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氏怒道:“葛氏真是蛇蝎心肠,竟对一个五岁的孩子下毒手!她表面上装得比疼自己的孩子还要疼你,暗地里却给你下毒,真是恶毒到了极点!只可惜当时老爷子已经病倒,家中由二老爷李明承主事,我虽然知道真相,却不敢说出来。”
“后来呢?”李青云问道。
姚氏道:“后来李家祠堂突然发生大火,下人们去救火的时候,发现你拿着蜡烛站在祠堂,于是大家都认为是你放火烧了祠堂。其实我知道是李青山故意骗你去祠堂的,那火是他点燃的,小小年纪心肠却跟他娘一样歹毒!因为此事,葛氏借机将你赶出了李府,那时候你才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啊!”
李青云心头怒火升起,葛氏这个毒妇!
“当时你智力已经严重退化,一个八岁的小孩子,在外流浪了两天两夜,还饿着肚子,最后好不容易可怜巴巴地转回了李府,可是葛氏居然让赵烈堵在门口,不让你进府!当时你已经快饿晕了,趴在门口呜呜直哭……”姚氏说到这里,忍不住又落泪下来。
李青云握住了她的手,轻轻拍打着安慰她。
姚氏继续道:“我是你的乳娘,从小看你长大的,我实在不忍心你这么受罪,就带着萱儿和你离开了李府。咱们就来到了现在这个小院。”
“我白天给人家洗衣服,夜晚编草鞋赚钱,带着你跟萱儿,咱们一家三口日子虽然清贫,却也其乐融融。”姚氏说到这里,仿佛又想起了那些快乐的日子,脸上满是笑意。
此时林灵萱也也做好了饭,也在石凳旁紧挨着母亲坐了下来,她接口道:“当时娘亲赚了钱大半都给青云哥哥买了药,娘亲坚持你的病能够治好,后来果真你的身体又开始发育了,但是智力却还是不见起色。”
李青云心中感动,他能够体会到在当时生活如此拮据的情况下,姚氏还想着法省钱为他卖药,是多么的不容易。都说生儿不如养育恩,这份恩情比山高比海深!
“再后来,你跟萱儿一块上了私塾。可是私塾的一些孩子总欺负你和萱儿。那时候你总会将萱儿护在身后,谁敢欺负萱儿,你就会跟发了疯一样跟他拼命。”姚氏莞尔一笑。
林灵萱柳眉弯弯,闪动着长长的睫毛,笑吟吟道:“那时候你说只要萱儿躲在你背后,就没人敢欺负我。”
李青云哈哈笑道:“现在也是。”
林灵萱粉面如桃花,轻轻嗯了一声。
“后来你长到了十岁,虽然智商只是相当于一个三岁的孩子,但却能体谅乳娘一个人养家不容易。你就一个人偷偷上山捡柴禾卖钱……”说到这里姚氏突然神情激动,情绪也有些崩溃,似是在极力忍受。
李青云明白,“小青云”可能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的事!
姚氏虽然强自克制,但眼中还是有两行清泪无声滑落,她抹了一把眼泪道:“那日一直到天黑,你也没回家,我就和萱儿出去寻你,可是找遍了整个金河城也找不到你。后来听人说你在野狼山附近出现过,当时我就吓坏了,野狼山可是有狼出没的。
我跟萱儿在野狼山足足找了三天三夜,也不见你的踪迹,最后是在一个狼窝前发现了一只带着血迹的小布鞋,那是……那是乳娘亲手给你做的。”姚氏说到这里难掩心中激动与心痛,抱着李青云大哭起来。
林灵萱在一旁轻声安慰道:“娘亲,青云哥哥这不是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嘛。”
李青云眼眶微湿,他能感受到姚氏对他的爱是发自肺腑的,都说母爱伟大,虽然他不是姚氏亲生的,但姚氏对他却比自己的亲身女儿都要好。
林灵萱道:“那天之后,娘亲大受打击,不吃不喝地哭了几天几夜,眼睛也落下了毛病……”
李青云握住姚氏的手,坚定地说道:“乳娘,你的眼睛是因为云儿坏的,就让云儿来为你医治吧。”
姚氏慈爱地笑着摸了摸他的脸颊,温柔道:“不碍事,只要我的云儿平安无事,我就算看不见,心里也是幸福得很。”
林灵萱幽幽叹了一口气道:“后来李爷爷听说了此事,曾经来给娘亲诊治过,不过没什么用。”
她口中说的李爷爷就是李弘文,在林灵萱看来李弘文已经代表了当地医术的最高水平,他都治不好的病,别人也只能束手无策了。
李青云笑道:“放心吧,我有把握让乳娘的眼睛恢复如初。”
林灵萱闪动着长长的眼睫毛,诧异地看着李青云道:“青云哥哥真的会医术?”
