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次是四年前正式接任教主之位,那是他只有十二岁,从那时起他知道自己将来的责任和重担。而这一次,在时代更替的洪流中,十六岁的张清明尚且稚嫩的肩上便要担起日月教这一千斤重担。庆幸的是,与当年父亲张无忌相比,他有张无忌这样的父亲, 赵敏这样的母亲,张绿柳这样的姐姐,还有常宁郡主这样的爱人,而十六岁的张无忌,却已无父无母,只能与白猿为伴。还有几天就是清明教主和常宁郡主大婚之日,光明顶也开始热闹起来, 处处张灯结彩,众人也享受这难得的相聚时光。
夜色阑珊, 昆仑山顶。晚饭后,张无忌、赵敏、周芷若,围着一堆篝火,攀谈起来。
“敏妹妹,清明大婚之后为何不在光明顶多留些时日,这么着急就要回蒙古?”周芷若问道。“我也想多多陪陪清明和常宁,不过南京那边传来消息,洪武帝身体每况愈下,估计挺不了多久了。虽然当年和林一役,洪武帝承诺二十年不犯草原。不过这些年明军在边境穷兵秣马,真要是洪武帝归天,两军交锋已不可避免。以我和无忌一己之力,也是无力回天,只想让我的家人能度过此劫,免遭战火伤害。我和无忌想好了,这次回去,是最后一次回蒙古, 我们也累了,对家人的承诺,对父王的愧疚这二十多年该偿还的也都偿还了。无论最终如何,事了之后,我们都会重返中原,离绿柳和清明他们近一些,不再管草原的纷争了。”赵敏看着张无忌说道。
“是呀,你们一家在草原一呆就是二十多年,也该过一些自己想过的日子了,这么多年,你们也够不容易的。”周芷若叹声说道。“没办法,你、我、无忌,包括现在的绿柳、清明、常宁,我们都不是贩夫走卒,背负太多的责任,以前我和无忌以为真的可以过上隐士侠侣的生活,现在想想,真的太难了, ”赵敏叹了一口气, 接着说道, “就拿清明来说, 今年才十六岁,可既然选择了日月教,选择了常宁郡主,就要担起常人所无法承担的责任,现在文公子与燕王明争暗斗,日月教也成了左右时局的焦点,清明想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了。幸好清明有了常宁在他身边,否则我真的不放心他自己留在光明顶。”“敏妹妹,我和绿柳说好了。等清明大婚之后,我让绿柳在光明顶留上一段时间,帮帮清明和常宁。文公子与燕王之争已经剑拔弩张,虽说清明和常宁都说不会卷入他们的争斗,但是,既然清明娶了常宁,想不卷入已经不可能的了,常宁是燕王的女儿,文公子早晚会把日月教视为眼中钉了除之而后快。虽然清明和常宁武功已经很高了,毕竟年龄尚幼,与顶尖高手相比还是差出一筹。绿柳现在的武功实际已经在我之上,她留在光明顶,保护清明,你们也能安心。”周芷若说道。“周姐姐,绿柳自从三岁多就跟着你,从来没跟你分开过,你能舍得吗?”“舍不舍得孩子总是要长大的,不可能在我身边一辈子。你和清明不也是从没分开过,这不一样也要分开吗?”“要是有绿柳在日月教,那我就更放心了。真的希望,他们都平平安安的。”
小宛拉着小昭来到她的房间,“小昭阿姨,我想和你说说话,好吗?”“什么事?小宛。”小昭柔声地说道。“小昭阿姨,过几日清明哥和常宁郡主就要成婚了,当年清明哥在狼口中救了我,我就下了决心,这一辈子都要跟着清明哥。我知道清明哥只喜欢常宁,他就把我当成妹妹,可是我就喜欢他,”说到这里,小宛的声音有了些哽咽,“小昭阿姨,我能看出来,你也很爱张教主,不然不会在草原那样的苦寒之地,陪着他们二十多年。小宛只想知道,这么多年,小昭阿姨你是怎么过下来的,心里难受的时候,怎么安慰自己的,教一教我,小宛真的想知道。”
