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后第一天
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,透过薄薄的窗纸看到外面还没有透过一点光亮进来,乔乔含糊着嘟囔了一句,又往曲力怀里拱了拱继续睡了过去。
怀中人虽是微微动了下,曲力却很警醒的睁开眼睛,看着乔乔没有外面的鸡叫惊醒,曲力松了口气的同时眼中更多的是抑制不住的愤怒。
院外,曲力的大嫂汪氏与弟媳于氏躲在鸡窝后面,不停的往手上呵着气,眼睛盯着曲力跟乔乔所住的小厢房的动静。
等了好半天也不见他们屋子亮起灯,于氏小声的说:“大嫂,怎么办,他们没动静。
是不是昨晚上他们闹的太晚了,这会儿没听到,要不咱们再来一次。”
“算了,别再把爹吵醒了。
这死公鸡,平时天不亮就叫那么大声,这会想让它叫它又不吭声了。”
汪氏转头狠狠的瞪了眼鸡窝里趴在角落的大花公鸡,“早晚炖了你吃肉。”
等乔乔再次醒来的时候,曲力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她的身边,从曲力的眼中看到香肩半露的自己,昨夜发生的种种便如电影回放一样在她的脑中一一闪过。
不大一会儿的工夫,她便如在烈日炎炎中久行的人一般,一张脸红的滚烫。
“要我帮你穿吗?”
曲力将乔乔从被中捞了出来,端起她火红的小脸戏谑着问道。
本来还有些害羞的乔乔在被曲力这一调侃后,竟然不知从哪升出来一股勇气,将两只白生生的双臂向着曲力的脖子一搂,语带调戏的说:“好啊,你帮我。”
鸳鸯交颈的喜被一点点地从乔乔的身上滑落,现出了不着寸缕的玲珑身段,曲力的喉结突然上下跳动,他把头偏向一侧站起身说:“你、你自己穿吧,我还是去给你打洗脸水,一会还要去请安。”
“噗嗤”,乔乔看着落慌而逃的曲力伏在被上大笑了起来,若不是昨夜他是那样积极主动,单看他这会儿的行为,指不定误以为他有多老实呢。
其实昨天的婚礼除了她与曲力在一起时是美好的外,其他的时候,乔乔也算是领足了这家人给她的下马威。
在曲力与乔乔完成了仪式程序,曲力出去见客后,这家的女眷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出现。
早有准备的乔乔并没有觉得有何不不适,到是一直陪着的喜娘有些坐立难安,试图找话来安慰乔乔。
对于乔乔这中别人给三分,她定要还上七分的人来说,喜娘这贴心的举动,让她又私下赏了她一笔小钱。
得到了新娘子金钱上的安慰,喜娘心中这杆称更是要偏向乔乔这边。
外在一直传乔乔是占了便宜进了曲家的家门,虽说曲力人太过一般,可是姜氏却是十里八村也挑不出来的好婆婆。
儿媳妇还没进门呢,就放出话来说乔乔进了她们家的门,就是他们家的女儿,以后只会当姑娘疼着,决不让她受一点委屈。
但现在来看,这才刚进门不到一个时辰,就出了这么个情况,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,这家人对乔乔,可完全没有村中的流言那么漂亮。
新媳妇会做人,她这个老婆子也不能只从事好处不做事,回头看到自己的那些老姐妹,少不得要跟她们把这事说说,替新媳妇辩辩道理才好。
又跟曲力嬉闹了一会儿,腻歪够的两人不早不晚,踩着时辰到了姜氏跟曲老爹住的主屋。
屋里一家人全都已经聚齐,大人们坐在座位上,七八个孩子正在地上追逐打闹,屋里一片乱糟景象。
在看到他们夫妻进来时,没有一个人阻止那些嬉闹的孩子们,由着他们因为躲避不急而撞上乔乔跟曲力。
曲力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,看不出喜怒,乔乔却是笑靥如花,对眼前乱成一团的情景没有丝毫的不悦,相反还时不时的扶一下向他们冲来的孩子,温柔的说一声:“小心”。
姜氏也同没有看到此时孩子们的无礼一样,脸上笑的慈爱看着曲力跟乔乔,好像是被这一对壁人吸引去了全部的目光。
一边的曲老爹到是显的有些不耐,轻哼了一声见姜氏还没有反应,自己开口道:“行了,都把自家的孩子归拢好,到时候见礼了,赶紧完事还得下地呢,磨磨叽叽的。”
一家之主的话到底是有权威的,话音才刚一落,屋子里迅速的就恢复了安静,孩子们全都钻到了自己爹娘的身后,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,一声不吭。
两人给曲老爹和姜氏敬了茶,乔乔收到了姜氏一个封的厚厚的红包,才刚把红包接到手里,就听到下手坐上有一倒吸了一口凉气,然后很是惊叹着说:“六子媳妇,你可真大方啊,我记得你娶这三个媳妇回来,可从没封这么厚吧。”
那女人才一开口,曲力就轻声在乔乔耳边介绍说:“说话的那人是我二姑,她旁边坐的那人是我三姑。”
他顿了一下,又小声的补充了一句,“不用多费心。”
乔乔听懂了曲力的意思,微微点了点头,就听上方姜氏笑着说:“我这不是高兴吗?