李青云自得道:“当世我若认第二,便没人敢认第一。”说完哈哈大笑起来。
姚氏也只道他是在哄自己开心,淡淡笑了笑,并未往心里去。
李青云心中一沉,略带凝重地问道:“乳娘可知当年我怎么会无缘无故上了野狼山吗?”
姚氏脸上浮现怒色,语气中带着怒意道:“我后来不断打听,有人说当时看到你在野狼山的时候,身边还有一个大人,像……李府外总管赵烈!”
“哼,果然是一场阴谋!”李青云重重拍了一下桌子,他心里明白赵烈是奉了谁的命令——李明兴夫妇!
他突然明白了,为什么他一出现在李家,李青山就那么肯定他是假冒的,因为当年是他们一手害死的小青云!所以他很确信他是假冒的!
李青云双拳紧握,好狠的一家人!好歹毒的心肠!
林灵萱问道:“对了,当年你青云哥哥是怎么从野狼山下来的,我明明看到了你遗失的鞋子上有血迹,我和娘亲都以为你已经……。”
李青云心说:当年的小青云怕是早就被狼吃了,此青云非彼青云啊……
他摇了摇头道:“我也不记得了。”
此时饭菜已经烧好,林灵萱将饭菜端了上来,一家人围着桌子吃起了饭。
饭菜很简单,只有一份咸菜,一份萝卜青菜的杂炒,半小盆米饭。李青云看了后心中一沉,看来姚氏她们的日子过得极苦。
他却不知道这顿饭对于姚氏她们来说已经算是极为不错了,平时她们吃的都是杂粮饭,今日吃的全是白米饭;而且今日的炒菜中林灵萱还将家中仅剩的一小块腊肉也放进去了,这块腊肉还是过年的时候买的,母女二人舍不得吃一直留到了现在……
林灵萱给李青云盛了一碗米饭,李青云闻着饭菜香味,早已饥肠辘辘,拾起筷子就大快朵颐起来。
第一口饭菜下肚,李青云不禁竖起大拇指夸赞小妮子饭菜烧得好,这么简单的清淡食材,她都能烧制地如此美味可口,实属不易。
林灵萱听她夸赞自己厨艺好,俏脸飞上一抹喜悦,盈盈一笑,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,分外惹人喜爱。
姚氏微笑着看着两个孩子,心中满是欣慰,她拿起筷子将一盘菜中仅有的两块指甲大小的肉丁,分别夹到了两个孩子的碗里。
李青云冲姚氏咧嘴一笑,一口就吃了下去。林灵萱却又夹起那块肉,悄悄放在了李青云的碗里……
李青云鼻子一酸,却还是佯装没有看见,端起米饭大口吃了起来。
林灵萱见他吃下,心中暗暗高兴,也端起米饭夹了几筷青菜吃了起来。
这顿饭不是李青云吃过的最贵的饭,但却是他此生吃过的最香甜的一次!
吃完饭后,姚氏听说了李青云重振妙手堂的事后,转身进屋拿出了一个布包,打开后,竟是一小块一小块的散碎银子,看样子有五六两的样子。
她将布包递给李青云道:“乳娘支持你重振妙手堂,这些散碎银子是我这几年积攒下来的,不过也没有多少,你别嫌少,先拿去用吧。”
李青云心中像是被猛地揪了一下,他抬头看着慈爱的姚氏,心中暗暗发誓:既然老天爷安排自己来到了这里,那么有些事情他就必须去做,即便不为自己,为了那些爱自己的人,他也责无旁贷!
葛夜春、李明承、李青山你们害死了“小青云”,这份债,我会替他讨回!李家族长,我势在必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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