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门发难
才刚进了曲家的门,乔乔就发院子里停了一辆陌生的平板车,这个时间应该在菜园子里摘菜虫的汪氏几人也都没有出现,“来客人了?”
乔乔小声问了一句。
曲力摇了摇头说:“不清楚,先回咱们屋,把大灰安顿了再说。”
还不等他们两个打开屋门,曲老爹屋里小姜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看到乔乔跟曲力回来了,她的明显是松了口气的感觉,叫道:“三哥,三嫂,你们回来了!爹跟娘要你们过来一趟。”
也来不急把大灰关进了房里,乔乔只能跟曲力到了正房,才刚一进门,乔乔就被眼前一屋子的人晃了眼睛。
屋里能坐人的地方全都坐满了人,细数数,竟然有个人之多,除了曲力的两个姑姑,乔乔竟没有一个是认识的。
与曲老爹同坐上首的一个老者,看着也是耄耋之年,一双混浊的眼睛正在曲力跟她的身上扫视个不停,脸上全是倨傲跟不满之色。
“三水啊,曲力身边那个就是他新娶回来的媳妇?”
他转头过,那感觉就像是乔乔是什么脏东西,多看一眼都会污了他的眼睛。
曲老爹对这老者十分尊敬,他站起身恭敬的回答说:“是的,四叔公,就是她。”
那老头“哼”了一声,说:“妖妖娆娆的样子,就跟你从前头那个媳妇像个八成,你们真不愧是父子。”
曲老爹表情有些尴尬,小心的回头看了眼姜氏,在看到姜氏的微笑后,这才放心的转回了头。
他们这边温情满满,站在曲力身边的乔乔却是差点气炸了,她怎么就妖娆了?
还有她怎么就像曲力那个抛子远走的娘了?
更重要的是,他那个眼神是怎么回事,这是……被鄙视了吗?
“都傻愣在那里干什么,还不快来叫人,这是你太叔公。”
曲老爹见曲力跟乔乔还站在那里,十分不满的说道。
哪知他刚开口,他口中的四叔公就摆了摆手说:“不用了,我们今天来也不是为了听她叫一声太叔公的,要不是听说她这些日子做的实在不像话,怕她又走了方巧巧的老路,坏了我们曲家好容易恢复的名声,你当我愿意走这一趟?”
这么多不客气的话一股脑的向乔乔的耳朵里冲了进来,她怎么还能不明白,这些人这是来砸她的场子。
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,能让这老头说的那么严重,上升到了曲家门风上,还多次提起曲力的亲娘,一点都不顾及曲力的感受。
乔乔正生气呢,就听到曲力张口道:“太叔公,您这没头没脑的在说什么?
我家娘子才刚进门,一直谨守本分,不曾有任何逾越之处,何以被您说的如此不堪。”
自己宝贝的人竟然被不相干的人如此不客气的对待,曲力怎么可能不生气,向来不屑于这些人浪费口舌的他在面对乔乔被欺负的时候,却从来不会吝啬他的口水,便是族中长辈又怎样,该维护的也一样要全力维护。
“你听听,你们听听,这就是这曲家三小子的教养,没大没小的目无尊长。”
那老头一听曲力竟然敢当面顶撞、质疑他,马上就吹胡子瞪眼大声的痛斥开来。
“三水,你到底是怎么教儿子的,我当初不就跟你交待过吗?
有那样的娘,孩子的品性定是不会好的,一定要好好敲打才行,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到心里去?”
看着他因为掉了几颗牙齿而说话漏风吐沫横风的样子,乔乔不禁庆幸她跟曲力当时进门后并没有再往里走,不然这时候受到吐沫雨恶心的,可就不是此时正受着他训斥的曲老爹了。
可即使这样,看着被喷的满脸口水想擦又不敢擦的曲老爹那一脸狼狈相,乔乔还是忍不住拉着曲力又往后退了两步。
忍不住心疼的看向曲力,见他的表情有些阴沉,她心里也跟着愤然起来。
即使真的像他们所说,曲力的娘做出了什么不堪的事情,可无辜的曲力又有什么错,为什么要让他来背负这沉重的包袱。
也好,既然今天这事是冲着她来的,她就由她来面对这些敌视吧,至少她没什么可惧怕与忌讳的。
说过要保护曲力,她就不能由着这些混蛋一个劲的往曲力那长了痂的伤口处捅刀子,
“婆婆,这是怎么了?
我究竟做错了什么,使得这位太叔公对我横加指责,羞辱于我。
公公,婆婆,莫不是觉得我董乔乔在这里无娘家可依,所以才如此的仗势欺负人不成?
今天若是说出个让我信服的理由来,我自会请人为我主持公道。”
屋里的人大概都没有想到,太叔公这么大辈分的人出马,斥责两个小辈竟然还会引来他们两人如此大的反弹。
在这个习惯了长辈说话就是天的时代,曲力跟乔乔夫妻的这个举动明显触犯了他们的利益,屋里其余那些人脸上的颜色也跟着不好看起来。
上首被称为太叔公的老头,连续被顶撞两次,一时被气的不轻,手指着乔乔不停的颤抖着,看着就像随时会气的背过去一样。
曲老爹忙着起身,边给他递水边喝道:“混账东西,怎么跟太叔公说话呢,你们两个还懂不懂礼数,知道不知道什么叫长幼尊卑?”
