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郸一扭头看到了一旁站着的李青云三人,断崖山一共有一百二十九名马匪,每个人他都认得,可眼前三人却是生面孔。
“你们几个来我断崖山干嘛?”杜郸粗着嗓子问道。
郑豁牙急忙上前道:“大当家,这个人说是要跟您谈生意。”
杜郸皱眉道:“跟我谈生意?”
李青云上前拱手道:“久闻杜大当家威名,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。”他上来就送上一顶高帽。
杜郸却不吃他这套,直接开门见山道:“你与我谈什么生意?”
李青云道:“大生意,关乎到塞北地区马匪中第一把交椅由谁来做的生意。”
杜郸瞳孔一缩,一双虎目盯着李青云,脸色一沉道:“哪里来的狂妄小子,给我轰走!”
李青云明白对方是看他年少,所以根本不信他所说的,于是大声道:“杜大当家今日若是将我赶走,就等于是将塞北马匪头把交椅的位子拱手让人了。”
杜郸冷笑道: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
李青云道:“我人就在这,不妨先听听,若是发现我骗你,随时可以取我性命。”
杜郸道:“好!我便与你谈谈,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,你若是敢戏弄我,今日我就将你吊死在这断崖山上。”说完将李青云等人请进了议事厅。
只要对方肯听他说,李青云就有把握说动他。
双方入座后,李青云开口道:“敢问杜大当家,现在马匪中属谁的势力最大?”
杜郸道:“聂穹。”
“不错,那杜大当家可知为什么他的势力最强吗?”
杜郸不屑道:“聂穹本来是边军的小头目,后来因为延误军情,害得军队死伤惨重,他害怕回去后被砍头,就带领手下弟兄落草为寇。他们的武器装备,全是从边军中带来的,若是老子也有这样的武器,灭他聂穹跟玩似的。”
李青云哈哈笑道:“杜大当家果然好气魄,今日我就是要送你一套这样的装备!”
杜郸道:“哦?你怎么送我?”他还是语气冷淡,似乎还是不信。
李青云道:“明日会有人押运物资从断崖山南十里的地方经过,这批物资全是上好精钢锻造的刀剑和弓矢,数量足可以装备一支二百人的队伍。”
杜郸脸色愈发阴沉,不悦道:“边军的东西可不能抢,那是打突厥人用的,我杜郸再混蛋,也不能做这种事。”
李青云暗竖大拇指,难得这个杜郸落草为寇,在民族大义上还存有一份良知。
“这批物资不是我大隋边军的,相反是要贩运给突厥人的。”李青云道。
杜郸皱眉问道:“什么人这么大胆?”
李青云道:“秦家。”
杜郸点点头道:“早就听说秦家勾结外族,贩卖物资军备,不过也只是听说而已,看来是真的。不过秦家跟聂穹交好,我若是抢了秦家,他聂穹岂会善罢甘休?”
李青云道:“到时候你有了这批装备,还会怕他聂穹不成?”
杜郸突然冷笑道:“你这么怂恿我去劫掠这批物资,恐怕是有你自己的目的吧?”
李青云也不掩饰,点头道:“杜大当家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,我助你得到这批装备,想请你也帮我一个忙。”
杜郸道:“你要我帮你对付秦家?秦家的护卫队有五十多人,万一被他们缠住,官府带兵来围剿我们,到时候我可就危险了,这我不能答应。”
李青云摇头道:“对付秦家我自会出手,我要杜大当家答应我的是,得到装备后立即剪灭聂穹的势力。”
杜郸眉头微皱,低头在心中盘算:这个买卖合不合算?武器装备的诱惑力的确很大,可李青云提的要求也很难完成,聂穹可是塞北第一大马匪,而且十年前就是第一了。更重要的是这批武器装备到底能不能到手还是个未知数,若是仅仅为了一个消息就倾家出动,如此莽撞不符合杜郸的行事作风。
“你是什么人,跟秦家有什么仇?”杜郸问道。
李青云道简单将事情说了遍,当然他只说了很少一部分信息,并没有和盘托出。
“你仅仅提供一个消息,我杜郸就要率领兄弟们为你冲锋陷阵,这笔买卖我杜郸不做,这位少爷,你请回吧。”杜郸突然站起身来冷漠送客。
李青云心中一急:这个杜郸还真是老奸巨猾,居然能够抵住诱惑。
没有达到目的,李青云绝不会就此罢手,聂穹就是一把悬在头上的利剑,他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杀回,而解决危险的最佳办法就是提前将危险因素消灭!眼下能够制衡聂穹的只要杜郸,所以今日无论如何,他并必须将杜郸说动。
二人走到了议事厅的门口,又传来那名老郎中的哭诉声音:“求求你们放老夫下山吧,老夫人的病,我真的是无能为力。”
“你个老东西,再提下山的事,我就打断你的腿!”一名马匪吓唬道。
李青云心中一动,转而问道:“杜大当家,可是老夫人病了?”
杜郸并不想跟他一个陌生人多说什么,闻言只是冷哼,一双眼睛只是盯在那名老郎中身上,这已经是他绑上山的第四个郎中了,所有的郎中诊断后得出的结论都是老母亲病入膏肓,已经回天乏术了。
杜郸虽是马匪,但侍母极孝,近来老母亲病重,他心情极为压抑,这也是他刚才拒绝李青云的一个重要原因,母亲随时有可能病逝,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。
李青云见对方根本不理睬自己,目光只是锁定在老郎中身上,于是淡淡又道:“说来凑巧,我也是一名郎中。”
杜郸闻言重新看了他一眼,但瞧他年纪轻轻,就算会点医术也是些皮毛而已,郎中是越老越值钱,像他这种毛头小子,恐怕还是个学徒,于是还是没有理睬他。
“不如这样,让我来给老夫人瞧一瞧病,若是我能治好老夫人的病,你便答应我之前的条件。”李青云目光灼灼地盯着杜郸,脸上似笑非笑。
杜郸霍然转身:“你来给我母亲瞧病?”语气中透着深深的质疑。
李青云道:“杜大当家,此时此刻,你还有别的郎中吗?这么跟你说吧,我看完后若是能治,自然保你母亲平安;若是我看过了也无能为力,你也不必再请其他郎中了。”一番话说得极为霸气,大有一种老子医术天下第一的意思。
杜郸目光阴晴不定地看着他,终于凝重道:“好!我杜郸说话算数,只要你能救我母亲一命,我便欠你一命,到时候刀山火海、龙潭虎穴,我杜郸还你这个人情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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