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赵敏这般说,蛛儿连忙说道:“表嫂你若是答应,这个媒我来保。不过,可别到时候后悔了。”
“放心吧,都这个年龄了,说出的话还能收回去?无忌和小昭你去说,若是说通,这件事就这么定了。
我不反悔。”赵敏言之凿凿道。
“那要是说通,什么时候可圆房?”蛛儿接着问道。
“随时,可以。”
“好,痛快。那这件事就我来办了,周掌门,你没意见吧?”蛛儿向周芷若问道。
周芷若喝了一口茶,道:“我有什么意见,就等着喝喜酒了。”
说完,有意看了赵敏一眼。
赵敏心里清楚,蛛儿是真心想促成此事,而周芷若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话。
虽然有了张绿柳,二人不再像当娘那般针锋相对,不过,很多时候,心里还是有些芥蒂,毕竟当年斗成那样,哪里那么容易释怀。
想到这里,赵敏道:“好啊,我也等着喝喜酒呢。”
“好,你们都没有意见,那就这么定了,我现在就去找小昭。”说着,蛛儿起身道。
“都快到吃饭的时候了,吃过饭再去吧。”赵敏道。
“不了,我和小昭说好,晚上不去吃饭。毕竟我们跟杨不悔一家也没什么交情,一起吃饭还拘束。
对了,仙儿说也不过去了。晚上我和小昭、仙儿一起吃就行了。”
听了蛛儿的话,赵敏道:“这样也好,其实,若不是无忌一定要去,我也不想去的。”
“殷梨亭和杨不悔那点心思,是人都能看的出来。就是打绿柳的主意,才这么献殷勤的。
也不看看他们孙子的德行,连绿柳的主意也打,自不量力。”周芷若冷冷说道。
提到绿柳,本来心有芥蒂的赵敏和周芷若一下站到了一起,“是啊,这一回竟然找到年近百岁的杨逍来说媒,杨不悔也真的没少费心。”
“堂堂武当大派,殷天成竟然是这一代武功最高的,武当七侠之后,武当派一代不如一代,确实令人失望。”周芷若道。
“周掌门,我搞不懂,张真人乃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,武当派为何会成这个样子?”赵敏不解道。
听到赵敏这般问话,周芷若放下茶杯,道:“这说起来,话就长了,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。”
“反正晚宴还有些时候,周掌门,你说说看。”赵敏饶有兴趣地问道。
见赵敏很有兴趣,周芷若道:“那我就跟你说说。要问武当为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,就要从武当七侠说起。
武当七侠,亲如兄弟,但他们并不是亲兄弟,甚至不是结义兄弟,而是武当派的第二代弟子,张真人的传人。
他们之间的关系,并不是纯粹的亲情、友情或义气,而首先是同门关系,处于门派中,就要被门派的规则所支配。而武当,因为张真人的威望,武当派愈发壮大,必须靠掌门的权力来维系。
故此,权力之争也无可避免地渗透进了这七位武当派的第二代弟子中,虽然往往只是间接,隐蔽地发挥着作用。
而其中根本,就是谁来继承张真人的掌门地位。谁将成为武当派第二任掌门人,不管是对有野心还是对没有野心的人,这个问题都很重要,这关系到每一个人的前途和命运。”
听了周芷若的话,赵敏点了点头,道:“的确,当年灭绝师太力排众议,推举你为峨眉掌门,确实有先见之明。若是没有你,峨眉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这句话是赵敏的肺腑之言,峨眉有今天,周芷若确实功不可没。
“好了,你也不用夸我。如果当年我不做峨眉掌门,张无忌娶谁还不一定呢。”周芷若冷冷说道。
周芷若这句话,赵敏很不爱听。
不过架不住对武当派兴趣,赵敏也就忍了下来,问道:“说做第二任掌门,确实与武当兴衰关系很大。不过,武当七侠当年似乎没有为谁当掌门,有过太多的冲突吧?”
