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6 章
曲力离开没多久就回来了,只是他的脸上有些焦急,“乔乔,我听胡大哥说,大姐带着方巧巧往山上跑了,我上去看看,你身子重,就不要跟着了。”
“那你小心些,我就在这里等着,你不用担心。”
虽然乔乔也很想跟上去看个究竟,可她到底是挺着大肚子,爬山这种事情总归是有危险的,她也不敢去冒这个险。
细想想,其实她也知道今天这事她不应该跟过来,帮不上忙不说反而还要添乱。
可她就是不能忽略心里的那丝不安,执拗的跟了过来。
现在曲力又一次离开,乔乔虽是不放心,却也不能做阻拦,一时间更是坐立不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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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快点,再磨蹭小心我就杀了你!”
曲婉拽着方巧巧一路往山顶急走,也许是方巧巧故意在拖延时间、也许是因为被绑着行走不便,两人即使抢了一些时间,却也没什么效果,只消一眼,就能看到山底那攒动的人头。
眼前是曲婉不停晃动的匕首,身上还有刚刚被曲婉刺伤的疼痛,方巧巧明白曲婉现在已经陷入了疯狂之中。
所以,就是听到山下有人寻找的声音,她也不敢再放慢脚步,怕进一步激怒了曲婉。
本就是慌不择路,加上对这里的地势又不熟悉,仓皇之下曲婉带着方巧巧竟然逃到了一处悬崖边上。
面对着前方无路后有追兵的情况,曲婉眼里满满的全都是绝望之色,方巧巧却是欣喜若狂,自由近在眼前了!
显然,曲婉对眼前的这种情况也没有多少心理准备,看着越逼越近的官兵,浓浓的绝望让她只想带着方巧巧一起去死。
她比任何人心理都清楚,她做下的那些事,真的被抓了,也逃不过一个死字。
且不说柯家被她毁成什么样子,就说她找来打劫柯家的人,一旦被查出来,她的日子怕是要比死还难熬。
她这边下定了心思向后退,想要活命的方巧巧拼命的往前挣,曲力赶到时,看到的就是她们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情景。
“曲力,你来了,快劝劝吧。
我们怕出事,也不敢往前凑,怕你姐一着急就跳下去了。”
胡大哥正犯愁呢,看到曲力过来了,连忙上前说。
他是真怕曲婉出事,毕竟曲婉背后,很可能有他们苦寻不着藏于深处的羯罗人的消息。
所以无论如何,他们都要将曲婉生擒,从曲婉那里得到有有的消息。
曲力匆匆的点点头,站在最前对还缠在一起没看到他来到的曲婉大声道:“大姐,大姐。”
曲婉跟方巧巧因为曲力的呼唤声而同时停止了扭打,虽是停了手,可曲婉却没有松开拽着方巧巧的的手,“曲力,你怎么来了?”
“姐,你这是在干什么啊,你快过来,站那里多危险,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。”
曲力虽是心急,可还是努力让他的态度显得平常些,至于那个拼命对他使眼色的方巧巧,他只看了一眼就不再关注。
曲婉把想要逃走的方巧巧拦腰抱住,对曲力说:“没什么好说的,你也不用劝我了,自打我看到她开始,我就想着这一天呢。
你跟我,因为这个自私的女人遭了多少罪,她一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,还恬不知耻的说全都是无奈,说她有权力追求属于自己的生活。
呸,你怎么说得出口,啊,怎么说得出口。”
说到激动处,曲婉一把薅住了方巧巧的头发,用力的往后拽着,“你不知道吧,这个女人,为了她自己能活命,竟然同意把她的那个被我毁了容的女儿卖到窑子里,换她一时的自由。
你说,这世上还有比她更歹毒的女人吗,老天是有多瞎眼,让咱们投在她的肚子里。
我恨啊,我好恨啊!我常常后悔,若不是当年我信了她,跟你说了那么多姜氏的坏话,让你跟姜氏做对,想来姜氏也不会迁怒于你,让你小小年纪受了那许多的苦。
若这世上有报应一说,为什么只报应在我的身上呢?
为什么让她这个罪魁祸首还能锦衣玉食,前呼后拥,这是多不公平?
不过没关系,老天瞎了眼,我没瞎,我来替老天给她报应,我要让她死,让她死。”
曲婉边说着,边拉着方巧巧放崖边走去,曲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大声道:“姐,姐你冷静点,冷静点。
姐,你听我说,我不恨她,早就不恨她了。
在我心里,她就跟那死人没什么区别,我从不对她有任何的期待,所以姐,我更希望你能好好的,咱们不是说好的,好好过日子吗?
就算是你的前半生不幸,可还有漫长的后半生可以过好的生活,姐,你的前半生为她所毁,为什么要还为这个人搭上自己的后半生呢。
姐,你好好想想,是不是这么个道理?”
不知道曲力的哪句话说到了曲婉的柔软处,一直疯狂的曲婉慢慢的安静下来,“我也想过好日子,可是我就是忍不下这口气,我这半生,一直在颠沛流离,被人卖来卖去。
被自己的一母同胞骂是,我如何能忍?
