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母与后母的见面前夕
曲力低头看着向乔乔,“事实都办完了?”
“嗯,已经完了,咱们可以走了。”
乔乔感觉到曲力似乎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,也明白他对眼前这种情形的不适,所以开口建议道。
柯文一见曲力跟乔乔要走,哪能这么就让他们走了,忙拦着说:“别,别啊,大姐,姐夫,好容易见了面,多聊一会儿也不迟啊。
正好到了镇上,哪能路过我家不去坐坐,乔依她这两天也正想着大姐你呢,一直嚷嚷着要去给你赔个不是。
哦,对,这个,娘……”
他说着,左右四下找了找,直到在门边的角落看到方巧巧时,才松了口气的叫道:“娘,你过来,我给你介绍一下,他们就是乔依的亲人。
娘?
!”
柯文叫了半天,见方巧巧就是站在那里手捂着脸一步也不动,没办法,他只好笑说对乔乔说:“大姐,我娘她真的很喜欢乔依,对乔依像女儿一样好。
对了,我已经差人去丹阳通知那里的哥嫂,请他们过来主持我跟乔依的婚礼,这一次跟我娘,也是来为乔依选衣料的。”
乔乔听后,嗤笑了一声:“柯公子,我说没说过,她若是铁了心要做你的妾,我便与她从此再无关系?”
“不,不是妾,是贵妾,是贵妾。”
柯文忙解释说,不就是因为自己的妹妹给他做妾心疼了吗?
给个贵妾的名份,总不算是看低了她吧。
乔乔微蹙眉心,这姓柯的态度……真的很不寻常啊,不知道为什么,总给乔乔一种有什么阴谋的感觉。
为什么非要与自己攀亲戚,千万别说这姓柯的是在乎礼数,若真是在乎礼数,就不会主动诱人家的姑娘,更不会想与一个妾的亲戚走的如此之近。
难道,自己家还有什么是他所图的?
上下打量了柯文几眼,越是看他就越觉得他定是包藏祸心,为了不受他的暗中利用,还是不要跟他扯上关系的好。
“曲大哥,咱们走吧。”
乔乔不想知道这姓柯的到底有什么阴谋,更不想再与他们有什么瓜葛,所以拉着曲力就往外走。
柯文虽然见他的示好没有起到做用,可自小就跟着父亲跑买卖的他还是有几分察言观色的本事,见乔乔跟曲力的表情就知道今天无论他再怎么说,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,反而还会惹得他们太多反感。
虽然心还有不甘,可想到家中的乔依,到也心有成竹,告诉自己不要操之过急。
在路过方巧巧的时候,曲力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,这明显的不同又一次让乔乔侧目,曲力眼中的大有深意以及那女人遮着脸却依然掩饰不住的慌张,勾起了乔乔满腹的疑问。
一路上,曲力都在沉默着,这种无声的的、压抑的感觉让乔乔确实曲力与那个女人之间的关系,定是不一般。
她想问,可是看着曲力一脸严肃的样子,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刚刚那赚得三两银子的小小喜悦,在这种气氛下,也已经再无心提起。
乔乔已经快被她的好奇心给逼疯了,就在她觉得自己再也憋不住,马上就要问出口的时候,却见曲力突然把骡车停在了大河边的路上,将手伸向乔乔说:“走,咱们去河边的树下坐坐,凉快凉快。”
宽阔的河面上,波光粼粼,偶尔,还能在清浅的岸边看到手指长的小鱼在那里游来游去,对面就是一片山峦叠嶂,在这样的美景之下,人的心胸也跟着一起开阔起来。
一阵徐风吹过,乔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,这感觉,真想随着风一起飞走。
曲力本来有些低沉的心情,在这样的环境中也得到了舒缓。
站起身,曲力到了乔乔的身边,随手捡起一块石子,向河面甩了出去,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十二个。
乔乔在数了曲力打的水漂数后,毫不吝惜的赞扬道,“曲大哥,你太厉害了,我只能打三个。”
她自己也捡起了一块石头,摆好了姿势向河面甩了去,没想到,竟然超常发挥,打了四个。
这种无声的鼓励,让乔乔来了兴致,又寻了一块合适的石头,再接再厉。
曲力站在乔乔身后,突然开口说:“乔乔,刚刚那个女人,是我的生母。”
“咚”的一声,乔乔本已经使上力的手猛的一停,石子应声掉在了岸边的浅水之中,“怎么可能,不可能,曲大哥,你认错人了吧,完全没可能啊。”
不要怪乔乔反应这么激烈,实在是太难以理解了,如果真是曲力的母亲,那儿子就站在她的眼前,她为什么不认?