“表面上没有,实际上却不然。虽然武当七侠都是侠义之人,对于掌门不过于追求,却都有自己的想法。”
“什么想法?”赵敏接着问道。
周芷若喝了一口茶,接着说道:“其实武当七侠可以分成两拨。
第一拨是从宋远桥到绿柳的爷爷张翠山,他们是张三丰亲授的弟子,和张三丰的关系亲如父子;
第二拨是殷梨亭、莫声谷,他们虽然也是张三丰的弟子,但是武功是宋远桥等代传的,和师父的关系就比较疏远,而在权力体系中自然处于较下游的位置。虽然,没有直接继任掌门的希望,但他们站在哪一方面,对于局势也很有影响。
从第一拨来说,最有希望的获得衣钵传承的莫过于宋远桥、张翠山二人。
宋是首徒,正如帝王有传位给长子的传统一样,武林中也有首徒继位的惯例。因为首徒一般武功较师弟为高,又比较有权威,做掌门人较少争议。
当年,师傅力排众议把峨眉掌门传位给我,丁敏君就不服,闹得鸡飞狗跳,若不是我得到了九阴真经,武功大进,掌门位置是肯定坐不稳的。
虽然,张真人更看好绿柳的爷爷张翠山,不过张五侠五十年前自尽身亡,宋远桥接任掌门也就再无障碍了。即便这样,宋远桥还是心有芥蒂,以至于后来对张无忌也有怨言。
不过,宋远桥接任武当掌门后,很快就摆明要把掌门之位传给自己的儿子宋青书。武当派成为了宋家的私人产业,这对武当的发展是很不利的。
从这时起,武当派便留下了任人唯亲的祸根。
再后来的事,你也清楚,莫声谷被宋青书所杀,宋远桥却诬陷到张无忌身上。虽然最终清理门户,除掉了宋青书,不过任人唯亲之风成了武当的传统。
殷梨亭成为掌门之后,先是全力培养自己的儿子,发现自己儿子不行,就全力培养自己孙子。
整个武当所有资源都向自己的孙子殷天成倾斜,其他有天赋的弟子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培养。越来越多的门徒弃武当而去。这样的门派一代不如一代,在正常不过了。”
周芷若的一番话,赵敏听听得津津有味。
又问道:“周掌门,你也把全部精力都放在绿柳身上,算不算任人唯亲啊?”
“赵敏,那你是小看我了。
在绿柳之前,我也亲传了四五位弟子,只是天赋与绿柳相差甚多,才未做关门弟子的。如果不是绿柳骨质清奇,让我眼前一亮,十年前,我是不会带她回峨眉的。”
“你这么说,我就懂了。你是因材施教,而武当却是任人唯亲。听你这么讲,你是想让绿柳接任峨眉掌门了?”赵敏问道。
“是!”
听到周芷若斩钉截铁的回答,赵敏道:“十年前,你可是跟我说过,不会勉强绿柳接任峨眉掌门的。”
“我从不勉强绿柳做任何不愿意做的事,到时候,接不接任峨眉掌门,全由绿柳定夺,我不会勉强的。”周芷若淡淡道。
“那不用想,绿柳一定会接任的。她现在对你,可比对我这个娘亲多了。将来做峨眉掌门我不反对,只是我担心绿柳成了掌门,就更不容易找到合适的人了。”赵敏叹声道。
“绿柳,太好,太好,我实在想不出什么样的男子能成为她的男人。不过,峨眉掌门可以婚娶,当年……”
周芷若突然想到了四十年前自己与张无忌大婚,若不是赵敏抢亲,自己就真的嫁了。不过,当着赵敏的面,过去的事还是没有说出口。
赵敏也知道周芷若指的是什么,说出来大家都不痛快,于是打岔道:“我看时间差不多了,叫上清明和绿柳,一起去元和观吧。”
赵敏的话,将周芷若的思绪拉回,道:“也好,我们一起过去。其实,要不是因为张无忌,我是真不想去。杨不悔这么献殷勤,就是因为殷天成看上了绿柳,想让绿柳做她殷家的媳妇。也不看看他孙子的品行,没有半点宗师的样子。”
