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那佛灯也灭得奇快。
没等萧晴站定身形,第四盏佛灯熄灭,又是一波数量更多的干尸自暗处涌出,萧晴也不再迟疑,长剑毫无犹豫的挥出,杀尽所有面前的干尸,不留一点痕迹。
接下来的第五波,第六波,第七波,第八波。
都只是在数量上有所增加,却都不会令萧晴多出半招,都是长剑一抖,剑芒暴射而出,一招斩尽所有干尸。
只是第九盏佛灯熄灭以后,密室内变得漆黑无比,伸手不见五指,正如同那第二层的通道一般。
“好俊俏的女子,好可怕的剑法。”漆黑的密室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。
萧晴站定身形,凭声音判定,那声音的主人离自己不过三丈之远,这个距离,如果对方是剑皇一星以上的一流高手,恐怕自己练反应的机会都没有,便会被他轻易斩杀,但她仍然毫无畏惧,却是面色轻松的夸赞道:“原来这几波干尸不过是你试探对手实力的挡箭牌,你还真是老谋深算,心思缜密。”
“唉!”
那苍老长叹一声,像是对着结果并不满意,语气失落道:“可惜你的剑术太过高明,我根本不能完全看穿你用的究竟是那一路剑法。”
“哦,你说我的剑术高明,这还真是让我感到意外。”萧晴虽然也会用剑,而且曾修炼过灵魂,但对于剑气的掌控根本就是似懂非懂,就连刚才如何能轻易斩杀那群干尸,连她自己都匪夷所思,只当是那群干尸太过不堪一击。
“不,我说的是说坐在墙角的那个青年男子。”
萧晴闻言一脸惊愕道:“什么,你说的是沈都,刚才他分明没有出剑,你是如何看出他的剑术高明的。”
“呵呵,只是一种直觉,作为身经百战的剑王特有的一种直觉。”他发出沙哑的一笑,大手一挥,只见密室内的九盏佛灯再次照亮,整个密室再一次变得昏暗昏暗的。
借着那昏暗的光线,萧晴所见到的,竟然是一个只有半边脸的无眉老者,仅此震慑人心的外形,就让萧晴心头为之一震,充满好奇的问道:“你的脸......”
“是被我自己用指甲抠掉的。”无眉老者一脸平淡的说着,似乎对此全无在意。
但萧晴却感到一股源自灵魂的恐惧,顿时语塞。
这时,一直坐在墙角不动声色的沈都也为之动容,忍不住睁开双目,好奇的打量着那无眉老者。
只见无眉老者一副瘦骨嶙峋的身材,那没有脸的半边脸,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般,看起来极为深奥,而另一边带着淡淡微笑的脸,却是让人难以看透,这个人的内心究竟经历过怎样的故事。
但从他那有些淡然,又有些冷漠和高傲的眸子里,沈都看到了一些恐惧,因为他也同样有些看不透这个无眉老者,即便对方跟自己一样,只是剑王中期的剑客。
“嘿,用自己的指甲抠掉的么,可是我却不这么认为。”沈都带着一脸邪邪的笑意站起身来道,缓缓走到萧晴的身旁,双目却丝毫未离开过那无眉老者的眼睛。
“哦?”那无眉老者剩下的半边脸,竟也瞬间变得精彩起来,饶有兴趣的问道:“那你认为是怎样的。”
“那一定是被一柄极锋利的长剑削掉的。”沈都带着自信而肯定的语气说道,紧盯着无眉老者的眸子,变得多姿多彩起来。
两个人四目相对,像是正在述说着许多的故事。
沈都刚刚吃了八颗功力丹,剑皇初期的能力尚未解除,仅凭着意念,便在这密室里设下了一道剑皇结界,并将萧晴成功格挡在了他们二人的世界之外。
这里同样是昏暗的密室,却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无眉老者的声音竟然瞬间变得颤抖起来:“告诉我,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。”
“千年前,你带着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去到无忧城外,一个繁花似锦的山麓间的破屋里**,恰巧被城主公孙无忧撞破,你的脸,正是被他那逆天的一剑平整的削掉的。”
无眉老者闻言,那剩下的半边苍老的脸上,瞬间变得极限扭曲,不可思议的问道:“你!你究竟是谁!这件事除了公孙无忧和那人贱女人,根本没有第四个人知道,而且那个贱女人已经被公孙无忧一剑刺死......”
