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1 章
如果说,前面姜氏跟方巧巧的对话对曲力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,那么曲老爹的话就等于直接给了曲力一个闷棍。
与他做了这些日子的夫妻,乔乔哪时见过曲力这个样子,她甚至看到曲力的额角的青筋都在一跳一跳,迸跳的厉害。
这几个人都是疯了吗?
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说这种事情,就算姜氏太过激动没办法控制理智,才会众目睽睽之下不停的吐露着那见不得光的往事。
可曲老爹呢?
他有什么道理也在这种情况下问出这样的话来,如果……如果曲力真的不是他的儿子,他的脸上就真的好看?
她不在乎曲老爹的脸面是不是好看,那绿油油的帽子带在他头上他是不是嫌丢人,她在意的是曲力。
这样的话当众问出来,他们想让曲力如何自处,这算什么?
方巧巧显然没有料到曲老爹会问她这样的话,曲力怎么会不是他的儿子,谁跟他说了什么吗?
竟然让他有这样的怀疑,她不由的开始发散思维,不停的推测着。
她沉默的时间越长,一直焦急等待答案的曲老爹脸色越来越差,就连曲力的表情也越来越冷峻。
这样紧张的空气下,乔乔也不由的怀疑,曲老爹的猜测也许是真的。
难怪他待曲力连方家的两兄弟都不如,难怪他宁愿将家产分给方家兄弟也不愿给曲力一文,事情到了这,似乎曲老爹这些年对曲力所有的不公都找到了合理的解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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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娘?
!”
柯文简直要疯了,不过是想求人家办点事,自己还庆幸着能因为乔依而跟曲力有了间接的联系。
谁能想到,只是走了这么一趟,那个自己一心想要交好的人,竟然会是他同母的哥哥,这……这,这让他说什么好?
只是更没让他想到的是,他那温柔贤良的母亲,竟然会有这样一段不能回首的过往。
实在是看不出来啊,这个女人会是他的母亲,就在他震惊于这个现实的时候,又惊闻曲力的身份之迷。
他的母亲半天都没有说话,难道说,那个老头说的是真的,他娘还偷人了?
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接受自己的媳妇做出这样的事情,也没有一个儿子,愿意接受这样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做母亲。
所以,他才在一直没等到方巧巧的回答后,失望之余抱着些许的期望唤醒了正在沉默中的方巧巧。
从混乱中被叫醒的方巧巧在看到大家看向她的眼神,恍然大悟的急急解释说:“不是的,不是的,你怎么会这么想,曲力是你的儿子,他是你儿子。
我承认,我或许在做妻子做母亲上不是很够格,可我还没有不堪到那个程度。
是谁,是不是姜荷花在你跟前说了什么,你就那么信她的,由着她向我身上泼脏水?”
“方巧巧,你早就是在粪汤里洗过澡的人了,还需要我给你泼脏水吗?
脏水都没你身上的大粪臭,你现在还好意思往我身上赖,看我不撕烂了你。”
姜氏嗷的一嗓子,大叫着就向方巧巧扑了过来,俨然是一副要撕扯吵打的架势。
曲老爹看了,因为觉得董家的人都是方巧巧带来的,怕姜氏吃亏,急忙拦了姜氏一下。
方巧巧见了竟然也不示弱,对坏了她好事、让她在众人面前如此难堪的姜氏,她也是不想再忍,此时的她杀了姜氏的心都有。
因为无人阻拦方巧巧一时还真的占了便宜,上前就薅住了姜氏的头发。
只可惜她毕竟没有姜氏的身体结实,姜氏在曲老爹因为方巧巧撒泼而愣神的机会,挣脱了曲老爹的钳制,反手抓住了方巧巧薅着她头发的手,另一只手没停顿奔着方巧巧的脸就挠了上去。
面对这失控的场面,曲老爹忙又去拉姜氏,想将她拖离战场,“曲三水,你放开我,你拉我干什么,我要撕了这个贱人。
你快给我松开手,难道你是因为还对她念旧吗,你松手!”
她说着,一手往方巧巧那里继续,另一只手却是用力抠着曲老爹拉着她的手上。
而方巧巧那边,柯文也在短暂的失神中缓了过来,上前拉住了方巧巧。
见怎么也分不开这两个像是疯掉的女人,柯文转过头对着董家人说:“快来帮一下啊,都看什么呢?”
