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荣得了周安的暗示,认定了李青云就是周亿丰的门生,心想肯定是这位前礼部尚书,将考题泄露给了自己的门生。而万思达并不清楚这其中的关系,所以才会当着周亿丰的面说泄露考题的事情。
果然周亿丰听到考题泄露的话后,古井不波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怒色,他动怒是因为万思达仅凭个人臆想,就敢随口乱说。他作为前礼部尚书,有人指责礼部那就是指责他。
周亿丰的那一丝怒色被郑荣看在眼里,由此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。他心中已经动了与万思达撇清关系的念头,所以当万思达求救的目光看过来时,他只当是没有看到。
李青云看着郑荣瞬间切换了角色,俨然就是朝廷颜面和法度的代言人,一时被这位主考大人精湛的演技所折服。他心中暗道:虽然自己背诵的那一段文章令郑荣惊讶,可还远没到令他临阵倒戈的地步,他之所以突然倒向,应该是因为这位前礼部尚书周亿丰的到来。
周亿丰双手附在身后,站在那里岿然不动,一张国字脸之上看不出有任何的喜怒哀乐。他虽没有开口,但周身流露出的那种威压,却是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了,这就是久居上位者的气场。
郑荣道:“衙役何在?没听到本官的话吗?”
今日县试为了以防万一,所以抽调了衙门的衙役前来维护治安,门口的几名衙役听到郑荣的招呼,提着水火棍就冲了上来,一把将万思达摁在了地上。
万思达又惊又怒,大声道:“郑大人,你这是何意?咱们刚才不是说好了……”
郑荣担心他将刚才他们的勾当说出来,先发制人道:“万思达,本官刚才乃是为了套取你的话,所以才与你虚与委蛇!你真当本官像你一样贪得无厌,会被你所贿赂吗?本官两袖清风,仰无愧于天,俯无愧于地!”一番话说得是铿锵有力,振聋发聩,不明真相者听后已经在暗竖大拇指了。
李青云暗暗乍舌。我靠!这厮简直是演技爆棚啊!跟这老东西的虚伪比起来,自己就是道德模范!
郑荣继续厉声斥道:“你身为教书育人的夫子,心胸如此狭隘,心肠如此歹毒,简直是枉为人师!这位考生不过是言语上冲撞了你,你就敢诬告他,想要毁他一生前程!在考场之外做出这种事,不打你,就无法向天下考生交代!给我打,狠狠地打!”
他这一番话说来,众人恍然大悟,想不到声名远播的万夫子,竟是这样一个卑鄙小人!
“太无耻了!”
“毁人前程如杀人父母,老匹夫忒毒!”
众人议论纷纷,指指点点,万思达脸色通红,就如同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,又羞又怒,郑荣这个无耻小人,居然临场反水,狠狠阴了他一把!
“噼啪、噼啪”两旁衙役挥着胳膊粗的水火棍毫不留情地招呼在万思达屁股上。
“哎呦,哎呦!”万思达凄惨地叫了起来。
逐鹿书院的考生面面相觑,有心帮忙却无人敢出头,大家都不傻,谁也不想去触怒考官。
万思达被当着自己学生的面摁在地上打板子,只感觉这张老脸已经丢尽了,从来只有他打学生的戒尺,从未想到有一天会被别人打板子。
三十板子很快打完,万思达已如死狗一般趴在地上,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,哪能承受住虎狼般衙役的殴打,此时只感觉屁股上的骨头也断了,就是想爬都爬不起来。
逐鹿书院的书生,见状急忙上前搀扶起他。
万思达被四名学生架起来抬了出去,经过李青云身旁的时候,咬牙低声道:“小子,你给我等着!榆林州试之时,自会有人收拾你!”
李青云只是微微一笑,在他的眼中万思达根本不配做自己的对手。
平白无故得了这么大一个便宜,虽然知道郑荣可能不是冲着自己,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。
“多谢主考大人还学生清白。”李青云拱手道。
郑荣捋了捋胡须道:“维护朝廷颜面,整治考场风气,乃是本官义不容辞的责任。”说完暗暗朝周亿丰瞥了一眼。
周亿丰看了李青云一眼道:“刚才你说背诵的文章就是今日考场之上所作?”
周亿丰乃是当朝一品大员,官至礼部尚书,更兼太子少师的头衔,是李青云现今为止见过的最大的官了。
李青云恭敬道:“是学生所作,仓促之间,尚有些瑕疵。”
周亿丰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微笑,点头道:“已是极为难得了,老夫自付在你这等年纪是写不出如此不易一字的文章的。”
众人纷纷羡慕地看向李青云,能得到当朝礼部尚书如此盛赞,这是对一个后生最大的鼓励。
“周大人过誉了,学生何德何能当得大人如此夸赞。”李青云对他的夸赞并不感冒,但面上还得假装客套。
周亿丰道:“老夫与你一见如故,周府的宅子就在城北,你若是有空,不妨到老夫家中一叙。”
众考生眼中已经有狂热涌动了,大家看向李青云的眼中已经不仅仅是羡慕了,而是嫉妒!周亿丰很明显这是要将他收之门下啊!周亿丰何等身份?太子少师!若是能拜到他的门下,那就是太子的同学啊!
李青云也明白了周亿丰的意思,但他却颇为冷静,俗话说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!若说仅凭一段文章就能将当朝礼部尚书震倒,未免有些过于夸张。
虽然以自己现在一介草民的身份,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周亿丰惦记的,但凡事还是小心一些好,别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。还是先压一压,弄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再说。
“哦,学生多谢周大人盛情,不过,今日学生家中还有些事情,不如改天,学生再登门拜访。”李青云拿捏出一副充满歉意的表情说道。
我靠!这小子居然决绝了周亿丰的邀请!众人大跌眼镜,怎么也没想到这厮居然如此不识好歹。
周亿丰愕然,显然也没料到这小子居然会拒绝自己,不过他很快一笑道:“既然家中有事,那老夫也不强人所难,反正老夫闲居在家,有的是时间,等你有空了再来。”
李青云急忙表示了一番感谢,这才离开。
回去的路上,六艺书院的人炸了锅,今日李青云的表现令他们刮目相看,尤其与万思达博弈那一段,堪称是绝地反杀!
钱夫子到现在都激动地有些不能自抑,今日李青云算是为六艺书院出了头,狠狠打击了万思达和逐鹿书院的气焰。
李青云从考场回来,并没有回苏府,而是去了妙手堂。妙手堂主打养颜汤,自从将养颜汤的方子公开后,妙手堂的进项就大为减少了,看来得上市一种新的产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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