别说她不认识,别说儿子长大了样子变了,明明在她们第一次有冲突的时候,她就已经对那女人自报过家门,那么清楚的将她是曲力妻子的事情告诉了那女人。
可在今天,那女人明明知道的情况下,她都没有相认。
不,还有那天,第二次的争执,在那女人明知道自己是谁的情况下,依然与自己争论不休,没有一点的异样表现。
所以,怎么可能呢,怎么可能是曲力的生母,一个抛弃孩子的母亲,在面对孩子的时候,不应该是愧疚的吗?
激动的吗?
就算她这个曲力的媳妇不得那女人喜欢,但看面曲力的面子上,那女人不也应该退让吗?
甚至,不应该是有意的接近自己,套套话吗?
这才是正常的反应,而不是这样的冷漠相待。
见乔乔这么激动,曲力还以为她是过于惊讶的原因,笑着拍拍她的头说:“傻丫头,娘还会认错吗?
她左手手腕处,有一颗黑痣,这个,我是不会认错的。”
“可是她,她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认我是吗?”
乔乔才刚说一句,曲力就接了过来,笑着说:“我说她没认出我,你信吗?”
乔乔机械的摇了摇头,曲力跟着点头说:“我也不信,何况今天看到她,就把你前些天说的话全都想起来了,加上她今天的表现,她根本就是知道我的。
只是,她不想认。”
乔乔心下一酸,“曲大哥,你没事吧?
也许,也许是她才回来不久,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见面呢。”
曲力见乔乔快要哭了,忙拉着乔乔的手走到树下,让她坐在他的腿上说:“她早就回来了,我都在镇上见过她几次了,只是那时她是真的不认识我是谁。
乔乔,你可别哭,我每次看到她,心情是会有些不好,那也是因为想到我姐姐。
之所以跟你说,是因为我没想到你妹妹吵着要嫁的人会是她的儿子,我怕以后少不得会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而见面,总得让你知道一下。”
“你也不想认她吗?”
乔乔还是没能忍住,将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。
曲力很自然的点点头说:“不想啊,如果十年前,也许我是想的。
但现在,我真没那个想法。”
“曲大哥,你若是有什么决定和想法一定要跟我说,不论你怎么做,我都会支持你的。”
曲力到底要不要认方巧巧,想不想认方巧巧,乔乔都不想在这个时间再拼命的去追究这个答案。
但不论曲力做了什么决定,她就只需要跟在曲力的身边,努力的帮着他就好。
乔乔根本不会想信,曲力的心情有他说的那么轻松,如果这事放在她的身上,她肯定是不会这么平静。
想要问一个为什么,想要知道一个答案,这不是人性之必然吗?
可他现在却不想问,因为什么?
肯定是因为他的心太乱,也许,他只是需要时间来理清这一切。
不过,乔乔忽然感觉心里有点苦,她这是什么命啊,两个婆婆,竟被她全都得罪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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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爷,你真的要我去?”
方巧巧一脸凄苦的看着坐在她对面,蓄有胡须的中年男子问道。
那男人点了点头,很是愧疚的看着方巧巧说:“夫人,我知道你心里在别扭些什么,可是此时,为夫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。
咱们家能不更上一层楼,孩子们能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,全都在此一举。
本家那边已经想尽办法跟霍家搭上关系,可都没能成功,七房那头听说已经快有眉目了。
现在本家的意思是,谁能拿下这个通关文书,谁能可以直接管理关内跟关外的这条线路。
夫人,如果咱们没那个机会就算了,可现在明明就是有希望的,就这样白白错过了,岂不可惜?
不论怎么样,也得试上一试啊!”
“可是……”方巧巧眼睛一红,说:“当年,我为你所救,一心只想与你一起,才抛弃了孩子,从此再不曾看过一眼。
便是来到这仙临镇,离他们那样近,我也不曾回去过,为的是什么?