乔依虽然想上前帮忙,可她被董家业死死的拉住,挣脱不了的她也只能干看着那边打的热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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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进屋吧。”
就在乔乔兴奋的看着方巧巧跟姜氏打的不亦乐乎的时候,心里还拼命的给她们两个加油,希望她们两个狗咬狗能咬的更激烈,却突然听到耳边传来曲力的声音。
“曲大哥?
!”
乔乔呐呐的看着曲力叫了一声,为她刚刚的行为感到有些脸红。
因为她看能感觉到,虽然曲力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,可是眼里那掩饰不住的哀伤跟脆弱。
面对这样的曲力,再看向打成一团的那些人,乔乔顿失了刚刚那看热闹的心情。
轻轻关上院门,掩去院外一切的混乱跟吵闹,拉起曲力的手,乔乔轻声道:“曲大哥,咱们进屋吧。”
给曲力倒了杯水后,乔乔面对着沉默的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,突然,曲力握住了乔乔的双手,自嘲的说:“我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太过好笑,原来这么多年,我竟然一直生活在自己的臆想当中。
事实远比我想的要复杂,也更难接受。
乔乔,我这么多年,爱着的,恨着的,惦记着的,竟然全都是错的,你说这算什么。”
乔乔没有说话,只是将手抽出轻轻的摘下他的眼罩,目光在曲力的脸上不停的巡视着。
这样仔细的看着,曲力的相貌,竟是像了方巧巧要多一些。
若不是他的肤色黝黑,身材高大结实且又因长年军营的历练而拥有了刚毅的气质,他其实,应该更像个谦谦君子吧。
就这样,没有离开彼此的碰触,她开口道:“曲大哥,这不是你的错,你不要难过,还有我呢。
就算这天下人都负了你,我也不会,你有我啊。”
在乔乔呢喃的安慰声里,曲力慢慢的缩起身体,将自己投进乔乔怀中,“我小的时候,因为恨姜氏,曾经有几次,偷偷的在她鞋子里塞虫子、故意将她洗干净的衣服扔在地上,甚至在曲元还小的时候,往她们睡的炕上扔过蛇。
你看,我都干了些什么?
我对没有过错的人,都干了什么?”
乔乔紧紧的抱着曲力,不停的抚着他宽厚的脊背说:“你没错,你没错,你那时还小,只是孩子的淘气罢了。
再说,她怎么会没错?
虽然现在看事情的起因是那个方巧巧,可她又何尝无辜?
若是她真是好的,她就不应该将她无处宣泄的恨,全都倾倒在你一个人的身上。
你还那么小,就受了太多的苦,她对你,怎么敢说上一句她没错?”
面对这短暂脆弱的曲力,乔乔除了安慰与心疼外,真的没有任何的办法。
短短的一会儿功夫,没有一点来自与生母相识的喜悦,却轻易击碎了他这二十年来一直存于心底的最后一点惦念。
生母,生父,姐姐,这三个他最亲密的人,竟全是骗了他的,他那一直视若珍宝的亲情,竟全都是假的。
若此时的当事是人她自己,她会怎么做?
乔乔无声的问着自己,也许,拿起棍子,将这些人通通赶走,才是她唯一的想法吧!也不知道,外面的那些人,走了还是没走,千万不要没脸没皮的还来敲她的门,不然,她一定要让这些人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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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的战争,受伤的,从来就不只是战斗中的彼此。
拉架的人,一样要承受着受伤,甚至是裸、露处皮肤上,那被挠成一排排土豆丝的风险。
很不幸的是,曲老爹跟柯文他们两个,没有一个人躲过了这种风险。
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姜氏跟方巧巧拉开后,他们两人的脸上,手上,也都有了道道血痕。
那散乱的头发,与撕裂的衣服,在这夏天的热风里,显得尤其狼狈。
姜氏跟方巧巧也实在是没了力气,在被分开后,全都没形象的瘫坐在地上,彼此瞪着对方喘着粗气。
要不是看她们都没了站起来的力气,曲老爹跟柯文还真担心两人会随时的再打上一架。
“咦,姐姐跟姐夫呢?”
在这场闹剧之后,乔依才回过神来,看着乔乔家紧闭的院门,疑惑的说道。
方巧巧听了,也回头看了看,见确实没有曲力的身影后,不由有些失望。
恨恨的瞪了眼姜氏,都怪她,要不是她来捣乱,今天的事情怎么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?