是我愿意这样的吗,我愿意跟个一样,被男人肆意糟蹋吗?
我也想过安稳,有夫有子的生活啊!”
曲婉被自己的回忆带到了悲伤之中,眼里慢慢的泛点水光。
“姐,你换个想法,这人既然这么可恶,你为什么要为这么一个人赔上自己的命呢?
好好活着,不是更好吗?
以后的路还长着呢,你也说了,这世上是有报应一说的,她之所以现在还好好的,那只是老天太忙了,没顾得上她,你活着,总会等到老天报应她的那一日,亲眼看着她被上天惩罚,这不是更好吗?
姐,乔乔已经怀孕了,你不是一直说想帮着我们照顾孩子吗,你总不打算又一次对我食言吧?”
曲力见曲婉神情已经松动,连忙加紧劝说道。
曲婉茫然的看着曲力,轻声说:“晚了,已经晚了,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,就是现在放弃,被抓了回去,也不会有活路的。
我是看不到她受报应的那一天了,与其死不瞑目,不如带着她一起去死算了。
曲力,我这当姐姐的,没给你做过什么,我活着,也只是给你丢人而已。”
“姐,你说什么呢,我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吗?
你信我,只要你不再错下去,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,我会在将军那里求情,他会给你一次机会的。”
曲力向前走了两步,拉近了自己跟曲婉的距离。
这世上,又有几人愿意放弃生命去寻死呢?
不过都是觉得活不得了,才会选这样一条路。
即使是那自杀的人,再给他一次机会,他也定不会再做那种选择。
活着,即使再难,也有看到希望的那一天;而死亡,即使有再多的精彩,也都与己无关。
都只是一念之差而已!
正是因为如此,曲婉的慢慢的松了手劲,带着一丝期待,看着曲力问:“你说真的,没骗姐?”
“姐,我能骗你吗?
你保证,说到做到。
来,把手给我,我拉你过来。”
曲力见曲婉明显已经不再坚持,忙伸出手想要拉她过来。
毕竟她现在背对着悬崖,又与方巧巧紧紧相贴,曲力也是真怕她们一个脚滑,掉到悬崖下面。
眼看着事情都往好的方向发展,曲婉也向曲力伸出了手,就在众人松了口气的时候,一直被众人忽视老实站在那里的方巧巧,却突然用力的挣扎起来。
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,不只让众人感觉到惊吓,更让曲婉本就脆弱的神经又一次绷紧。
也许是对于生的渴望,方巧巧爆发了她最大的力量,用力将在她身后的曲婉向外一顶,趁着曲婉松开手的瞬间,扑向了曲力的方向。
只是,还没等她为自己的自由欢呼,就听到身后曲婉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声,接着她便被曲力用力拨向一边,看着曲力从她的身侧冲了过去。
惊惶的她随着众的视线转过头,悬崖边,此时只剩下曲力一个人站在那里,而曲婉,却是不知所踪。
好像是明白了什么,她才有些血色的脸上又一次变得惨白,两腿再也没有一点力气。
久久的沉寂过后,当曲力被人拥着走到她身边的时候,方巧巧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山脚下,随着等待的时间越来越久,乔乔也越来越不安。
她一个人在别处实在待不住,找个了老乡拉着马车将她带到了山脚之下,想要离曲力近上一些心里也能安生一点。
在她又一次仰头向山上看去的时候,却看到从山上的另一边,影影绰绰的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,随之而来的,还有一个模糊不清的尖叫声。
这声音让她心慌,怀疑山上有了打斗,等待的时间也变得尤为漫长。
良久后,她看到曲力面无表情的独自走下山来,离近了乔乔才发现,他的眼中一片通红。
还没等她将高悬的心放稳,就听到曲力低哑着声音说:“乔乔,大姐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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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拉着曲婉的尸体的马车从曲力跟方巧巧身前经过的时候,那被破草席裹着的早已经没有呼吸的曲婉却让方巧巧恐惧不已,有心上前看看曲婉的乔乔被曲力拉住,“不要看了,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……”
方巧巧听了曲力的话,又向后退了两步,曲力拉着乔乔的手,看着马车远走后,冷冷的对方巧巧说:“是你杀了她。”
“不是,不是我。”
方巧巧连连摇头,尖声叫道:“我不知道她会摔下去,我不是故意的,我只是害怕,想活命而已。
我没有错,只是巧合,对,是巧合。”
“她明明已经决定拉我的手了,如果你不是突然撞了她,她怎么会掉下来?”
曲力高声叫道,而后,他又有些颓然的道:“算了,我不跟你说了,你的人生里就没错的事情,都是别人的错,你永远都是最无辜的。
只希望等你回到柯家的时候,还能像现在这么理直气壮。”
不愿再与她多说,曲力扶着乔乔上了车,将方巧巧远远的甩在身后。
曲婉的死,让曲力沉寂了一段日子,亲眼看着自己的姐姐掉下悬崖任谁心里都不会好过,因为他情绪不高,家里的气氛自然也不会好。
就连百问也感受到了家中沉闷的气息,行动间也添了几分小心。
好在在这种日子并不有持续很长时间,在曲婉过了头七后,曲力也渐渐恢复了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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