不就是想抛却从前,只一心与你,与咱们孩子们过日子吗?
现在你又与我说这些,我若是真回去了,该与他们如何相处?
咱们的孩子要是知道了,又该如何看我?
早知道有这样一遭,我何苦当初听了你的话,不如在为你所救之后,就直接回来,过普通的日子不是更好?”
那男人见方巧巧哭了,忙到了她跟前又是作揖又是道歉的说:“夫人,夫人呐,你莫要哭,莫哭啊。
我知道这事是会让你受了委屈,可母子之间又哪来的深仇大恨呢?
那孩子嘴上怪你,心里定是念着你的。
将来不论这事成与不成,你都把他们一家也接进府里来,咱们就是一家人过日子,不是更好?
至于你从前的夫家,本就是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,他们又何来颜面在你跟前出现。
夫人,夫人啊,你就当是为了我,为了京里你那个宝贝大孙子,辛苦辛苦好不好?”
方巧巧噗嗤一声笑了,撒娇一样的轻推了一下那男人说:“行了,我知道了,莫要做出这个样子来。
叫你那两个宝贝女儿见了,又要说我是狐狸精,迷惑你了。”
男人见方巧巧答应了,虽心里高兴,可因为说到一向跟妻子不合的女儿,却也是讪讪的笑着,不敢太过。
“得了,别在我这里装了,快去看看咱们的娇娇吧,她可是想你都想哭了。”
男人出门后,方巧巧脸上笑容马上就消失的无影无踪,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,却是放在唇边一动也不动。
良久后,她将手中的杯子放回到桌上,轻轻一碰,杯子随之倒在一边。
看着水慢慢的流到了地上,“洒出去的水,怎么才能一滴不漏的装回去,这事,难啊!”
方巧巧轻声呢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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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巧巧在那边如何费尽心思暂且不说,只说曲力因为将心里最后一点秘密都说给了乔乔听,再没有一丝负担的他见正好是烈日炎炎,索性就跟乔乔一直躲在河边的树下,玩水、乘凉。
直到日头西斜,有了凉意,这才重新坐上车往回赶。
直到上了车,乔乔还有些意犹未尽,这种情形如果是前世,肯定要支起一个烤肉炉子,大家来一场野外烧烤。
只是,她来了这么久,还没有在这个时空里,还没有看到孜然这种调料。
不过,就是没有孜然,其实也可以做一种蘸料的烤肉,也许,她可以让曲力买只羊回来,改天请大家吃一顿?
一路咽着口水回了家,可是刚到门口就又看到有人在她家的门外徘徊着,不由的,乔乔有些头疼。
虽还没有看清是谁,可是这几天不停的有人登门,而且好事远比坏事少,真的让乔乔对门口出现人,有些生理上的反感了。
“曲大哥,好像是汪氏。”
乔乔攀上曲力的肩膀小声说道。
曲力点点头说:“看到了,就是她。”
当汪氏看到乔乔跟曲力回来时,干笑了两声,像是找着什么的往车上看了看,这才说:“三弟,弟妹,你们回来啦。”
“大嫂,你来有事?”
乔乔从车上跳了下来,边开门边问道。
“没事,没事,就是来看看,看看,娘不大放心你们,让我来看看你们过的好不好。
没事,我这就走。”
说着,汪氏竟然一路小跑的就离开了。
从有了上次姜氏的莫名其妙之后,乔乔竟然对这次汪氏没头没脑的行为一点惊诧都没有,在她看来,这就是姜氏的心花招。
时不时的在他们的生活里出现一样,给他们添点堵,就是不想让他们两个过好日子。
只是,她才不会落进姜氏的这个圈套呢?
她非要跟曲力过的开开心心的,气死他们一家才行。
可乔乔哪知道汪氏的这次出现竟不是那么简单的?
一路小跑着回了家,汪氏鬼鬼祟祟的进了姜氏的屋子里,对姜氏说:“娘,我今天去看了,没人跟着回来,就他们两口子。”
“没人?”