我们家老三这个年纪好容易娶回这么可心的一个媳妇,了却了我一桩心事,就冲这个,我也得多封些给这孩子啊。”
说罢,她又用慈爱目光看着乔乔说:“我真不瞒你们说,这个孩子啊,我一看着就喜欢。
她给我做儿媳妇,肯定是老天早就安排好的,注定我们有缘分。”
那一边,曲力的大嫂跟弟妹表情都有些不满,刚刚看着那个大红包她们就已经有些不平了,现在听婆婆这么说,她们更觉得婆婆太过偏心。
只有曲力的二嫂姜氏不动声色的看了看乔乔,见她笑得那样天真开心,又见婆婆那情真意切的样子,心头有些许寒意。
她与姜氏是沾着亲的,虽是远了点可到底在闺中时,她也要叫姜氏一声表姑。
也就是因为这个,嫁进这家后,姜氏一直待她颇为不同,别人不知姜氏心中所想,可她却是了如指掌。
还记得那日,她看着姜氏因为曲力娶妻的事而心意难平,便上前劝说了几句,若是实在不喜欢曲力跟他这个媳妇,干脆早早的分家算了,眼不见心不烦。
只是她的话才刚出口,就看到了一个她从没有见过的表姑,姜氏的表情是那样的狰狞,眼中的恨意看得人心惊。
“分家,要是真分了家,我不就如了曲力那小兔崽子的意了?
他以为他娶了媳妇就能离了这个家,不再受我的搓磨,让他做梦去吧。
当年他娘让我受了那么多的屈辱,害我用了多少年的隐忍才换得今天这个好局面,我怎么可能让她的儿女过上好日子。
我在等,等到那个贱人回来,让她亲眼看看她的儿女是怎么受了她的牵连,过得如此不幸,我也让让她尝尝那千虫咬万虫噬的滋味,我才会甘心。”
姜氏那日的话音犹在耳,那刻骨的恨意到现在都会让她忍不住冷战连连,看着乔乔那娇憨的模样,她心里闪过几丝的不忍。
上一辈人的事儿,她知道的也不多,只是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,自己的婆婆到今天也没用放下,为难的又何止是曲力跟乔乔呢?
她自己也不是在时刻受着苦吗,唉。
乔乔捏着手里厚厚的红纸包,与这厚度不相符的是这红纸包轻让人难以相信,若不是这时代用的都是铜钱,乔乔差点以为姜氏在这包里装的全都是纸币了。
厚厚的红包拿在手上,用力捏上去也感觉不到一点铜板的硬度,很显然姜氏不会给他们装上银票,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,也就无需猜测了。
看着那边两个姑姑不停的夸奖着姜氏的大方良善,看着另一边两个年轻的妇人盯着这红包眼里闪动着的嫉恨,乔乔忍不住对坐在上面正谦虚应对的姜氏竖了大拇指:高,真是高啊。
也怪不得这么多年,她苛待曲力,远嫁曲力的大姐,却从没有人说她一句的不好。
这个心智,完全够得上去宅斗小说里,做一回当家祖母了。
用这谁也看不透内容的厚红包换了几个妯娌对她的嫉恨,再通过曲力两个姑姑的嘴宣扬出去,又得了一个大贤名,往后若是她稍有与姜氏不合的地方,怕是所有人都会说是她董乔乔不懂事了。
心里虽然对姜氏百般的不满跟鄙夷,可到底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,乔乔也办法直接说穿不是。
只能憋着气,随着曲力的介绍一一与屋里人见起礼来,只是心中一直有个小人,不停的提醒着她不能白白吃亏。
曲力的大哥方大喜跟二哥方二喜,都是姜氏当年嫁进来时带的孩子,乔乔从前听曲力简单的说过,之所以曲老爹会对这两个儿子如亲生,那是因为姜氏的第一个丈夫,是为了救曲老爹而死。
当年的曲老爹一心想着要报恩,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报着报着,曲力的娘在与曲老爹几次大的争吵后,就与别的男人一去不回,只留一张合离书与茫然哭泣的曲力姐弟。
随后不久,姜氏就带着两个儿子嫁进了曲家,与曲老爹过起了恩爱日子,不久后,就又生下了曲力同父异母的弟弟曲元。
弟弟的出生,曲力原本还是很高兴的,毕竟这是与他有相同血缘的亲人。
只是,哥哥再亲也亲不过娘,没几年的功夫,曲元与方家两兄弟的感情越来越好,跟曲力反而只是泛泛之情。
一一的跟这三对夫妻见了礼,乔乔也在心里挨个给他们对了位置,最后她还是忍不住看了看曲力,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,这是多缺爱啊。
她能把哥嫂弟妹给记住,可面对一屋子的孩子,她却根本没了分辨能力。
对每个孩子都笑了笑,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铜钱,一人五枚,分了出去。
至于那几个妯娌嫌弃的表情,乔乔根本不以为意,她又不是大头,可没有洒钱的习惯。
这几个孩子的钱是提前准备好的,两个姑姑带来的孩子她到有些发愁了,事前乔乔也不知道会有外人来,身上也没准备多余的铜板。
现在,曲力的两个姑姑一文钱都没给乔乔,但却跟她们身后的孩子一样,目光灼灼的盯着乔乔看,大有不给钱就不走的意思。
这是新婚的第一天,乔乔不想在见礼的时候落下什么话柄,她能感觉到从姜氏那里传来的看好戏的情绪,乔乔也丝毫不怀疑这事是姜氏故意而为之的。
曲力在一边也感觉到了众人看热闹的心态,眼里的神情愈发冰冷,就在他忍着怒气准备去屋里再拿些铜钱来的时候,乔乔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袖,对他胸有成竹的微微一笑。
看了看坐在上方笑得灿烂的姜氏,乔乔心中暗问:婆婆,我来了,你准备好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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