老母猪想起万年糠,多久的事情了还记到现在,肚量小就是肚量小,活该她现在老成这个样子。
姜氏在看到紧闭的大门后,反而觉得十分高兴,在看到方巧巧瞪着她时候,她就感觉到更爽快了,“你瞪我干什么?
你儿子不认你,你失望了?
哈哈,方巧巧,你应该早就有心理准备啊,你以为就你那些脏事,曲力他永远都不会知道?
你今天不是真的想回来认儿子的吧,你还真有那个脸。”
见在她的讽刺下,方巧巧的脸色越来越差,姜氏忍不住大笑起来,就算是扯到了脸上的伤口让她实分难受,可仍阻止不了她心情的愉悦。
方巧巧见姜氏那得意的样子,毫不示弱的说:“我的儿子,我有什么不能认的,就算是这么多年不见又怎么样,他总归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。
我是他的亲娘,往后我会好好弥补他的,到是你,做了那么多丧天良的事情,你小心遭到报应。”
“报应,你这种人都还好好的活着呢,我还会怕有报应?
就算是真有报应,也是你在我前面,我会瞪大眼睛好好看着的。”
骂够了,打够了,出够气的姜氏从地上爬起来,对着一直站在她身边的曲老爹说:“孩子他爹,你是跟我回家,还是留在这里跟她叙旧?”
曲老爹帮着姜氏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扶着她说:“走吧,回吧,跟她有什么可说的,你也想开些,从前的事过了就算是过了,那个孩子跟你没缘份。
剩下的这些日子里,咱们好好过,把那些从前都忘了吧。”
迎着夕阳,曲老爹跟姜氏互相搀扶的影子被拉得老长,方巧巧在看到这一幕后,觉得十分碍眼,扭过头看着柯文说:“扶我起来,那门都关了,你只看着他就能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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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孩子他爹,咱们怎么办?”
另一边,陈氏看着董家业,有些无奈的问。
董家业挠了挠头,看了看乔乔家的院门,又看了看已经哭得不成样子被他强拉在身边的乔依,最后一跺脚,说:“能怎么办,走,回家。”
“不去跟乔乔说一声啦?”
陈氏听董家业说要回家,顺口问了一句。
董家业见陈氏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这么不长眼色,低吼了一声说:“你傻啊,出了这种事,乔乔跟曲妹夫哪个有心情搭理你。
董乔依,你也跟我走。”
“我不要!”
乔依听大哥要带她走,尖叫着说:“柯大哥,柯大哥,你快来救我,我哥要带我走。”
方巧巧闻声看了眼乔依,低声对柯文说:“你跟乔依的事,暂时先放放,知道怎么做吧?”
柯文点点头,松开方巧巧的手走向乔依,可还不等他开口,董家业就抢先说:“柯公子,您与我们乔依的事情,我看不如就此做罢吧。
没有道理同家姐妹嫁进同家兄弟家里,却是一个妻一个妾,这种事情,万万行不通。”
说罢,也不管柯文的脸色,强拉着乔乔就上了马车。
柯仍见他们走了,脸上也不见多着急,反而又回到方巧巧的身边,有些无措的看着她。
今天的事情对他来说也确实太震撼了,没想到还能看到母亲阴暗的一面,不知道为什么,他竟然在面对上方巧巧的眼睛时,有种暗暗害怕的感觉。
他的母亲,够狠,够毒,也够能忍,真的不是一般人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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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梆梆梆”
就在乔乔用心的安慰着曲力,而曲力也渐渐的从刚刚的打击中走出来的时候,就听到院子里传来敲门的声音。
“我去。”
乔乔按下想要起身的曲力,对他眨了下眼睛,说:“不管今天是谁,都不能进了这个门。
你也平静平静好好整理整理心情,就算是你想跟方巧巧面对面的谈谈,有再多的疑问,今天也不行。
今天必须听我的,知道吗?”
曲力很想跟乔乔说,他已经没事了,可看到乔乔一幅老母鸡护小鸡的神情,却是心中一暖,不由自主的就点了头。
“乖,等我回来。”
见曲力毫无异议的同意了,乔乔在他的额上重重一吻,然后就迈步走了出去。
站在门边,乔乔隔着门问道:“谁啊?”
