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常宁如此应答,文公子心中多少有些欣喜。
大明这些藩王中,实力最强的就是四皇叔燕王朱棣,如果燕王与平西侯联姻,一南一北,将来有一天自己登上九五之尊,威胁就太大了。
燕王之所以让文公子定夺,很大原因就是担心当今圣上有所猜忌,故而不好亲自表态。而文公子的本意就不想促成这桩婚事,现在常宁这么讲,倒是正和他的心意。
只是沐家也是大明的股肱之臣,文公子并不想直接拒绝与之交恶。
收到燕王百里加急后,文公子不停思量着既能推掉这桩婚事,又能让沐家接受的方式。与他同来移花宫的齐泰和方孝孺,一时间也没有想到太好的办法。
在大明,婚事不能由女子做主,即便常宁不愿意,也不能作为推掉婚事的理由,这该如何是好?现在常宁主动提出不与之交好,确实比从自己口中说出为好。
不过,大明礼法,女子婚事不能做主,即便常宁贵为大明郡主也不可。
想到这里,文公子道:“常宁,我说过,你我自**好,你不愿的事,我也不想勉强。不过,大明礼法,婚姻大事,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平西侯是大明股肱之臣,主动提亲,我总得有个合适理由拒绝吧。”
文公子的一番话有理有据,确实是实情。宁拆一座庙,不拆一桩婚,何况是托平西侯提的亲。
常宁当然清楚,如果没有太好的理由,文公子也不好推掉的。
思量片刻后,常宁道:
“宫主,这样。现在我和沐青都是移花宫的人,便是江湖儿女。
江湖儿女,以武为尊,胜者为王。沐青若能胜我,我便答应这桩婚事,沐青若败在我手上,以后这事提都不要提了。宫主,你觉得怎样?”
听到常宁的一番话,文公子暗忖道:“这个办法倒是极好,沐青若是赢不了常宁,提亲不成,也是技不如人,平西侯也不会有什么想法。
只是,沐青武功极高,常宁毕竟年幼,能胜过沐青么?”
想到这里,文公子道:“常宁,沐青虽然在峨眉败给了张绿柳,不过在移花宫内也是首屈一指的。你能胜之?”
文公子几番话下来,机智过人的常宁也听明白了,其实文公子并不想让自己与沐青结合。倒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般,与自己自**好,更多的是不想让燕王与平西侯联姻罢了。
不过,虽然二人目的不同,不够殊途同归,正合常宁之意。
之所以提出与沐青比武,是因为常宁对自己武功的自信。
虽然沐青的六脉神剑已经小有成就,不过他的内功修为顶多四级,即便六脉神剑精妙,也发挥不出最大威力。而自己自从习练玉女心经后,内功修为已经到了五级境界,加之葵花剑法和玉女心经的外功招式,内外兼修,胜他也在情理之中。
想到这里,常宁道:“比武胜之为王,输了,也是技不如人,常宁认了。宫主,你做决定吧,常宁定胜之。”
见常宁一脸坚决,文公子点头道:“那好,就这么定了。常宁,你想什么时候比?”
常宁思量片刻后道:“三日后,便是移花宫与武当试剑,我想在试剑前日,与沐青比武,为向武当挑战助兴。”
“好,就这么定了。”文公子点头道。
……
常宁回到房间,独孤静见她一脸不悦,便知她有了心事。
自从两人习练玉女心经心法后,已经心意相通。常宁不开心的时候,独孤静多少也有些不快。
知道常宁心绪不佳,为她倒了一杯水,道:“宁儿,你这一脸不高兴的样子,文公子说你了?”
常宁喝了杯水,怒道:“这个沐青,酒色之徒,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竟然通过平西王向我爹提亲。”
听完常宁的话,独孤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,道:“宁儿,你答应提亲了么?”
常宁摇了摇头,“我怎么会答应。即便没有清明,那个沐青我也一点没看上,还没娶妻,就娶了好几个妾室,这种人跟不得。”
独孤静听后,为常宁剥了一个橘子,道:“那你准备抗旨不遵了?”
