。
只听“啪”的一声枝干断了。两人掉下了悬崖。
面对一次又一次死亡的恐惧,辰羽已经麻木了,本能地用手拿着木剑划着崖壁,以此来减速,右手紧抓着虚脱的辰飞。
掉落了约十几丈,辰羽看到一颗小腿般粗的生长在崖壁上的树,立马用木剑卡住做停顿。
又是“啪”的一声,这回是木剑断裂,回馈给辰羽的左手一阵酥麻。辰羽迅速放开木柄,抓住树干,可谓是电光火石间。
但兄弟俩依旧是陷入生死窘境,命悬一线。
辰飞不停地张望着,脑子飞快地转动着。忽然他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崖洞,心中衡量了下。
“辰羽,快放下我,在你的左上方二十尺处有一个崖洞,你先踏上这树干上,攀上你正上方的石壁,抓向左边的那颗藤条,向上爬,就能到了。”辰飞仔细地分析道。
“不,我不放,这是我的错才会这样,我现在怎么可以放手呢?”辰羽带有哭腔的说道。
“你要好好的活下去,我是你的大哥,最后的最后我也要守护你,绝不能拖累你。”辰飞不由辰羽拒绝,松开了辰羽的手。向下坠去,微笑着看着这陪伴自己十二年的弟弟,似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使命般。
辰羽按着辰飞所说,成功爬上了崖洞,向下痛呼:“哥。”
一个人在临死的时候,脑海中会回闪自己一生的种种片断。
……
“哥,什么是剑客?”一个稚嫩怯生生的小男孩坐在地上问道。
“剑客,那都是很了不起的人,是真正的强者。我也要成为剑客。”另一个黝黑的男孩神气地说道。
“哥,我,我也要成为强者。”
……
“辰羽,我想到了我们的侠号,叫凤仙双雄。看,这是我的绝世神兵。”黝黑男孩举起一把不盈三十寸的木剑指天说道。
“哥,我的神兵呢?”稚嫩男孩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木剑说道。
“等我下次再向爹要木料,就给你做。”黝黑男孩摸着稚嫩男孩的头说道。
“嗯,我也可以成为剑客了。”稚嫩男孩兴奋地说道,眼神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。
……
永别了,我的弟弟。辰飞闭上了眼睛,迎向了生命的终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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