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平阳,南夷军分成两批。
一队在前,负责开路。
一队在后,负责凌云等人的周全。
因为凌云受伤的缘故,大军行进的速度非常缓慢,如果路上地势平坦,不颠簸,以及在不影响凌云伤势的情况下,大军一天快则行进百里路,反之,走走停停,四五十里路左右。
再说,古代哪怕是秦直道,路上也是颠来颠去,更何况普通的山路,崎岖坎坷,那是家常便饭,搁在以前,行军百公里,那也不成问题,至于现在而言,快慢则需要看凌云马车的速度,凌云的马车快,大军则引进速度快,马车慢,大军则慢,因而就速度而言,时而无异于行人走路,路过村庄时,还引来旁人议论。
再说李书瑜,因为第一次远离父母,起初心情非常难过,白天郁郁寡欢,晚上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泣的事,时常发生...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,以及沿途山川美景,渐渐地冲消了内心的悲伤,整个人也逐渐变得活泼开朗起来。
其实李书瑜的种种变化,全部得益于子萱的细心照顾,当离开平阳,子萱发现李书瑜终日心事重重,郁郁寡欢之时,每到一个地方就会选择停下来,带着李书瑜晚上一两天。
李书瑜从未离开过父母,除了京城,就是平阳,加上她在父母身边,几乎大门不出,二门不迈,自然对什么都感到新颖,好奇...于是在子萱的带领下,心情这才渐渐好了起来,整天问这问那,像个小孩子一样,从身边的人和物充满了好奇,尤其途径一个地方,只要是没见过的东西,没听过的故事,李书瑜都要问上一问,一来二去,脸上的笑容逐渐多了起来。
如此一来,路途虽慢,李书瑜倒也欢快。
途径宿州时,子萱照常选择居住下来。
不同于之前的是,李书瑜这一次,没有蹦蹦跳跳,喜笑颜开,拉着子萱问去哪里玩…而是又充满了忧愁,脸上看不到一点喜悦之情。
子萱拉着李书瑜的小手,轻声问道,“书瑜,告诉萱姐姐,最近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伤心的事了?”
话说李书瑜这丫头,喜形于色,开心和不开心都会表现在脸上,让人一眼便能看出她的心事,子萱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,于是在安排好住处只后,第一时间找上李书瑜。
子萱看似高冷,然而心思细腻,临行前因为李夫人的一句话,子萱对于李书瑜的照顾比亲妹妹还要亲,不仅亲自带她去玩,还有关心她的心情,饮食等诸多方面,可谓体贴入微。
照顾凌云,子萱亲历亲为,甚是辛苦,如今再加上李书瑜,辛苦程度可想而知!
即使如此,子萱累在其中,也乐在其中。
总而言之,她从未感到厌倦,也没有因为远离平阳而对李书瑜产生疏远,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,以及两个人的相处,感情越发深厚。
“萱姐姐,我们到京城还有多久呀?”李书瑜见到子萱进门,脸上立马露出笑容,然而眼底深处,依旧有说不出的忧愁。
“怎么,想快些去到京城吗?”子萱闻言微微一愣,显然没有想到李书瑜会这么问,有些出乎她意料之外,心里也多了一层疑惑。
转念一想,子萱突然明白过来,李书瑜从小在京城生活,这么多年来,自然对京城有说不出的情感,想快些回到京城也是人之常情。
未曾想,听到子萱的话,李书瑜出奇地摇了摇头,这个回应,不禁让子萱困惑不解。
李书瑜顿了好一会,抬头迟疑道,“萱姐姐,我是担心云哥哥的身体吃不消…”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子萱惊讶道。
李书瑜突然难过起来,小声道,“我们每到一个地方,都要停下来,而萱姐姐还要带我去游玩,如此一来,肯定会影响到云哥哥,临走前父亲说了,早一点回到京城,这样云哥哥才能云哥哥早点醒来,是我耽搁了时间…”
原来,李书瑜闷闷不乐的原因,是因为担心自己贪玩而影响到凌云的治疗时间,所以才会一脸忧愁。
“呵呵…”子萱听完,轻声笑了笑。
“书瑜妹妹,这是谁告诉你的?”
“我…我自己想的。”李书瑜自责道。
子萱摸了摸她的头,笑道,“傻丫头,萱姐姐告诉你,我们不着急回京城。”
李书瑜一惊,瞪大眼睛道,“为什么?难道萱姐姐不想云哥哥早点醒来吗?”
“那倒没有。”子萱摇了摇头。
她当然希望凌云能早点醒来,做梦都想。
这不过凌云苏醒与否,并不是回到京城就能解决的事。
看着李书瑜,轻声道,“书瑜,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到一个地方,都要选择停下来吗?”
“为了我?”李书瑜小声说道。
当李书瑜说出这话,整个人更加难过了。
子萱没有否认,微微点头道,“嗯,细细说来,确实有一部分原因,不过…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。”
“啊?”听到是因为她时,李书瑜眼眶含着泪花,差点儿落了下来,当听到子萱后面一句话时,李书瑜霎时顿住了,没想到她不是最主要的原因,这不禁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。
“那…萱姐姐,主要原因是什么?”李书瑜眨巴着眼睛问道,脸上渐渐恢复了喜色。
“傻丫头,当然是因为你云哥哥呀!”子萱伸出一只手指,戳了戳她的额头。
“啊?这…这是为何?”李书瑜再次感到震惊,眼眸中充满了不可思议。
“萱姐姐,你不用安慰我了。”李书瑜以为子萱是为了安慰她,才故意这么说,因而脸上的喜色瞬时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失落。
“傻丫头,萱姐姐怎么会骗你呢?”