“没有,我跟文公子提出一个法子,文公子同意了。”常宁接过橘子,放进嘴里一瓣橘子。
“什么法子?”独孤静问道。
“比武!赢了我,我才能答应提亲。”常宁又放进嘴里一瓣橘子道。
独孤静点了点头,道:“这倒是个好主意,以你现在的武功,应该在沐青之上了。文公子,这么痛快就答应了?”
“其实,不仅是我,文公子也不想我和沐青结合的。”常宁放下橘子道。
“哦?为什么?”在结识常宁和张清明之前,独孤静只对习武有兴趣,对其他事都无感,更不会关心国家要事了。
见独孤静一脸懵逼,常宁娇笑道:“静姐,你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,两耳不闻窗外事,哪晓得这些事啊。”
独静摇了摇头,“我算什么仙女,比起绿柳姐姐差出许多,和你比也比不了。”
“静姐,你也别太谦虚。
单论相貌,你不比绿柳姐差,各有各的美丽。只是绿柳身上那种翩翩若仙的气质你少了一些,不过,你更真实,更像凡人,而绿柳姐就是仙女,高攀上的仙女。”常宁笑道。
“好了,你就别夸了。
要我说,你真的比我好看,至少长得比我更白一些。宁儿,你说说,为什么文公子不想让你们结合?”独孤静问道。
常宁双手插在胸前,道:“静姐,文公子是储君,将来是要继位地位的。别看他现在温文尔雅,一旦坐到帝位,便要清君侧了。
我父王是藩王中,实力最强的。而平西侯则是异姓亲王中实力最强的,这种强强结合,有可能威胁到他的帝位,宫主当然不想见到。”
听完常宁一番话,独孤静点了点头,“原来是这样,我懂了。”
“行了,后天我就要和沐青比武了。这两天,你可要好好陪我练练。”常宁握住独孤静的手道。
“宁儿,我会的。”独孤静道。
……
两天之后,清晨,武当下院比武场。
文公子一天前告知沐青,常宁答应平西王提亲,不过提出要求,一定要比武胜之方可。
对于这个要求,沐青没有半分犹豫。
之前,独孤静和常宁比武,沐青在一旁看的很清楚。
虽然常宁剑术快到极致,不过毕竟年龄尚幼,内力修为不够,动手的话,沐青有把握二百招之后,定能胜之。
有了这份自信,沐青对比我也跃跃欲试起来。
两天休整,清晨,卯时刚过,移花宫的人便一起来到了武当下院习武场。
常宁一声玄衣,一早独孤静便为她梳好了小辫,盘在了头上。
立在比武场正中,常宁亭亭玉立,两柄短剑拔出,寒光四溢。独孤静接过常宁手中剑鞘,拿在了手里。
沐青还是一身白袍,洒脱的模样。见对面的常宁玉骨冰肌、身材窈窕,不禁心跳不已。
不过他清楚,这场比武一定要胜,否则自己真的与常宁郡主有缘无分了。于是,收了收心神,一双大手举在了胸前。
清风拂过,卷过一阵晨雾。
晨雾飘过,常宁娇呵一声,“看剑。”
右手剑在前,左手剑在后,身姿犹如闪电,刺向沐青。
沐青见剑势迅捷,方才知道情势紧急,鼓气出指,内劲真气登时激发,左右各一指双剑齐出,分袭常宁两处。
两指,两剑,相交,双双向后翻飞。
一招过后,沐青不禁胆寒。
刚才常的宁剑招,除了疾如闪电外,更是运气御剑,剑气之强如排山倒海一般。本以为自己的内力修为远胜常宁,这场比武定能胜之,却未料到,仅仅是一招,沐青便知,自己根本无法抵抗这般强劲的剑气。
看来,要胜常宁,只能将大理沐家的“六脉神剑”的绝学发挥极致了。
六脉神剑的本意,强劲浑厚的内力凝聚成无形无质的剑气,一人手指上可发六种内力,交叉运使,六脉能够达到同时发出,纵横飞舞。
而沐青内力远未达到这等境界,左右手只有一指能射出剑气。
即便如此,也是威力十足。只见,沐青两指连动,一剑又一剑地射出,快速无伦,招招惊人。