说到这里,无眉老者若有所思,又一脸激动的说道:“难懂是公孙无忧自己亲口告诉你的,不!不可能,家丑不可外扬,他怎么可能将这种事情说给一个外人听!”
“他自然不会让天下人知道,自己的表哥会和自己的妻子苟合在一起,那日我正在附近的山洞里修炼灵魂,这一切,都是我无意间看到的。”
无眉老者闻言,那半边的脸上瞬间腾升一抹奇寒的杀意,冷冷道:“这件事你可有跟任何人提及过。”
“当然没有,说到底,那时我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,即便我要昭告天下,说相貌堂堂的柳无眉,竟然无耻的霸占了远赴盛名的无忧城城主公孙无忧,自己的表弟的妻子,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。”
“哼,可是你毕竟就是一个外人,今日你告诉我这些,未免节外生枝,我必定要将你斩杀在我的无极剑下。”无眉老者面色阴狠的说着,缓缓自掌心拔出那一柄乌黑长剑来。
长剑一抖,乌黑的长剑上泛起淡淡的金芒,却也并不狂暴,只是静静的潜伏在剑身之上,蓄势待发。
沈都见状却开怀的笑了,似乎并未打算与柳无眉动手。
“在我见到你之前,我万万想不到,当年在无忧城独领风骚的无极剑侠柳无眉,今日会落到如此田地,苟且偷生,但我思忖着,你一定还有许多未完成的夙愿,否则那种从高处跌落谷底的疼痛之感,一定让你无法接受,你不烦向我说说,你能这样活下来,究竟是为了什么。”
柳无眉闻言,面上的肌肉抖了一抖,似乎在极力的可知情绪,冷哼一声道:“你若是想知道,就得先胜过我手里的无极剑!”说着身形极速一闪,一息之间,便出现在了沈都的头顶之上,倏然出剑,只见一道金色的剑芒化作一个八卦光阵,从天而降,沉重的向沈都的头顶压了下来。
沈都却也是一脸从容,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,沉声喝道:“龙神怒”。
只见那碧绿色的剑芒包裹在沈都的周身,迎接着那八卦光阵的重压,却丝毫未有损伤,只是轻易震碎了柳无眉释放的八卦光阵。
柳无眉的整个人也被震开丈许之远,好不容易站定身体,干脆的自口中吐出一口鲜血,那半边的脸上呈现出痛苦之色,似乎对沈都使出龙神怒的功夫感到震惊不已,不可思议的沉声问道:“你!跟沈傲天究竟是什么关系!”
“沈傲天?”沈都忽然想起飞卢给他的那枚玉佩,上面不正是清晰的写着沈傲天么。
但沈傲天究竟是谁,沈都却无法从千年前的记忆力搜寻出来,于是也好奇的问道:“你认识沈傲天?”
“岂止认识,他可是我千年以来唯一敬佩的剑客。”柳无眉目光深邃的说着,又紧蹙着眉望着沈都道:“你也姓沈,难道你们......”
“实话说我并不认识沈傲天,但我一直怀疑,他跟我之间一定有不菲的渊源,没想到你们之间也有交涉,看来我们之间还是有成为朋友的机会的。”沈都始终纠结着死亡之都外的那一战,楼凡为何会出手相助自己。
“朋友?”柳无眉那鄙夷的神情,似乎对朋友这两个字并不信任,淡淡说道:“千年前我就已经没有了朋友,也不再需要朋友,朋友这两个字对我而言,只是一种耻辱,一种仇恨。”
说着,他竟然收起了无极剑,背对着沈都道:“我替你们打开第七层的大门,以后,我便不再属于九曲殿的人。”语罢,他大手一挥,指尖射出一抹金色剑芒,竟然凭剑王中期的剑气,便打破了沈都设下的剑皇结界。
启开了第七层的大门,柳无眉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九曲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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