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空嫣未时到了寿康宫,宫人将她带入内室。
赵太妃才起,还在梳妆。
“你来了?”
司空嫣上前,自然的想接过婢女手中的簪子。
婢女还担心她绞着头发,赵太妃道:“给她吧。”
司空嫣动作轻柔,一步一步做得很好。
赵太妃笑道:“没想到你还有一双巧手,难怪乞巧节能得魁首。”
梳好妆,赵太妃带她到了偏殿。
那里矮几上已摆有各色鲜花及花器。
“坐。”
司空嫣坐在矮几后,赵太妃坐在上首。
“哀家教你,不只是那些繁复的礼仪。一个人的气质是由内而外的,有时人的一个不经意的动作,你便会觉得她高不可攀。比如她的站、行、坐、卧,还有就是在某一方面特别擅长时。”
“官家女子,多习琴棋书画、诗词歌赋,若是大家宗妇更要习九章算术、后宅掌家之道,这些都不是能速成的,哀家自会慢慢教你。月后是哀家寿辰,到时官眷都会进宫,那时能融入她们圈子的便是插花与茶艺,这两样若用心,月余足以,是以哀家先教你这两样。”
司空嫣仔细听着,才知原来大家闺秀也不是这么好当的。
“你先以自己的想法插一束。”
司空嫣看着众多鲜花,有些无从下手。
这些花儿都好看,她选了一束认为最好看的花插进认为最好看的瓷瓶中,却总觉得不对劲,也不如想象中美。
赵太妃起身,走至她身前蹲下身。
“花太多、太密,选择的主花不宜过多,要让每一枝花的自然形态得以充分舒展和展现,通过虚实、疏密巧妙安排,虽是一束花,但却有大文章。”
赵太妃将她的花拿出来一些,又添进去一些绿叶。
“全是花也不行,鲜花须得绿叶衬,你看,这是不是好看许多。”
司空嫣点头,一样的鲜花,赵太妃做出来比她的实在好看很多。
“花器的选择也尤为重要,不是越打眼越好,这就如两个人在一起生活,你进我则退,你退我则进。花器选好了,不但更能体现出花儿的美,更能让整个画面和谐。”
赵太妃选了一个素坯罐子,将手中的花束放进去。
“太妃,臣女好像懂了一些。”
赵太妃起身:“你再来一次。”
司空嫣点头,出现开始选花材。
学了一下午,进步很大。
赵太妃暗暗点头,这丫头确实很聪明。
她在宫里也无聊,能将毕生所学教给这丫头,也是一件很有成就的事。
阿碧进来柔声道:“太妃,已经酉时了,可要传膳?”
司空嫣停下手中动作,竟然不知不觉这么晚了。
赵太妃留了她用膳。
一开始她很拘束。
“哀家用膳,没那么多讲究,随心所欲便好。人生在世,若吃都不能随心意,还有什么意思?”
司空嫣看着赵太妃,虽然动作不慢,但行云流水,丝毫不觉粗鲁。
司空嫣小声应‘是’。
一连七八日都是练着插花,在赵太妃一句‘青出于蓝,胜于蓝’后,开始习茶艺。
跟着赵太妃学,不像嬷嬷那般枯燥,还动不动就受罚。
赵太妃是一个及合格的师父,她很有耐心,说话也很有技巧,能让人听的进去、领悟到精髓。
梁承念晚膳也时常到寿康宫用,赵太妃时不时在他面前夸司空嫣聪明,一点就会。
在御书房,梁承念批完折子,也会教她练字下棋。
日子过得充实,让司空嫣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。
这日,司空嫣照常未时到寿康宫,却见赵太妃脸色不是很好。
“阿碧姐姐,这是怎么了?”
赵太妃不在意道:“无事,老毛病了。”
阿碧忧心道:“太妃,还是宣太医来看看吧。”
赵太妃看了她一眼,“那些人来了无非还是那一套,什么不能食肉,饮食清淡,哀家耳朵都要起茧子了。”
此时的赵太妃像是个不愿看大夫的孩子。
“太妃,还是让太医看看,否则,臣女和皇上也会不安的。”司空嫣转头看向阿碧:“阿碧姐姐,让太医来。”
阿碧点头出去了。
赵太妃无奈道:“你倒是敢自作主张了。太医来了也没用,哀家说过,若吃食都不能随意,那还有什么意思?”
太医来了果然如赵太妃所言,让赵太妃忌口。
赵太妃看着司空嫣,一副‘你看吧’的表情。
太医开了一些消食的药交给阿碧便离开了。
司空嫣道:“太妃娘娘,咱们得遵医嘱,你这样下去,不但对健康无益,还受罪。”
“你别劝了,哀家也试过吃素,可吃素无异于吃草,哀家又不是兔子,如何吃得下去。”
司空嫣不再说话。
等宫女熬了药端来她喝了,脸色才好些。
“太妃娘娘,您好好休息,今日臣女自己练习茶艺便是。”
赵太妃点了点头:“好,反正该教的都教了,接下来是靠你自己练习。”
司空嫣行了礼,到偏殿中自行练习。
到了晚膳时,赵太妃看着满满一桌的素菜,脸色顿时沉了。
“御膳房怎么回事?皇上,是不是国库空了?”
梁承念疑惑的看向阿碧。
司空嫣扶着她坐下,笑道:“太妃娘娘,太医说了,您不能再吃过多肉类,你先尝尝。”
“太妃娘娘,这一桌菜是司空小姐花了近两个时辰做的。”阿碧笑道。
赵太妃惊讶的看着司空嫣:“你做的?”
司空嫣笑道:“太妃尝尝。”
赵太妃拿起筷子,皱眉夹了一筷子尝了一口。
入口眼睛一亮。
“这怎么有肉味?”
司空嫣笑道:“您再尝尝这个。”
赵太妃一一尝了一口。
“这是素菜没错,怎会有鸡肉味?”
“太妃喜欢就好,这鱼其实是面粉做的,但吃着却有鱼的味道,太妃尝尝。”
赵太妃高兴:“没想到你这丫头还有这一手。”
见赵太妃愿意吃素菜,寿康宫众人都很开心。
梁承念笑道:“你不用每次自己亲自动手,教给御厨就好。”
司空嫣笑着应了。
“臣女还发现,每次用完午膳,太妃就开始午睡。用了晚膳也是坐着,太医说这也不好,须得走动。所以晚膳后,臣女陪太妃娘娘去御花园走走。”
赵太妃道:“得!哀家还说教导你,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师父了。”
虽然这样说,但那脸上的笑意和眼中的喜爱是没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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