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
在家千日好,出门一日难,虽说是行走在还算宽敞平坦的官道上,可坐在马车里颠簸的滋味却是真不好受。
一路走来,竟然有一半多的时间是在野外度过的。
吃不好,睡不好,还时不时的要忍受各种蛇虫鼠蚁的惊吓,乔乔总算明白什么叫做“风餐露宿”。
苦虽然是苦了些,可到底是看到了许多她从不曾见到过的人与事,吃到很多不同风味的小吃,更是在美景之中沉溺的不可自拔。
就连百问,也在不知不觉中,写下了一篇又一篇的记录他心情的游记。
就在这苦与快乐并存的旅途中,他们一路向西,时间由夏走到秋,他们眼中的风景也由繁盛慢慢变得荒凉。
就是这样的一片没有任何可看性的景色,都让乔乔跟百问都振奋不已,因为他们知道,此行目的地,终于是要到了。
越是接近边塞,越是一片繁荣,这种由繁荣到荒芜再由荒芜到繁荣的交替,让第一次见到的乔乔跟百问都是惊奇不已。
路上,不时能看到装着满满货物的车队从他们身边交替而过,道路两边的草地上,是悠闲吃着草的牛羊。
甚至,你还能听到放牧的孩童清脆而嘹亮的歌声。
有山有水有河流,这跟曲力口中的边塞一样,却超出了乔乔的想像之外。
原本,她以为曲力那样介绍边塞风光,是为了让她喜欢上边塞,所以将边塞仅有的优点数倍放大。
可现在她才知道,曲力说的,竟然没有一句是假话。
曲力也是激动的,相比于乔乔跟百问,他甚至是有一丝的近乡情怯,在看到城墙的那刻,他才知道,自己有多想念这个地方。
随着人流进了城,曲力老马识途地带着乔乔跟百问在如迷宫般的街道穿梭着,最终将马车停在了一个较小的客栈门口。
要了热水,叫了吃食,曲力在守着乔乔洗过澡后,对还在吃东西的乔乔跟百问说:“你们两个先吃吧,现在天还早,我去将军府看看将军在不在。
一会儿你们好好休息,明天我带你们在城里逛逛,等我回来。”
乔乔点了点头说:“去吧,我们吃完就要去躺着了,都快累死了。”
打从进了城,乔乔就能觉到曲力的一颗心早已经飞离了他们姐弟的身上,要不是有他们在,怕是这会,他直接就接着马车去了霍将军的将军府了。
不过,这种急迫的心情她到也是能理解,若不是因为心中挂念,他又怎么会来到这里。
曲力一走就是整个下午,直到天黑还没有回来,无聊的她想跟百问出去走走,却发现外面的街道一片漆黑。
而客栈的小二在看到他们两人后,也伸手相拦,说:“二位是外地来的吧?”
乔乔点了点头,那小二继续说:“两位,咱们这里有条不成文的规矩,天黑后,街上除了士兵,一律不许有人行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百问好奇的问了一句,在丹阳的时候,每天早好玩的就是夜市,所以快点天黑,几乎是每个孩子在夏天期盼的事情。
小二见他们是真的不懂,一个女人一个小孩子他也怕出了事连累到自己,于是严肃的解释说:“二位,咱们这里是离羯罗国最近的地方了,虽说两国之前相处还算平静,可偶尔还是会有点小打小闹。
所以为了防止羯罗国的探子或者是别处跑来的马贼混在人群中,不便捉拿,才有了这个规矩。”
小二的解释一下子驱走了乔乔心头的轻松之感,第一次,她觉得自己离战争这么近。
这不就是实行的宵禁吗?
凡是有宵禁的地方,都只能证明一件事,这个地方是不安全的。
乔乔有些紧张也有点害怕,而百问却是心有疑窦,“小二哥,要是谁家夜里有个急事,比如生病了,怎么办?”
小二看了看百问,见他一脸的天真,笑着说:“忍着呗,一个人的病,总要比全城的百姓生命重要吧。”
百问突然脸色一变,看着乔乔说:“姐,姐夫还没回来呢,怎么办,要不要去找他啊,会不会出事?”
乔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,拍了拍百问的肩膀说:“不会的,你放心吧,他是去找霍将军,肯定不会有事的。”
安慰着百问的同时,乔乔也在安慰着自己,如果没有小二的话她还能放心些。
可小二的消息却实让她心中一紧,生怕曲力忽略了这个问题,因为心急一个人跑了回来。
有了这样的认知,乔乔渐渐的开始有些不安,就怕曲力真的出了事。
没有心情去楼上坐着,乔乔跟百问固执的守在一楼正厅,等待着曲和的归来。
就在小二有些不耐烦,准备赶两人上楼的时候,栓着的店门突然被敲响,曲力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:“有人吗?