姜氏重复了一句,又坐在那里思索了一下说:“你别大意,继续给我盯着点。”
汪氏脸上一苦,看着姜氏说:“娘,我都盯了这么多天了,您说您让老二媳妇守着村口,让老四媳妇守着别人家。
我呢,见天的跑去蹲老三家的厕所外头,这都三天了,啥事也没有,您到底要等什么人啊?
干脆直接去问就行了,何苦这么折腾我们啊。”
姜氏脸色一沉,不悦的看着汪氏说:“怎么了,你还不愿意了?
我这当婆婆的叫你做这么点事你就这么多话?
叫你去你就给我去,盯好了,我不会亏了你们几个就是。”
当汪氏悻悻的将门关上后,姜氏的嘴然露出诡谲的笑来,喃喃的说:“方巧巧,你果然是回来了,不枉我一心等你这么多年。
你以为你偷偷的回来,就没人知道了?
你怕是忘了,人都是会变的,你以为你的朋友会是一辈子的?
呵,呵呵……”
她等这一天真的好久了,好久了啊。
好想你啊,方巧巧,你想不想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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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的信啊?”
乔乔放下手中的弓,好奇的问了一句。
一大早的,乔乔正跟着曲力一起锻炼身体,从上次在山上空手而归后,猎一只野鸡就成了乔乔制定的三年计划。
为了这个伟大的目标,乔乔每日里都跟着曲力锻炼身体,闲了就抓起弓射上两箭。
她正跟曲力这吹嘘自己的进步呢,突然有人敲门,送来了封指名交给曲力的信。
曲力拆开信,看了上面的字迹的就笑了,“小将军的。”
看过信,曲力的表情有些严肃,转身看向正在跟大灰玩闹的乔乔,最后将信收进了怀里。
慢慢的扬起唇角,若无其事的加入其中,有了媳妇,当兵就不再合适了。
望着停在自家门口的马车,看着从里面依次走下来的这些她并不喜见到的人,乔乔皱着眉说:“大哥,大嫂,这么热的天,你们也真是辛苦了。”
陈氏像是没听出来乔乔话中的讽刺,从车上跳下来就往屋走里,边走还边说:“别说这么多了,快给我倒点水来,一会儿还有客人要来,你也准备准备。
董乔依,你还不快下来!”
当看到乔依也从车上下来的时候,乔乔真要疯了,怎么过几天舒坦日子就这么难?
看到乔依,乔乔就明白他们是为什么而来,没想到柯文还真是说到做到,更没想到董家业竟然会同意来她这里。
“大哥,为什么要来我这里,这个家是姓曲不姓董,你们这是什么意思?”
乔乔不悦的将陈氏堵在了门口,别说这事她本就不想参与,就只是想到那柯文不明的意图,她就更不愿意了。
乔依显然没有想到乔乔对她的事竟然会这么排斥,想到柯大哥说的,能不能做贵妾全凭乔乔的一句话,她只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,祈求的看着乔乔说:“姐姐,你别这样,柯大哥的娘想跟咱们家里人谈一谈,可因为去丹阳实在在远了,这才把哥嫂请过来的。”
董家业点了点头说:“乔乔,事情已经这样了,乔依就是不嫁也得嫁,不然她这辈子就算是毁了。
这东山村好歹也算是咱们家的半个根,你又住在这里,所以我想着在你这里谈乔依的事,就跟在咱们家谈是一样的,底气足些,是不是。”
董家业说了些什么,乔乔并没有听清,她满脑子全是乔依刚刚说的话,柯文的母亲也要跟着一起来。
转头看着乔依,乔乔又确认了一遍,问:“你是说,柯文的娘,方巧巧要来?”
“姐,你怎么知道柯大哥的母亲叫方巧巧?”
乔依先是愣住了,接着就说:“可是姐,就算是你知道了人家的名字,也不好就这么叫出来吧,好歹是长辈。”
乔乔哪还有心思听她的这些废话,丢下一句“大灰,把他们给我看住了,不许他们进屋”,后,就提起裙子往家里的田地跑去。
她现在一心只想着快点见到在地里干活的曲力,告诉他,方巧巧要来了,要他心里有个准备。
乔乔跑的急促,被大灰看住的陈氏几人脸色更是不好,就这样,竟没人注意到从乔乔院墙的角落里,悄悄溜走的那个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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