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女鬼十指刺入魂光,那只燃魂凝成的大掌,也在同一时间全力拍下!
顿时,魂光爆裂,炸散成一片,而女鬼的一身怨气也在一掌之下,尽皆拍散!
“爸!”
我大喊一声,飞扑过去。
佑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他听到了我的喊声,也听到了刚刚爸爸的声音,焦急迷茫地左右张望,伸手抓着,“爸!爸你在哪里?”
我跑到近前,爸爸的魂身已经碎为无数粉片,他缭绕在我和佑阳的周围,渐渐暗淡…
“爸!”
我拼命抓着那些碎片,但怎么都抓不住。
原来这就是他为我留下的遗物,他说只要捏碎玉佩,便能挡我一次死劫,原来用的…是他自己已经死去的魂魄!
可是…
这样做的代价,是他的魂飞魄散啊!
此时,我红着双眼,猛地看向身前那女鬼的魂魄,“你要恨就恨我,要杀就杀我!可小阳是你的亲生儿子,难道你就一点骨肉之情都不念吗!虎毒尚且不食子,你算什么?你都干了什么?”
我话音落下,佑阳忽然疑惑起来,“姐,你这话是…什么意思?你在跟谁说话?”
我哭着拉过佑阳,伸手指向身前的女鬼魂魄,“就是她!就是这个刚刚一直对你下杀手的女鬼!你还不知道她是谁吧,她是花美蝶!是八年前抛弃这个家,抛弃我们的…好妈妈!”
“妈…妈妈?”
佑阳一下子怔住了,他满脸的不敢相信,想去触碰,可是手举到半空,却不敢再向前,想看看她,却更不可能了。
“妈妈她…是鬼?她已经死了么…”
此时女鬼魂魄也看向了我们,眼中金色的光芒已经不在,有的是迷茫,和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“是佑阳,还有…如燚?”
女鬼定定地看着我们姐弟,声音有些恍惚,“你们都已经长这么大了…”
话音落下,佑阳眼角也不自知地流下了晶莹,“这个声音,真的是…妈妈…”
对于我们姐弟来说,这些年来,‘妈妈’一直是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词汇,此时再叫出口,不免生涩。
佑阳一直说,他早已经忘记了妈妈的存在,只当她已经死了。
可是这一刻,眼角的泪水已经说出了他的心声,又有哪个孩子,不想要妈妈呢?
“佑阳,你的眼睛…”
忽然,女鬼一下别过了头,用双手捂住了自己溃烂的面容,“不,你们认错了!我不是你们的妈妈!我不是!”
“怎么会不是!”
佑阳急呼了一声,“虽然我看不见,但我还认得你的声音,八年了,从来没有变过的声音…”
“不!已经死了!你们的妈妈早就死了!”
女鬼大吼一声,突然瞪着充满厌恶的眼睛看向我,“你不是只能活到十八岁吗?怎么连我都死了,你却还活着?”
看着面前这张腐烂的面容,我自嘲般冷笑了一声,“呵,你就这么希望我死么,在你心里,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过女儿,是不是?”
女鬼声音变得平静,毫无感情,“你错了,我从来没有希望过你死,我只希望,从来…没有过你。”
还能有什么比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否定出生来得更悲哀呢?
这一刻我心如死灰般,不再有疼痛了。
“对不起,生为你的女儿,我很抱歉。”
这时,佑阳忽然大吼起来,“妈!你够了!我姐到底做错了什么,你要这么对她?就因为你烧毁的脸吗?可那又不是姐姐的错!你凭什么都怪到姐姐的头上?这对她不公平!”
“不仅是脸!”
女鬼同样大喊,“原本你爸爸只对我一个人好,可是自从有了她,你爸爸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她的身上!
我毁了容,我更需要他关心我,可是他呢,他整日都在想着怎么能让自己宝贝女儿活过十八岁,什么时候问过我的感受?我需要安慰的时候他在哪?我伤心难过的时候他在哪?
他什么也不说,甚至都不正眼看我,我在这个家里什么都没有了,这一切都是因为你!陈如燚,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!”
“所以你就恨不得亲手杀死我,是不是?”
我摘下手上那条彩色的水晶手链,提到她眼前,“五岁那年,我的生日,你说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,把我带上了剃头山,你知道吗,那时我有多开心,因为从没给我庆祝过生日的妈妈,竟然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!
你对我说,礼物就在小树上挂着,让我自己去摘,可是那棵树长在山坡上,你就看着我一步一步走过去,然后,摔下山坡,生死未卜…
那时你一定高兴极了吧,可是我命大,又一次让你失望了!”
女鬼的眼里露出了诧异,“原来…你都知道,可是你当初为什么不说?”
我呵呵笑着,“我以为我不说,你就会…重新爱我。”
女鬼张了张嘴,没再说什么,而我,也不想再听到什么了。
燃起符纸,我暗唱咒术,一条幽冥大路在女鬼身后浮现出来。
女鬼望了一眼,忽然冷笑,“所以,这是要送我下地狱去了?好,好啊,以我在阳间的所作所为,你这是连下辈子都不想给我了,果然是我生的,比我还要狠心呢!”
我没有说话,伸出灵指,在自己眉间一抹,取出精血,将之点燃,吟唱誓约。
“燃我阳寿,换你阴德…”
听到我吟唱咒术的声音,佑阳顿时急了,“姐,你的命本就不多,用我的…”
“小阳,不用拦我,这是我还她的!”
我继续吟唱:
“燃我阳寿,换你阴德,不坠地狱,不受惩戒,此生母女恩断,来世陌路…不相逢!”
精血燃尽,我感觉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抽离,但没有痛苦,却似解脱,我与她…终究是再无瓜葛了。
“生我之恩,我以阳寿还你,花美蝶,你可以…上路了!”
听我说完这一切,女鬼这一次没有再笑,只是深深地望了我一眼,“我生了你,却也没有养过你,我和你,两清了!”
说完,女鬼看了一眼佑阳,又看了一眼这个世界,随即转身,踏进冥路!
从此世间再无她,从此世间,我无根无源!
随着女鬼身影渐渐消失,周围那些魂光碎片也即将暗淡成虚无。
那是爸爸即将灰飞烟灭的残像,若是真就这样散去了,爸爸将彻底从世间魂飞魄散…
生养之恩大过天,了断母女之情,我尚且能燃寿还她,更何况是为我付出一切的爸爸!
我不能让爸爸消散,不!我绝不答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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