小昭把小宛揽到怀里,摸着小宛的秀发,轻声说道:“小宛,阿姨和你不一样,阿姨虽然后来当上了明教总教教主,不过阿姨见到张教主的时候,就是个小丫头,身份低微,只想着能陪着他就好了。和清明常宁一样,张教主也只喜欢你师傅,他们是真心相爱,能在走到一起也是千辛万苦历经磨难,情比金坚,不可能再容下别人,阿姨心里清楚。心里难受,肯定会有的,一个女人的花样年华就在陪伴中度过了,怎么会不难受。不过时间长了,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一部分,慢慢的就适应了,知道该做些什么,不该做些什么,他们开心你就跟着开心,他们苦闷你就想法帮着做些什么,心里就慢慢就不苦了,谁让我们都爱上了一个已经喜欢上别人的男人呢。”小昭有些动情的说道。“小昭阿姨,你说的我都懂,清明哥和常宁成婚我没有一丝嫉妒,看着他们能在一起真的很开心。我和常宁说了,不会离开他们,常宁也没有反对,只是我还没搞清楚将来怎么和他们一起相处。大婚之后,你们就要回草原了,我自己留在光明顶,心里一点底都没有,就怕常宁轻视我,清明哥疏远我。”“小宛,将心比心,很多事就会水到渠成的。况且常宁也不是小肚鸡肠的女子,慢慢就会好起来的。”
光明顶,翠竹轩。绿柳帮着常宁盘着头发,张清明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常宁,一动不动。“清明,怎么傻愣愣的?”绿柳笑着问道。“我在看姐姐给常宁盘头发,常宁越来越美了。”清明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说道。“你就会哄我开心,我哪里美了,姐姐才是最美的,和姐姐比常宁就是个丑丫头。”常宁调皮地说道。“对,姐姐也美,姐姐也美。”清明附和着常宁说道。“你们两呀,过几天就要成婚了,还像两个孩子。想想你们也不容易,现在文公子和常宁父王的争斗,已经把日月教推到了风口浪尖,你们还这么小,就要担起这么大的担子。你们的大婚,估计也不会太平。”“姐姐,我和清明都商量好了,尽管有我亲人,但日月教只问江湖,不问朝野,尽可能避开纷争。但如果真的有麻烦找上门来,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也没什么好怕的。白天杨左使和清明说,前几日范遥和殷天成来光明顶拜会他了,想利用殷天成与杨左使亲属关系,意欲分裂日月教。杨左使说他已年迈,不想参与纷争,已向清明言明,大婚之后,他便告老还乡,不再理江湖之事。清明明白杨左使苦心,就同意杨左使归隐。估计文公子不会善罢甘休,还会有其他举措的。”“看来真的是多事之秋呀,”绿柳叹声说道,“师傅已经和我说了,现在时局太乱,爹娘还要赶回蒙古。你们大婚之后,让我在光明顶多留一段时间,帮帮你们。”“姐姐,你能留下就太好了,这样我和清明心里就更有底了。”常宁开心地说道。“是呀,我留在光明顶,爹娘也能放心回蒙古了。就是长这么大,第一次要和师傅分开了,姐姐心里有些不舒服。”说着,绿柳心中一阵惆怅。