而常宁则迎剑而上,以攻代守,二人你来我往,不知不觉百招过去。
常宁愈发气定神闲,而沐青则渐渐急躁起来。
六脉神剑全仗手腕灵活,出剑收剑,不论如何迅速,总有数尺的距离,他以食指推动无形剑气,不过是手指在数寸范围内转动,一点一戳,极尽方便。不过,无形剑气射出,内力消耗巨大。如果不能速胜,则无法持续维系。
沐青心知,如不速战速决,定难取胜。
常宁的葵花剑法,以速度见长,有了玉女心经的内力支撑,更是妙到颠豪,快的令人眩晕,愈战愈强。
百招下来,沐青内力渐渐不支,只能向后退去。
常宁见状,左右两手手中短剑同时泛起剑花,仿佛几十个剑尖直奔沐青扑来。一时间,沐青无法辨清哪个是真,哪个是假,只好向后退去,期望常宁内力消耗殆尽,招式用老时以便还击。
却未想到,眼前的剑花非但没有招式变老,反而越来越多起来,左右不支起来。常宁却没有任何收手的意思,左手剑一劈,右手剑一撩,沐青躲闪不及,外衣登时划破,胸前被剑气划出血痕,血流不止。
沐青无奈,只好退下擂台。
常宁见沐青落败,双剑收起,屏气凝神,俏立于比武场正中。
一番精彩比斗,比武场外,响起了雷鸣般的欢呼声。
独孤静走到常宁身旁,接过她手中的两柄短剑,收入剑鞘。收好之后,挽着常宁的胳膊,道:“宁儿,你现在真的不一样了。”
常宁浅笑道:“静姐,真比起来,我的功夫,还是不如你。”
“你我不用比的。”
“是啊,你我一体,没必要比的。将来要是比剑,也是你我合璧,和别人比。我饿了,咱们回去吃早饭吧。”常宁也挽了挽独孤静的手臂道。
“好,咱们回去。”说着,二女有说有笑,并肩离开了比武场。
沐青用金疮药,抹了抹伤口,走到文公子身旁,一脸死灰道:“文公子,我,输了。”
沐青输了,是文公子想见到的。不过,他未料到常宁现在武功如此之高,沐青根本不是对手了,这令他多少有些意外。
“沐舵主,技不如人,向燕王府提亲只能放一放了。”文公子道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。”沐青轻声道。
“好了,回去准备明天与武当的试剑吧。”说完,文公子一回身,离开了比武场。
……
独孤静、常宁房间,三宝已经为二人屋内浴桶灌满了水。
与往常一样,关上房门,二女进到浴桶之中。而三宝与往常一样,手持短剑,在房门口守卫。
不多时,屋里便白雾缭绕起来,差不多一个时辰,白雾散去,屋里传来水声。
常宁推开房门,对三宝道:“三宝,我和静姐已经习练完成,你就不用守护了。”
“郡主,我想问问,您和独孤姑娘是如何习练的,内功修为才能提升如此之快的?”三宝问道。
“玉女心经,两个人一起习练。每次习练提升相当二人之和,自然突飞猛进了。”常宁笑道。
“那,我能否习练?”三宝又问道。
“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三宝不解道。
“什么原因,我就不说了。对了,明天试剑,移花宫由谁出场?”常宁问道。
“这个,我不清楚。因为上一次峨眉出手后,这一次不用我出手,故而我也没有问过。”
“也是,这一次连我都不问了。我看,这一次移花宫来武当,有几个生面孔,你识得么?”
“郡主,不识得。”三宝应声道。
“这就奇怪了,我们刚走一个多月,就多了这么多生面孔出来。也不知道武功如何。”
“看那几个人的步履,应该不会差。”三宝应声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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