寝宫内,杨开走进去的时候,祝晴正拉着莫小七的双手说着悄悄话,也不知道聊起什么,让莫小七脸上绽放出了笑容,半晌后,又忽然摇了摇头,一脸为难和紧张的样子,祝晴耐心劝慰着,好半晌,她才轻轻颔首。
之后,祝晴走了过来,朝杨开打了个眼色。
两人联袂离开。
“跟她说什么了?”杨开揽着祝晴,。
祝晴拍掉他作怪的大手,开口道:“我问她什么时候去见三长老,她好像有些怕。”
杨开闻言道:“人之常情,这一路上她一直都处于一种期待和紧张的矛盾情绪中,到了此地这种情况更加明显,怎么?她不愿意去见自己的娘亲?”
祝晴道:“倒也不是不愿意,反正就是很忐忑,不过她既如此,还是我们去请三长老过来吧。”
“也好。”杨开点点头。
两人当即动身朝三长老所在的灵岛驰去,三长老所居灵岛距离祝晴的月牙岛并不算远,以两人的速度前后不过一炷香便已赶到,整个灵岛风景优美,山峦叠起,难得的是还有一条巨大的瀑布从高峰冲下,水幕接天连地,人还未到,便听到轰隆隆的声响。
瀑布下方有一山谷,山谷内有几间楼台,三长老伏璇便住在那里。
祝晴领着杨开轻车熟路来到此地,正见到一个身穿水蓝色的宫装妇人在摆弄一些花花草草,神态娴静,气质温婉。
似是察觉到了什么,伏璇抬头望来,冲祝晴微微一笑,然后目光定格在杨开身上。
“三长老!”祝晴走上前行礼,杨开也拱手道:“见过三长老。”
伏璇微笑颔首:“你们来了?”
上次她也见过杨开,知道杨开与祝晴的关系,而这两人的关系,与自己跟莫煌的关系几乎如出一辙,都是犯了龙岛的莫大忌讳,唯一不同的是自己与莫煌有了子嗣,事情已没了转圜的余地,而杨开与祝晴却还没走到这一步,所以伏璇对他们有一种同命相连的感觉,尽管与杨开并不算多么熟识,此刻见面也没有半分生疏之感。
杨开这也是头一次认真地打量伏璇,上次见她的时候,她被放逐进龙墓十几年光阴,才刚刚脱困,正是虚弱之时,一脸苍白我见犹怜,此刻无疑已经恢复了过来,但见她容颜绝色,目光祥和,浑然没有半点龙族该有的倨傲。
他刚才也听祝晴说过,三长老是水龙,性子在整个龙岛的龙族之中也最是柔和,若是对她足够了解的话,便会发现她比起龙族来更像个隐士。
耳听为虚,眼见为实,伏璇的一举一动确实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,比起那二长老伏谆,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,想起伏谆,杨开心里就有些腻歪,也不知道祝炎那老家伙是怎么受得了的。
“你前次追踪乌邝而去,这么多年你才回来,可曾有什么意外?”
杨开摇头道:“没有什么意外,倒是叫晴儿担心了。”
伏璇颔首道:“晴儿确实担心,与我为伴的这些年她也不知道……”
“三长老……”祝晴急急打断她的话,直奔主题道:“今日杨开过来是有一桩天大的喜事要告诉你的。”
伏璇抿嘴微笑:“我能有什么喜事?你这小丫头就会胡言乱语。”
祝晴笑道:“小七来看你了,不知道这算不算喜事?”
“小七?”伏璇闻言脸色一变,一直温润如水的美眸竟在这一刻迸发出惊人的光芒,扭头望着杨开激动道:“小七来了?”
杨开点头道:“兽武大人知道我要来龙岛一趟,所以便将小七妹妹托付给我,让我带她过来与您见一面。”
得到肯定的答案,伏璇竟是忍不住娇躯一颤,目光朝杨开身后望去,却是一无所踪,涩声道:“她在哪?她在这里吗?”