开门。”
也没等小二做出反应,百问第一个冲到了门前,一下子拉开门。
只见曲力站在门外,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士兵衣服的人举着松把,在看到门开后,站得离曲力最近的那个人说:“曲兄,我们就先送到这里了,明儿一早再来接你跟家眷。”
回到房间后,曲力有些愧疚的看着乔乔说:“等急了吧,我也没想到会跟将军聊这么久,都是我的错,你害怕了没有?”
乔乔点点头说:“害怕啊,怎么没害怕,楼下的小二说,这里是实行宵禁的,我就怕你被当成奸细给抓走了。”
“没事,我这不是回来了吗?”
曲力嘿嘿笑了两声,看乔乔还是不大高兴,上前讨好说:“乔乔,你不要生气了,今天的事是我的错,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了,好不好?”
乔乔撇了一了下嘴,说:“先记着吧,看你以后的表现再说。”
到底是走了一路,太过疲累,曲力没说几句话就睡着了,而乔乔,虽是有下午补的那一觉,可身子的疲惫一直也没有缓解过来,在曲力睡着后不久,她也跟着一起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乔乔本以为,他们会住在一个类似于前世的“部队”大院的地方,那里住着一家又一家的随军家属,可却没想到,他们的家竟然就在这城内的居民区里。
听了曲力解释才知道,其实愿意来这边塞陪伴男人的家属并不是很多,多数有家室的,都是在当地找到的媳妇的。
也只有少数位高的军官,才会带着家属同来,可很多时候,还并不是自己的妻子。
所以,他们所居住的地方,基本上都是随意的。
不过曲力的宅子,还是被安排在了一个与他相同官阶的卫长家旁边,而他们的到来,得到了那个马姓卫长一家的热情接待。
“妹子,我看你是什么都没有带啊,这啥都靠买,可得费点功夫了。
不过没事,你不用担心,有姐姐我在呢,以后你就知道了,他们这当了兵的男人啊,是什么都指望不上的。
天天就在那个军营里泡着,身上不臭了是不知道回家的,咱们两住得近,有事就来找姐姐。”
乔乔的脸已经笑得有些僵硬了,眼前这个马卫长的老婆付芬,热情的让她难以招架。
说话像连珠炮似的,根本也不容你插嘴,而且全都是车轱辘话。
中心思想就是,她在这城里熟,有事就找她,没有办不成的。
真是太热情了,热情到乔乔站在属于她的新家门口,被拉着听了整整有两柱香时间的话,眼看着曲力跟百问在家里家外进进出出的参观着,只有她,什么都没有看到。
“妹子,妹子,我说的话你都记下了没有啊?”
马卫长的媳妇见乔乔有些两眼发直,感觉自己的一片苦心付诸流水了,有些不高兴的说。
乔乔勉强的笑笑,对她说:“大姐,我听着呢,你的话我都明白,往后我有什么不懂的地方,肯定去找你。”
见乔乔还算识趣,她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说:“行,你知道就好,我就是怕你被人骗了。
那你先忙吧,这天儿也不早了,我得给我家孩子弄饭去了。”
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,乔乔不由有些苦笑,看这大姐的表现,还真不是什么实在人啊。
看着乔乔苦着脸进来,百问笑着说:“姐,那女人可真能说,就是没一句是实在的。”
“小孩子家家的,不要管那么多,怎么样,房子还满意吗?”
乔乔拍了一下他的脑门,说道。
百问耸了耸肩说:“还凑合吧,屋子到是不少,就是院子小了点。”
曲力在屋里叫道:“乔乔,你进来看看,咱们都要添置点什么,一会儿我就陪你去买。”
要添置的东西太多了,因为这是一次远行,乔乔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,除了家中钱财衣物外,就只将被褥带了出来。
当时考虑的是如果边塞地处偏僻,起码来到这里,睡觉的东西还是有的。
所以整整一个下午,乔乔跟曲力穿梭在边塞的大街小巷之中,幸好曲力曾经在这里生活过,
对情况还算熟悉,所以两人买起东西来,到也没有多走什么冤枉路。
只是,当他们拉着满满一车的东西回了家中的时候,正好赶上付芬出门买菜,当她发现乔乔跟曲力是出去买东西而没有找她的时候,脸上的横肉抖了几抖,脖子一扬,像是没听到乔乔在跟她招呼一样,气呼呼的走了。
乔乔无奈的看向曲力,“曲大哥,你跟那马卫长的关系怎么样啊,会不会因为我,影响了你们之间的相处?”
曲力摇了摇头说:“没事,你别瞎想,他是去年才来到边塞的。”
曲力简单的一句话,却透露出很多的信息,一是曲力与他并不熟悉,二是,这人并不是霍将军的亲信,所以不需要再意。
知道对曲力不会有影响,乔乔也就不再将这事放在心上,自己不过是没找她一起去买东西,至于这么生气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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