“是啊,若不是无忌也不愿意去。当年我派人掐断了殷掌门的四骨,估计到现在他还怀恨在心呢。”赵敏喃喃道。
“要不是他的四骨断了,需要有人服侍,怎么能娶到杨不悔。想想当年他对晓芙师姐的山盟海誓,却娶了她的女儿,想想就恶心。”周芷若不屑道。
“是啊,这简直是无法形容,太令人生厌了。”
说到了殷梨亭,本来说不到一起的赵敏周芷若倒是想到了一起,唠个没完。
……
就在此时,张无忌和张清明找到杨逍,问了一下日月教近况。
杨逍说到,明教自易帜日月教后,一切向好。
与前些年,明廷视明教为眼中钉不同,易帜为日月教后,明廷对日月教不再像之前明教那般处处设防。
在中原试着开了两个坛口,朝廷也没有太多阻拦。
毕竟洪武帝忌讳的是明教,不想让大明和明教有太多交集,对日月教,就没有那么多的防备。
张无忌暗暗佩服赵敏的睿智,仅仅易帜下教名,明教便有了这么大的改观,却是足智多谋。
不过杨逍还是强调,自己已经九十有余,心有余而力不足,实在坚持不了多久,希望张清明尽早接手教务。
张清明当场表态,最多两年,定会接手教务。杨逍见张清明言之凿凿,便安下心来。
于是,向张无忌道:“教主,有件事我想跟你说说。”
“杨右使,有话请讲。”张无忌道。
“教主,是这样。我那个重外孙殷天成对令爱张绿柳一见倾心,不悔托我向你求亲,希望两家结成秦晋之好。还有,不悔有意,将芙蓉许配给清明教主,两家亲上加亲。”
尽管有些说不出口,杨逍还是硬着头皮把想说的说了出来。
听了杨逍的话,张无忌连忙说道:“杨右使,绿柳的婚事得要夫人点头,我定不了的。”
张无忌的话,并不出杨逍所料。
即将百岁的杨逍,当然清楚张无忌家事,一定是赵敏说的算,不过女儿求了自己多次,不开口,女儿那边也不好交代。
见张无忌一口推脱,便接着说道:“那,清明教主和芙蓉张教主可否答应?”
未等张无忌开口,张清明接口道:
“杨右使,是这样。芙蓉师妹温婉可人,确实很好。
只是我已经答应独孤静和常宁郡主,武当山寿宴后,要去东海桃花岛和北平燕王府提亲。另外,蛛儿表姑与母亲也说好,待我与独孤静、常宁郡主定下婚约后,她的干女儿何仙儿作为侧室与我成亲。
有了这么多女子,我不能耽误殷师妹了。”
听到张清明一番话,杨逍心下清楚,殷芙蓉与张清明也是有缘无分了。
本以为若是张清明对殷芙蓉有意,两家成为亲家,殷天成和张绿柳结合也能多上几分机会,现在看来,张清明对殷芙蓉并无意,这样促成殷天成和张绿柳就更难了。
想到这里,杨逍道:“那恭喜清明教主了,你说的,我去跟不悔说说。”
……
武当山,元和观。
夜色降临。
杨不悔早早准备好家宴,杨逍、殷梨亭、杨不悔、张无忌、赵敏、周芷若、张绿柳、张清明、殷天成、殷芙蓉几人坐到了一起。
与在山脚下迎接张无忌一行不同,杨不悔的脸色有些难看。
吃饭前,杨逍找到杨不悔,将张无忌和张清明所说跟她说了一遍。
张无忌的话在杨不悔意料之中,她很清楚,想促成孙子与张绿柳的婚事,赵敏包括周芷若不点头是不行的。
她本来的想法和杨逍差不多,先促成张清明和殷芙蓉的婚事,毕竟嫁女儿比娶媳妇好开口,没想到却被张清明一口拒绝了。
想想自己的女儿虽不如张绿柳那般美若仙子,也是一顶一的漂亮姑娘,主动开口竟然被拒接,令杨不悔十分失望。
如果赵敏答应张清明娶了孙女殷芙蓉,成为了一家人,就好开口了。现在,都不知道如何开口才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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