以她九阶龙脉的纯净,至尊圣灵的修为,若是莫小七真的跟过来了,第一时间就能发现,此刻却问出这样的话,显然思维已经有些混乱,没了自主辨识的能力。可想而知,女儿过来看她给她带来了多大的冲击。
杨开摇头道:“她在晴儿的月牙岛上等您。”
祝晴道:“小七妹妹她好像有些害怕,所以没敢过来……”
伏璇此刻哪还听得进她的解释?满脑子只有一个声音在回荡:小七来了,小七来龙岛了,小七过来看我了!就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,自己马上就可以见到她。
这么多年了,自从与还在襁褓之中的女儿分开之后,还是头一次距离女儿这么近,头一次有希望再见她一面。
几乎不等祝晴把话说完,伏璇便已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流光朝月牙岛方向激射而去。
杨开与祝晴对视一眼,都瞧出了彼此眼中的无奈,但也理解这母女二人此刻的心情。
“跟过去看看吧。”杨开说话间拉起了祝晴的手,紧追而去。兽武大帝既然将莫小七托付给了他,他自然也得尽责才行,虽然觉得以莫小七的性格,还不至于在第一次与伏璇的见面中做出什么忤逆之事,但这种情况还是亲眼看着比较放心一些。
又是一炷香时间,两人返回月牙岛。
寝宫前方,先行一步的伏璇此刻早已抵达,只不过却没有走进去,而是站在寝宫外面,一脸的焦虑不安,神识感应中,寝宫内确实有一道陌生却又熟悉的生命气息,便是海枯石烂,天崩地裂,她也不会忘记这特殊的生命气息,那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气息,那是与自己源自一体的气息!
杨开与祝晴落在她身后,相视一眼,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两人都感受到伏璇此刻心绪的翻滚不定,情难自已。
忽然,伏璇扭头朝祝晴望来,紧张道:“晴儿,我现在的样子没有什么问题吧?”
那神色,仿佛生怕自己哪里不对惹了女儿厌恶一样。
祝晴摇头道:“没有。”
“衣服呢?衣服有没有什么褶皱?”
“没有的。”
“头发呢,头发乱不乱?”
祝晴:“……”
杨开道:“三长老不必这般患得患失,你是小七的娘亲,小子早年听说过一句不太中听的话,说狗不嫌家贫,子不嫌母丑,你就算再怎么样,那也是小七的娘亲,她绝无不认你的道理,更何况这世上怕再没有比三长老更出色的娘亲了。”
“是嘛……”伏璇长呼一口气。
杨开微笑道:“小七虽然没有与我多说什么,但这一路行来,我能感受的到,小七很想见你,很想看看生她的人是什么样子,只是……她有些怕。”
伏璇扭头望来,颤声道:“她在怕什么?”
杨开道:“她不知道你当年为什么丢下她不管,她怕她这一次过来见你,你也不会认她。”
伏璇闻言一怔,双眼迅速转红,眼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,还未落地便化作一粒粒晶莹剔透的圆珠,落在地上哗哗作响。
这一幕若叫别有用心的人看到只怕会疯狂,龙族落泪,泪化为珠,可是极为难得的炼丹材料。
伏璇喃喃道:“我怎么会不认她?是我对不起她才是。”
“三长老……”祝晴心里酸酸的,看她落泪,自己也颇为不好受。
伏璇忽然擦了擦眼睛,深吸一口气,轻笑道:“让你们笑话了。”
祝晴缓缓摇头,此情此景,她又怎会去笑话伏璇。
稍稍调整一下,不见半点异常,伏璇这才迈开步伐,朝寝宫内行去,不大一会便进了里面。
杨开与祝晴二人站在外面,没再跟进去打扰,但却都在悄悄地关注那边的动静。
神念感知中,寝宫内伏璇和莫小七的情绪起伏不定,尤其是莫小七,起伏之剧烈简直让人生怕她会出现什么问题,直到某一刻,这种起伏达到了一个巅峰,旋即从寝宫内传来莫小七带着哭腔的呼喊:“娘!”
“成了。”杨开松了口气,虽然一直都不觉得这母女二人见面会起什么波澜,但整个过程还是让人感觉揪心。此刻这一声呼喊出来,代表着兽武大帝的嘱咐已经完成,杨开也可以放下心中的担子了。
祝晴轻轻地依偎在杨开怀里,低声道:“以后咱们的孩子也会这样吗?”
由人思己,祝晴也忍不住担心起来。
杨开咧嘴一笑:“不会的,咱们日后若是真有了孩子,我绝对不会让他与你分开,若是龙岛这边敢阻拦,咱们就将龙岛闹个底朝天。”
祝晴甜甜一笑:“那就等你有本事将龙岛掀翻了,咱们再要个孩子。”
杨开左右观望,大手又一次不老实地在祝晴身上游走起来,低声道:“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个。”
祝晴抓住他的手,同时在他腰间拧了一把。
杨开龇牙咧嘴道:“好多年没见了,你不饿吗?”悄悄催动金圣龙本源之力,撩拨祝晴的心弦。
祝晴最受不了这个,当年第一次见面,就被杨开用这种方法有意无意地占尽便宜,那金圣龙本源之力对她一种难以描述的吸引和蠢蠢欲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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