柯文敲了半天的门,终于有人答应了,惊喜之下忙说:“嫂子,是我啊。”
院内的乔乔没忍住,嘲笑了出来,这人脸皮还真是够厚,才多大一会儿的功夫啊,就叫上嫂子了。
也没问她愿不愿意,也不问曲力想不想认他,真是够了。
“别,非亲非故的,当不起你这声嫂子。
无事的话,请你们也快些离开吧,堵在别人家的门口,这算怎么回事。”
乔乔蹲下身子,与在她脚边拼命撒娇的大灰玩了起来。
门外,柯文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乔乔竟然还不肯承认他们的关系,这不由让他有些恼火,转回头看向方巧巧,想从她那里寻个计策。
方巧巧摆了摆手,示意柯文站到一边,她自己到了门前,尽量柔声的说:“是乔乔吧,我是你娘啊,你把门打开吧,我想进去跟曲力聊一聊。”
乔乔边挠着大灰的下巴,边懒散的回道:“我娘早早就去西方极乐享福去了,你说你是我娘,大白天的,不要这么吓人好不好。
就算是她转世,凭我娘的人品,也要投成一个干净,善良,简单的人身上,怎么可能是你。
我说这位大婶,你呢,就不要乱攀关系了,刚刚发生的事情我跟我夫君也都听到了,他可没有半分想与你做亲人的意思。
我若是你,现在就早早的走了算了,何苦留下来恶心别人呢?
你莫不是真的觉得,这世上的恶人,都是值得原谅的吧?”
方巧巧被乔乔这么冷嘲热讽,哪能高兴,她随手重重的在门上拍了两下,说:“董乔乔是吧,你把门打开,我跟曲力的事情,还轮不到你插嘴。
我是他娘,这是事实,谁都改变不了,你这个做媳妇的,万要让我高兴才好。
不然,等我与曲力心结解开,母子情深,定要做主休了你。”
哟呵,乔乔在门里逗弄大灰的手顿了一下,这个时候了,她还敢威胁自己?
真是不给她点颜色看看,她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。
在方巧巧说完后,门内久久没有任何声音,方巧巧不禁有些着急,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,她今天总要跟曲力说上句话才行啊。
不然,她下次来,能不能他还难说呢,相公那边的时间可不多了。
就在她着急的时候,一直关着的大门突然被打开,方巧巧高悬的心总算落了下来。
这个董乔乔还算是聪明,总算是有能镇住她的办法,不然自己这个婆婆往后还真能立威了。
高兴之余,她转头看着身后的柯文说:“走吧,你愣那干什么,进去啊。”
柯文伸出手,指着前面,眼睛睁的老大,结结巴巴的说:“她,娘,她,她……”
“你到底要走什么啊,到是跟我走啊,她,她的,她什么啊?”
方巧巧不知道柯文突然的这是怎么了,话都说不利索,生气的回身准备自己先进门,却看到乔乔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个大木盆,笑盈盈的看着她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
意识到有些不对头的方巧巧向后退了两步,看着乔乔说,“我可是曲力的亲娘,你的婆婆,你,你要干什么?”
乔乔往前走了两步,璀然的笑着说:“等曲大哥认了你那天,你再来说这话也不迟,我现在就是想让你冷静冷静,别舔着脸上门来攀亲戚。
还有就是,把你身上这脏东西也洗上一洗,清清爽爽的做人,也不枉你在我家门口闹上的这一场,这盆水,当我送你的。”
说着,乔乔将手中的盆对着方巧巧就泼了过去,方巧巧瞬间从头湿到脚。
看着愣在那里的柯文,乔乔眼睛一瞪,道:“还不快走,你也想要洗澡吗?”
柯文带着全身湿透的方巧巧走了,太阳此时早已经全都落于山底,西边的天空只留有一片红红的火烧云,乔乔看了会自己家安静下来的门前,笑着揉了揉大灰的头,关上了院门。
转过身,就见曲力站在门口正对她微笑,漫天的霞光好像都被他吸进了眼里,闪亮的让她有些睁不开眼。
丢下手中的木盆,乔乔迎着他张开的双臂跑了过去,冲进他的怀里。
不管明天如何,在今天还没过去的这点时间里,要让曲力快乐。
因为也许从明天起,他们的生活又将迎来又一次的不平静,而对曲力来说,恐怕还是一场心灵上的折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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