日月教教主张清明与燕王府常宁郡主的联姻,成天江湖和朝野最为轰动的盛事。四年前,年龄尚幼的日月教教主张清明与常宁郡主武当山比剑,天下皆知,至今还被津津乐道。没想到四年之后,二人竟然结为连理,世间之事确实难以预料。日月教教主与燕王府郡主的结合,在这个多事之秋,也让人有太多的遐想。燕王朱利越来越庆幸当时的决断英明,张清明与常宁郡主的结合,似乎成了压倒文公子最后一根稻草,即便太祖传位文公子,他也有信心绝地翻盘。至于清明常宁所说只问江湖,不问朝野,不会参与争帝之事,燕王倒不在意,毕竟血浓于水,十指连心,他要是真的有难,该帮的时候,日月教也不会置之不理袖手旁观的。燕王特意命三宝带上十几车嫁妆赶赴光明顶,一定要让清明和常宁的大婚,办的风风光光的。中原武林各大门派也带着贺礼从各地纷至沓来,都想一睹清明教主的神武和常宁郡主的绝世芳容,光明顶一时间成了朝野和江湖的焦点。
南京,太子府。
范遥、殷天成光明顶归来,没有带来什么好消息。杨逍对掣肘张清明的提议一口回绝,清明常宁大婚之后,便要告老还乡,不问江湖世事。文公子的心沉到谷底,淡泊名利的他本对争夺帝位不抱期待,只是太祖对他寄予厚望,身边的人也为了一己之私推着他向前,太多的顾忌,让他已身不由己。文公子心里也清楚,皇室内斗就是你死我活,如果争帝失败,他必将死无葬身之地。事已至此,不得不搏。“两位爱卿,张清明和常宁郡主大婚之日越来越近了,可还有它法?”文公子向范遥和殷天成问道。沉默片刻,范遥说道:“太子,张清明年龄尚幼,且刚刚接任教主羽翼未丰,不如调动兵马一举歼之,可彻底解除心头大患。”文公子想了一想,说道:“光明顶在大明边界,部分区域还不在大明疆土,不宜兵戈相向。何况现在日月教有了燕王背景,更不宜调动兵马。”文公子说道。
“太子,微臣倒是有一策,”殷天成合礼说道,“张清明毕竟是张无忌之子,张无忌与武当特别是张真人感情甚笃,轻易不会与武当为敌。御林军首领殷野王是张无忌舅舅,也是张清明的舅爷,血浓于水,张无忌、张清明也会顾及亲情。特别是小妹蓉妃,与张绿柳、张清明都有深交,不会轻易交恶。如不宜对光明顶出兵,那就利用这些情谊,采取怀柔策略,即便不能把日月教拉到我方阵营,至少张清明也会多些顾忌,不会先动刀戈。待时机成熟,再一举歼之,方乃上策。”文公子听罢,微微点点头,问道:“范爱卿,你怎么看?”范遥思量片刻,说道:“此计甚好,不过张清明不是张无忌,当年张无忌做明教教主,生性心软,易受他人影响。传闻张清明年龄虽小,却心智果断,大是大非毫不犹豫,还有常宁郡主相助,不是那么容易控制,得要想个万全之策。”范遥缓声说道。文公子思考片刻,“殷同知,速与武当俞掌门联系,以张真人之名准备新婚贺礼。范指挥使告知殷野王统领,与你和殷天成同知同去光明顶。蓉妃,”文公子顿了一顿,“蓉妃,我与她说。”
……
光明顶,聚义厅,清明与常宁大婚之地,批红挂彩,热闹非凡。少林、崆峒、华山、昆仑包括丐帮一干中原武林各大门派悉数道贺,蒙古皇帝也送来了厚礼,三宝太监更是带着燕王府十几车嫁妆专程赶到,光明顶大婚,成了中原武林的盛会,全天下的热议之事。吉时将近,光明顶山脚下,浓烟滚滚,几十辆华盖马车鱼贯而行,广场之外,一字列开。众人心中诧异,来着何人。听到传令官高喊:“太子蓉妃驾到!”话音一落,正中马车走出一位身着华服女子,娟秀清丽,美貌惊人,张绿柳远远望去,确是已成太子蓉妃的殷芙蓉师妹。其余马车范遥、殷野王、殷梨亭、杨不悔、殷天成等悉数下车,站在蓉妃两侧。
见客人到访,张无忌、赵敏、张绿柳忙上前迎接。“张教主、张夫人、大师姐,”蓉妃缓声说道,“今日与武当殷六侠、杨女侠,张教主舅舅殷统领,同来庆贺清明教主与常宁郡主大婚,略备薄利,不成敬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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