他还待继续骂下去,那喝了一口水气倒过一口气的老头涨红着脸打断曲老爹,指着乔乔说:“你,你不是要说法吗?
好,我给你说法,我来问问你,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都在说你些啥?”
她还真不知道外面都是什么流言,在七姥姥那时,她原本是想问的,可因为说到曲力生母的事表,让大家的情绪都有了变化,乔乔也只顾着猜测其中隐藏的内情,竟然把这事给忘了。
不过,也不用着急了,这不就有人来亲自登门告知了吗?
可就算是她不知道,也不能就这么被动得等着这些人来说明吧,那到时候肯定又少不了一顿无聊的羞辱,所以乔乔摇了摇头说:“不知道,我也不想知道,所谓众口烁金,外面的话当个笑话听听也就算了。
都说人老成精,太叔公您活这么久,不会是只长年纪不长心眼吧。
通常爱传这样闲话的,都是村中那无知妇孺,太叔公你做为一族的主心骨,不至于也同那些无知妇人一般吧。”
左右他们就是来意不善,乔乔也不是那以德报怨之人,反正也是要得罪,那戳疼他们一分跟戳疼他们五分又有什么区别?
与其被他们同样记恨着,还不如她自己过过嘴瘾,怎么让他们疼怎么来呢。
不给他们点厉害瞧瞧,还真当马王爷的三只眼是白长的了,哼。
“你!”
太叔公被乔乔的话顶的差点又没背过气去,众口铄金是什么意思,他不懂,可是乔乔后面说的话他是听明白了。
怎么地,敢情她的意思是说,自己这个老头子根本就是个蠢货,因为他听了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后,就带着人上门来找事了。
“真是一派胡言。”
噎了老半天,他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,拍了下桌子大声说道:“你若是做的好,怎么会被别人有那闲言碎语?
你看看你婆婆,打进了曲家的门,可是有被别人说上一句不好吗?”
他话锋一转,指着曲力说:“还有你,媳妇不懂事,你难道也不懂事?
就看着她这么顶撞长辈也不制止,你到底是如何为人子的?”
曲力眉头一挑,环视了屋里这些人,见他们要么是漠不关心要么就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,就知道今天这事看来是能善了。
不过也没关系,若是真能通过今天的事情把家分了,也不枉乔乔跟着他受了这么多的委屈。
越是觉得对不住乔乔,他对这些突然闯入斥责乔乔的人就越是不满,“太叔公,不论是长幼尊卑还是父子伦常,人活在世,总觉不过一个‘理’字。
既然您将话说的那么严重,不如就好好跟我们说说,到底您是听到了什么传言了?
我们夫妻也听听看,我们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,才会让我们刚成亲就不得安宁。”
太叔公见曲力这么维护乔乔,表情更加狰狞,连着狠狠的说了几个“好”字,用很是鄙夷的口吻道:“看来你们是真的不知道啊,那行,我就跟你们说说。
曲董氏,我来问你,自你嫁进曲家,可有一日服伺过公婆没有?
可有为公婆端过一碗饭,拿过一双筷子,还是有与妯娌共同分担家务,一起劳作过?”
一连串的责问脱口而出,乔乔恍然大悟,总算知道了原因。
她抬眼看向一直低头不语的姜氏,这才明白她那几天如此优待于她,竟是在这里等着呢。
不过,这是不是也太无聊了些?
能不能来点技术含量再高些的计谋啊,单凭她不干活这条,真的能攻击到她吗?
她为什么不干活,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,明明是她拦着的,难道说,今天在这个场合下,她将姜氏的原话说出来,她还准备不承认?
想到这,乔乔突然心中一紧,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,姜氏若是咬死了不承认,汪氏几人也与她串通好了的话,今天这形势还真与她不利了。
可还不等她想好怎么回答,那老头竟然还不肯停嘴,继续说道:“我原还想着,你一个新媳妇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,敢如此的不把公婆当回事,现在看来,你分明是因为有倚仗啊。
是因为曲力对你的偏袒吧,姜氏,你这个婆婆的到底是怎么当的?”
姜氏见他一下子把火烧到了她的头上,不禁有些暗恨,这个死老头,这个时候直接跟乔乔和曲力发难就好,拉她进来干什么?
时机不对,说多了是错,说少了,又怕露馅儿,姜氏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曲老爹。
“太叔公,你是知道的,姜氏她一直就是个和善的,加上她跟我是半路的夫妻,对孩子的教养上,她也多有顾虑,所以……”曲老爹说到这里,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。
事实上当叔公他们这些族人找来的时候,他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,还以为是曲力跟乔乔在外面闯了什么祸,还觉得很是惭愧。
可听了半天,当他终于明白这些族人是为何而来的时候,他也不禁也生了气。
和着就是因为外面那些纷纷流言,才一群人上了他家的门,这算个什么事儿啊?
况且他也明白这事真怨不得老三两口子,不让乔乔干活,那是姜氏立的规矩,现在说这些,不是等于在打姜氏的脸吗?
所以,当姜氏求救的眼光看来过时,他马上就明白了姜氏的无奈,要是姜氏这时候承认是她同意的,弄个不好还要受到一通的责骂。
反正老三两口子委屈也受了,那再多受一些也不是什么大事,总比姜氏伤心要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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