子萱白了她一眼,进而解释道,“我们回去的途中,我都会派出士兵,沿途打探,其实是为了能够找到医术高明的大夫。”
“如果在途中侥幸找到一个,你云哥哥就算不回京城,也能早日醒来。”
“现在,你终于可以放心了吧?”子萱好笑道。
“原来如此,我还以为…”
“以为什么?傻丫头。”
“嘿嘿…”经子萱这么一解释,李书瑜脸上又露出了之前的笑容。
“走吧,我们去宿州城看看!”子萱拉起李书瑜的手,看向门外。
李书瑜欣喜若狂道,“好呀好呀,我们现在就去,顺便打探一下,宿州城有没有神医…”
子萱笑了笑,没有搭话,不过脸上却是挂着显而易见的笑容。
…
京城,御书房。
“陛下。”邱英才来到御书房,第一时间先是向乾熙帝作辑行礼。
诚然,到了邱英才这种级别,受到乾熙帝单独召见的时候,并不用行跪拜之礼。
“不知陛下找老臣前来,所为何事?”拱手行礼之后,邱英才安静地候着,然而等了一会之后发现,乾熙帝好像没有要说话的意思。
抬头瞥了一眼,发现乾熙帝目光正集中在御书台上的奏章上,被人忽略的感觉,邱英才不禁嘴角一撇,不过面对乾熙帝,他也不敢表现出任何的不满,只能低着头等待,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,希望乾熙帝能尽快注意到他。
没想到,邱英才等了又等,盼了又盼,还是没等来乾熙帝的问话。
目光瞥向不远处的小李子,想让他代为转达一下,没想到小李子朝他摊了摊手,表示无能为力,无奈只能放弃。
“咳咳…”犹豫再三,他咽了咽口水,润了润嗓子,随后轻咳两声,正因为邱英才的这一声轻咳,引起乾熙帝的注意。
“呀~兵部尚书来了?”乾熙帝抬头,看见了邱英才,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。
邱英才嘴角一抽,感慨道:乾熙帝这戏做得可真足啊!
乾熙帝抬头,笑呵呵道,“兵部尚书什么时候来的?朕刚刚看奏折,一时间竟没有注意到兵部尚书的到来,勿怪勿怪…”
邱英才哪敢说乾熙帝的不是,虽然来了有那么一会时间,可也不敢实话实说,只能含糊其辞道,“回陛下,老臣刚来一会。”
“小李子,怎么回事?”乾熙帝突然大喝一声,呵斥道,“为何邱大人来了也不传达一声?”
小李子求饶道,“陛下恕罪,老奴见陛下在处理政事,不敢出声打扰…”
乾熙帝冷哼一声,警告道,“哼,这次先放过你,下次再这样,别怪朕翻脸不认人。”
“再说了,朕手里的奏折,哪有邱大人来了重要?”
“多谢陛下开恩,老奴知罪…”对于这种情况,小李子早已习以为常,所以应付起来没有丝毫的难度,总之认罪便是。
乾熙帝再次不满道,“还不赶快取个凳子来,你是想让邱大人站着与朕说话吗?”
“老奴这就安排…”
邱英才看着两主仆一唱一和,不免在心里叹息。
“邱大人,坐!”
“老臣,多谢陛下赐座。”邱英才站了这么久,脚确实有些发麻了,所以并没有推辞。
“邱大人,近来身体可好?”邱英才坐下之后,乾熙帝开始关心道。
“嗯?”听到这话,邱英才愣了一下,明显没有想到,乾熙帝会这么问。
不过沉默片刻,立马反应过来。
乾熙帝就这点习惯,先是问候一番,美名其曰关心臣子,实则是为了循序渐进,为接下来的话题做准备,为官这么多年,邱英才早已摸透乾熙帝的秉性,因而只是微微有点惊讶。
“多谢陛下关心,老臣近来还好。”
“邱爱卿好,那是好事,只可惜…朕近日辗转难侧,寝食难安啊!”
“陛下,当以龙体为重。”
“朕自然明白,可是这些糟糕事,实在是让朕停不下来。”
…
“不知邱爱卿,如何看待平阳战事?”
闲谈几句,乾熙帝话锋一转,将话题转移到平阳战事上。
邱英才脱口而出道,“陛下,莽军一向如此,只要见有利可图,便会举兵攻打我朝边境,我大乾能做的,只有积极应敌。”
“嗯~”乾熙帝点头,默认了这话。
“这个时间,兵部应该已经收到平阳的邸报了?”
“启禀陛下,平阳的邸报,确实已经在老臣手里。”
“情况何如?”
邱英才没有藏着掖着,而是坦白道,“老臣手里的邸报,与陛下的邸报一般无二。”
乾熙帝追问道,“这么说来,你的邸报也是出自李承佑之手?”
“正是!”
“可还有其他消息?”很明显,乾熙帝想知道的可不是和他一样的消息,而是希望邱英才说出一点不一样的消息。
“启禀陛下,老臣这里…并没有其他消息。”邱英才顿了顿,随后摇头应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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