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璃喝了点果酒,扶着同样喝了果酒却有些醉的玉竺县主回了客房,才带着丫头回房。
“小姐,我拿了醒酒汤,你喝上一些,不然明日头痛就不好了。”司琴端着醒酒汤进来道。
“好。”这点果酒对苏璃没影响,只是明日要早起,要忙活一整日,怕耽误事,还是接过醒酒汤喝下。
“对了,给玉竺也送一碗去。”
“放心吧,知书已经送过去了。”司琴边答道,边为苏璃拆着发饰。
几个丫头备好热水,撒上花露,伺候苏璃沐浴。
坐在浴桶里,苏璃想着明日就要成为别家妇,离开爹娘,心里莫名有些难过和不舍。
“小姐,怎么了?”
苏璃摇了摇头,“没什么,对了,司琴,你与徐锦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?”
徐锦是自小在尚书府长大,爹娘一直将他看作半个儿子,他的婚事,是由管家和苏母在操办。
“回小姐,定在年节后,正月初七。”
“正月初七是个好日子。墨画,我看了一下,依照你与慕白的生辰八字看,最近的婚期是正月十八,错过这个好日子,就要等大半年了,等司琴成了亲,就是你和慕白了。”
墨画正细细的为苏璃顺着头发,听了这话一愣。
“小姐,是不是太急了?”
“不会,你的嫁妆我早早的就备下了,慕白的宅子也都准备好了,你就安安心心的备嫁吧。怎么?不想快点嫁给慕白?”
“不是,只是舍不得小姐。小姐到璟王府是新的环境,我与司琴都嫁了,小姐身边就只一个知书,奴婢怕......”墨画担心道。
知书打断她的话,“墨画,你嫁人了,也可以白日里伺候小姐啊。”
墨画知道,话是这样说,但真要成亲了,就怕身不由己了,可能不能日日往璟王府跑。
苏璃笑道:“是啊,别不开心了,慕白盼这一日都盼了很久了,想想你们成亲后的幸福日子,开心些。”
墨画笑着点了点头。
小姐明日就要出阁了,大家都要开开心心的。
沐浴后,司琴为苏璃抹着香体膏,知书拿着帕子为她细细的擦拭着长发。
墨画将璟王府送来的嫁衣检查了一遍,生怕明日出现差池。
一切准备收拾妥当,苏璃柔声道:“快都去睡吧,明日卯时就得起,有得忙了。”
“小姐也快睡吧。”
司琴拿罩子掩了明珠大半光辉,房间只留隐约亮光便退下了。
苏璃躺在床上,怎么也睡不着。
一时想到前世出嫁的凄凉场景,一时又憧憬着明日。
突然窗边有异动,苏璃勾唇问道:“子岩,是你吗?”
过了好半晌,当苏璃觉得是听错了时,君陌的声音才传来。
“是我,吵醒你了?”
君陌在窗外,没有进来。
成亲前三日,新人不能见面。
她说她信,他便遵守。
苏璃起身披上衣裳,走到窗前。
“你没有吵醒我,是我自己睡不着。”苏璃轻声开口。
“我也睡不着。”
过了半晌,君陌继续道:“想到明日就要娶你进门,从此你就是我携手与共的妻,就睡不着。”
苏璃侧身靠着窗沿,问道:“子岩,今晚的月光美吗?”
她没有开窗,隔着一扇窗,便不是见面吧?
“美,很美,我从来没见过如此美的月光。”君陌望向天边,“皎洁、朦胧,配合你院子边上的几杆青竹,月光斑驳,格外风致。”
君陌的声音轻缓清润,在夜里格外的深情温柔。
“初遇璃儿,是在卫国公府。你旁无顾忌的摘下面纱,露出疤痕。那时我无波无澜,只觉得这女子很不一样。”
“再见是寺中,你对潜入房里的歹人果断狠绝,我觉得那时的你,很对胃口。”
“后来的一次次遇见,不由自主的想要探寻、靠近。”
“我这人情感淡薄,唯独你,浓烈得让我不知所措。”
“在得知你有危险时,才知我本无意惹惊鸿,奈何惊鸿入我心。”
“世中逢你,前世,因为错过了,这一世我很满意,我抓牢了。”
“以后的日子有璃儿相伴,定是岁月缱绻,葳蕤(rui,二声)生香。”
“璃儿,谢谢你,愿意再爱一次。”
苏璃心中生了一股打开窗的冲动。
“别开窗,既然相信,就让我们更圆满一些。”君陌像是知道她的想法,开口阻止道。
千言万语,只化为苏璃唇间的呢喃,“子岩......”
你怎能这样好?
此时才知,何为温柔。
君陌似春风,一掠山河万木生。
让她干涸的心,被抚平、被复活。
白露暖空,素月流天。
一对有情人隔着窗,倾诉着。
“子岩,回吧,明日早点来接我。”最后苏璃说。
“好,等我。”
窗外没声响了,苏璃在窗边站了半晌,忍不住推开窗户,看向天边。
月色真如子岩说的那般美,苏璃勾唇而笑。
站了一会,隐隐传来打梆子的声音,苏璃才关了窗,回到榻上。
脑海中反复都是君陌温柔的声音,那句‘我本无意惹惊鸿,奈何惊鸿入我心’在她脑海穿梭不停。
翻来覆去折腾了很久,才迷迷糊糊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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